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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在刚过完年，温诺即将开学而温言还有一周假期时，温诺似乎忍不住了。
“温言，”在一个父母不在的傍晚，温诺叫了他的全名，“不要再帮江敛递东西了。”
“为什么？”温言不解，“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你为什么不和他说别让他给你东西了。”
“这样太麻烦了，明天我都会担心妈会不会发现，你会不会管不住嘴。”温诺还是那样务实，“况且我们谈不长的，毕业之前肯定会分。我谈恋爱只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担惊受怕地冒险。”
原来他们之间的恋情并没有他所想像的、小说中所描绘的海誓山盟非你莫属。
温言忘了自己那天说了什么，应该是很难听的话吧，总之让一向沉稳自持的温诺失了态，揪了他的头发，并且向父母告发了他看耽美漫画的事实。
温诺收拾完温言潇潇洒洒地上学去了，住了校，并且在开学考中又是第一。
而温言的寒假最后一周并不好过。
父母没有想象中的开明，他的手机被没收了，整日被关在家里不被允许出门，似乎只要他不出门，一切还会如常。温言还是那个内向害羞的小胖墩，而不是罪恶深重的、给温家绝后的、喜欢男人的温言。
母亲坚信是网络荼毒了他，他只是盲目跟风的那种没脑子的人之一。
于是他在成年之前再也没有拿回自己的手机。
父亲则是一天都没有好脸色，在家阴沉着脸，觉得娘炮温言不符合自己林业局局长的作派，于是在外人面前渐渐隐藏起了温言存在，转而大谈特谈大女儿的光辉事迹。
温言又过回了以前那种孤零零的生活，甚至要比之前更惨——
他没有了耽美漫画和小说，也不再想因为冰淇淋而变成球。
生活索然无味。
7
温诺应该是和江敛分手了，因为温诺把江敛送给她的所有小东西都扔掉了。
不过那些东西并没有按温诺所想在垃圾焚化炉中销声匿迹，而是被温言偷偷又拿了回去，藏在自己床下。
——由于整日埋头专注学习，温诺忘了，家里的垃圾都是由温言上学时下楼扔掉。
于是在见不到江敛的日子，温言就望着那些曾经他手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倾注着江敛爱意的玩意儿聊以自慰。
8
再见到江敛，已经是2018的中旬。
温言中考，温诺高考。
或许是父母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温诺身上，抑或纯粹是温言天赋不足懒惰有余，总之是温言自认为还不错的成绩，却在温诺走进名校的衬托下显得黯淡无光。
温言在开完毕业典礼回家的路上见到了几个月没见的江敛。
江敛穿着便服领着球包，衣领下被汗濡湿的印记还没有干。
“好久不见，”江敛撩开额前的湿发，向温言招手。顿了一下，又说，“姐姐最近还好吗？她考上了B大。”
“还可以的。”温言并不想和江敛谈论姐姐，但随即意识到除了温诺之外两人再没有其他共同话题了，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掩藏起不快老老实实地回答，“她和朋友去西藏玩了。”
沉默两秒，又说：“你和温诺……”
“分了，她说了一些事，说我们不合适。”
温言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已经成年的英俊青年，阳光自树隙间细细碎碎地洒下，落在他的面颊，那样灿烂耀眼。只是现在，男孩——或者该说男人，眼睫微垂，看向一旁，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落寞神色。
短暂的沉默后，江敛又问：“你呢，中考怎么样？”
“还好。”温言一板一眼地回答着，还是没忍住小孩子性子，忍不住小声道，“我把数学压轴做出来了。政治大题答得很好，可是错了一个选择，政治老师把我骂得很惨——我的语文作文扣了三分，题目我之前练过类似的——”
他说到一半闭了嘴。
他忽然想起，以江敛的水平，应该不认为做出数学几何压轴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于是他最后只是说：“应该可以成为你的学弟。”
但是江敛笑了：“很厉害。我中考的时候作文扣了六分，算重大失误。”
江敛又说：“我要去上海读大学。应该很久不会回来。”
然后江敛皱着眉头斟酌，最后说：“有聚餐，我先走了，给你发了消息，但是你没有回。记得要看。”
“嗯。”温言受宠若惊，急忙应下。然而下一秒，他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现在没有手机。
江敛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他从来没有想起过自己。说不定今天所说的发消息都只是为了赶时间脱身的无奈之举。
当然，江敛没有任何义务关心前女友的弟弟。
汹涌的悲哀淹没了他。
温言垂着头，告诉了江敛自己没有手机的事实。
“啊？”江敛讶异，显然没有想到这层，顿了几秒。
俩人傻傻杵在人行道边，良久，江敛才又开口道：“……那就算了吧，不是什么要紧事。”
江敛应该是真的急着要走，急匆匆去便利店买了个冰淇淋塞给温言，又寒暄了几句，看了眼时间，就和温言告别。
温言别无他法，纵使再舍不得，也只能看着江敛乖乖摇手说再见。
看着江敛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口，一种模糊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和江敛，从此以后，就此别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