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の灵异事件簿》布丁之魂

8、第八夜之阴阳人

　　虽然早就听说过“阴阳人”这种生物，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据说这种人出现的时候天地间会发生一系列大变化，而且都是几乎能带来毁灭性的变化，但崔姐告诉我，也有出现了会给当地带来好的变化的，只不过人就是这样，你做一千件好事还抵不上你做错一件事，大家眼皮底下都看着，一有异类马上就察觉并大惊小怪。对此我也无奈，毕竟我也是过来人。
　　那天是星期天——八一建军节，我特地向崔姐请了个假回莞参加同学聚会。然后在世博那里的k歌会看见了他。
　　表面上看上去跟常人无异，的确。但同学告诉我千万不能去碰他，因为一碰他就“散”了。我听到那个字觉得颇为滑稽，这个男人是水做的么？于是我跑过去跟他搭讪，意料之外，他真的连言行举止都与常人无异，就像一般的大学男生那样。他甚至还提及他在哪所大学，在大学里参加校足球队，还当中后卫……然后我就想，在比赛上人家要是碰了一下他怎么办？他竟然能读心，笑笑说：“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碰到我啊！所以我从小就练就了一身‘闪人’的本领。”
　　“那进入中学大学什么的那些人不是会怀疑你是怪物吗？”我脱口而出，因为我自己也遭遇过被人当成“异类”的情况，问出口才发觉失言，赶紧狂说对不起对不起，甚至习惯性去抓他的肩膀，结果，令我咋舌的一幕就那样活生生上演：他的肩膀处被我拍了以后，竟像烟雾那样消散了，好像我的手是橡皮擦，他的肩膀是在纸上用铅笔画出来的象！！！我后退几步，以为见鬼了，结果他的肩膀又慢慢浮现，形体慢慢恢复，真的，就好像鬼一样，整个过程持续不到10秒。但这10秒，我感觉，比10年还长。
　　我瞪着他，手脚在拼命抖，连逃跑都忘记了。半晌才想起来他貌似是小Y带来的朋友，才怯生生问出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啊。”他哑然失笑，耸了耸肩膀。我哦哦哦地拼命点头想要清楚心中的杂念，又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从小到大没被人碰过么？”
　　他竟不在意地笑笑，说：“是啊，所以尽管我尽量装成与普通人无异，由于没有跟死党打过架什么的亲密接触，所以我的朋友也只有那么几个，都是懂我的人。”
　　“喔。”我狂点头，对刚刚那一幕惊魂未定，但转念一想，又不好问为什么，只好憋住。
　　“那么……从小到大你没被人碰过吗？”
　　“有，如果是轻微的碰撞，比如拍拍肩膀之类的，我被碰撞的地方会‘散’，但很快会恢复形状，但如果是很剧烈的碰撞如打架、摔跤之类的可能就比较难恢复，严重一点甚至……魂飞魄散。当然如果被拍了就会被发现，幸好我从小到大还没被同学那样做过，因为我在家里已经被训练出了‘闪人’的本领。”他低头，表情变得有些哀伤，“我们全家都有这个遗传，简直成了我们家的遗传病，但我爸最严重，他整个人像具沙雕一样，一碰就散，他就是在我15岁那年被仇家找上门痛打一顿之后连形体都找不回，就那样凭空消失在我跟我妈面前。”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的？！！！”我终于忍不住喊出自己的疑惑。
　　“我们这一类人，叫‘阴阳人’，其实自古以来民间都有这种传说，当天地间有大的变化的时候，如地震、海啸、全球气候骤变等自然灾害连着来的时候，天地间阴阳失调，成毁不分，就会影响到人类社会，进而影响到人的生长发育。在那个阶段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是‘阴阳人’，当然幸运一点的就只有他一个是‘阴阳人’，不幸的话就像我们家一样，代代相传，都是‘阴阳人’，而且我妈原本不是，跟我爸结合生下我之后也是了……”他望着远处的青山，眼眶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我们家原本是湖南那边的一个小山村里的，后来我爸那样死的消息被传开以后，我们被村里当成不吉祥的象征被赶了出来，但后来听说那个村还是发生了火灾，一个也没逃出来……后来我跟我妈就到了东莞来，宁愿被人误会冷酷、封闭也不要让人碰。”
　　“那你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啊。”我由衷地发出一句感叹。他抹了抹眼泪，开朗地绽放笑容：“是他，一直在支持我保护我。”他指了指小Y，“我跟他中学六年同学，他甚至为了保护我本来可以上东莞四大名校而放弃，去了我那间。他一直都罩着我，不让别人碰我，甚至还因此为我打过不少架，被周围所有人怀疑我们是gay，直到他帮我找到了一个同样懂我的女朋友，那些谣言才平息。不过，由于他人缘很好，所以他说的话也很多人相信，所以现在周围人基本上都接受我是‘阴阳人’这一事实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给我，笑眯眯道：“今天算是我生日喔，请你吃糖。”
　　“诶？”我接过那些糖，看了看，都是些怪异的从未尝过的味道，我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生日快乐吖！！！”
　　他笑得蒙娜丽莎：“谢谢。其实我的生日，准确来说是7月32号。”
　　“诶？！！”我刚含进去的糖差点掉出来，捂住嘴无助地望着他，希望他马上解此疑惑，好让我好好享受糖的美味。他沉思了一会儿，解释道：
　　“听说过阴阳学说么？阴阳合而生万物，男女合而生后代，这是宇宙起源的‘理’。而有生于无，最初的‘无’我们暂且称它为‘易’，是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而八卦中各卦各代表一定的原则或势力，这些原则或势力，实体化为天、地及宇宙万物。这些卦中，连线代表阳、刚、热、动，是宇宙中成的力量；断线代表阴、柔、寒、静，是宇宙中毁的力量。宇宙就是在阴阳动静不断交替变化中达到平衡，才构成这样一个世界的。就如同康节先生在《皇极经世·观物内篇》中所说：‘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动之始则阳生焉，动之极则阴生焉，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静之始则柔生焉，静之极则刚生焉，一刚一柔交而地之用尽之矣。’宇宙万物都要经过成与毁的阶段，就如同凡物都包含自己的否定一样，宇宙本身也不例外，所以在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一遇的宇宙之成与毁的交接处，会发生大的自然灾害，阴阳失调，成毁不分，宇宙中阴气与阳气不是简单的聚与散而使万物形成或消散，而是处于一种中间状态，所以就会产生我们这些有缺陷的胎儿。我们身上同时兼备阴与阳的力量，所以不是完全的形成一个真正的人，而是出于半完成状态。而我们这类人，一般都出生在7月32日，七月在八卦中是用否卦表示，即三条连线和三条断线，这是阴与阳力量彼此相当，但如果多出来一天就说明是阴阳不和，相互斗争，搅得天地失衡，气场紊乱，这一天出生的小孩就很不幸地成了牺牲品。”
　　我听得懵懵懂懂，神情飘离地点点头，又问：“那么为什么你们会像沙雕一样呢？”虽然事后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十分的白痴，但是当时由于太过好奇就脱口而出问了。他居然这样回答：
　　“因为女娲造人是用泥巴啊！”这一句话这么绝，愚笨如我脑子转一下也想通了。这时候一看表竟然已经五点了，我跟他竟足足聊了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