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市》陈镜开

56、第四章

　　不用上学的时候，我都呆在家里。
　　我没有朋友，没有人来找我出去。

　　房间里面有电脑，是我后爸给我安装的。
　　他的科技公司不断研发出高端产品，家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智能的。

　　我妈和他认识的节点其实在他们高中的时候。
　　他暗恋我妈，但我妈还是嫁给了我爸。
　　在我爸和我妈离婚，并且进去了之后，他又重新来追求我妈。

　　他有一个女儿，4岁。
　　而我妈，有一个儿子，就是我，现在十八岁。

　　我妈心甘情愿地给人当后妈，他心甘情愿地给人当后爸。
　　他们在一起了之后，再也没有生孩子。
　　对我和那个孩子堪称纵容。

　　就像我的迟到早退，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管我。

　　我和我妈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在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们就搬出了那个破旧不堪的街道。

　　我妈像个贤妻良母，而他，是个很好的丈夫。
　　我们和平的相处着，在这个对于我来说全然陌生的环境。

　　“哥哥。”
　　我低头，看着穿着可爱熊睡衣的妹妹。
　　大概有一分钟我都没有说话。
　　而她，像个复读机一样，在我耳边叫着“哥哥”。

　　她长得像个胖头鱼。
　　见我没有搭理她，用她的短腿，按着书爬到了我的膝盖上。

　　“哇哇……”
　　屋内瞬间响起她悲惨的啼哭声，我几乎是一秒钟，把她踢了出去。

　　“怎么了？”妈妈穿着围裙赶来。
　　而我，依旧厌恶地看着她。
　　“你怎么趴在地上？”我看着我妈把她抱起来。
　　而我眼里的情绪，从愤恨变成了平静。

　　妈妈看了我一眼，我感觉她的愤怒像是喷薄而出的火山，但最后终归平淡，她只是冷眼看着我，给我说：“好好写作业。”

　　我妈知道时野的存在是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那是周六。
　　我和时野约好了要去体育馆打球。

　　我前脚出门，我妈就问我去哪儿。
　　大概觉得我有朋友这个事情很稀奇，问了三四遍。
　　最后没有办法，我把地点告诉了她。

　　她仍然质疑地问我：“你还会打篮球？”

　　她真的很不了解我。

　　就像那时候我爸从家里偷钱，我没给他说，只是偷偷留下证据。

　　这段时间我总会做这样的梦，我竟然觉得我爸偷钱的时候，我会有一丝快感。
　　在梦里，我揪着我爸的头发往墙上撞。
　　直到他头破血流地求饶。
　　他嘴里骂我“狗崽子”，但眼里全是对我的“尊敬”。
　　爽，我真的很爽。

　　时野球打得很好。
　　我仍然是他的手下败将。

　　“我还以为你会在家里睡觉呢！”
　　我俩一起坐在球场边缘。
　　我看着球场上跑了跑去的人，问：“为什么会那样觉得。”
　　“因为你就是个瞌睡虫，”他笑着点了一下我的头，“几乎每次看见你你都在睡觉。”

　　那天之后他自顾自地和我许下了约定。
　　只要周末没有事情，我们就会一起去球场。

　　打完球，我们决定一起去吃午餐。
　　但当我坐在餐馆里，拿着水烫碗的时候。
　　我看见了我妈。

　　我淡定地把烫好的碗筷摆到了时野的面前。
　　时野说了谢谢，我又开始往杯子里面倒茶。

　　妈妈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讨厌她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

　　她问我：“你在干什么？”
　　我皱眉说：“看不出来吗？我在和我朋友吃饭。”

　　这一刻我甚至想赶她走。
　　但我妈沉默了些许，坐了下来。

　　我给她介绍了我的朋友，“他叫时野。”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时野不再说话。
　　我们也不再说话。
　　吃完饭之后时野往反方向走了。

　　而我跟着我妈一起回到了家里。

　　“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我妈问。
　　我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没有。”
　　“学习压力大吗？”
　　我冷哼一声，“不一直这么大吗？”

　　“他……”我妈欲言又止。
　　我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他是我的朋友，我喜欢跟他一起。”
　　“多久了？”我妈问。
　　我看了她一眼，“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