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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爆款人头 ...

  •   屋外风雪呼啸,屋内灯火随着漏进门窗缝隙里的空气,颤颤摇晃。

      陆回风躺在床榻上,清俊的面容失了血色,恍若易碎的白瓷。

      沈丹青坐在床沿,为他捻好被角,余光扫过围立满屋的陌生脸孔,越发感到不安。

      “经脉阻滞,气血逆行。”曲闻音负手肃立,“不像被人所伤,倒似行气紊乱所致。”

      沈丹青咬紧唇角,目光始终注视着昏迷不醒的陆回风,见照在他耳畔的烛光摇晃不止,下意识回眸瞥了一眼,找出风的来源,余光正落在桌下的炭盆上,眉心倏地蹙紧。

      她忽地起疑,不由猜测起方才陆回风受人围困之际,她被锁在房里的情形。

      陆回风几乎不曾对外暴露身世,当下结的仇家,几乎都认识她。既有心给门窗上了锁,显然对她也有所顾忌,那为何不索性把缝也堵上,等到炭火烧旺,直接闷死她?

      加之她后来三番四次干涉打斗,那些人也不对她动手,显然所针对的只有陆回风一人。

      会是谁呢?总不会是看穿了他的身份,要灭口吧?

      她神思倏地混乱起来,心头忽地浮起一个可怕的猜测,蓦地抬眼望向众人,刚好看见许凝光一脸担忧的神情,不觉愣了愣,片刻方道:“在我们上山之前,这里可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许凝光摇头道:“掌门治下严密,平日只要她在,都不敢有外人来犯。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惧怕掌门,所以才挑今日……”

      “从来没有?”沈丹青心又沉了几分,在心里说道,那就是只针对他们了?

      “我只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沈丹青垂眸避开众人注视,看着陆回风虚弱的模样,叹息说道,“长老既能看出原因,可有法子调理。”

      “若非外力所致,只能是他练功之时走火入魔。”曲闻音站起身道,“想清醒不难,但要治本,恐非人力所及。”

      “那岂不是说他死定了?”沈丹青心头一惊。

      “死不了,但也不会好过。”曲闻音说着,已然背过了身,“我会派人把药送来。今日闹得太晚,想必你们也都乏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她说完这话,即刻吩咐许凝光带领众弟子退下,独自一人走入院里。司徒洵最后一个跨出门槛,顺势回身合上了门。

      庭中落雪纷飞,一如乱花飘舞。

      “曲长老提前出关,于内力是否有损?”司徒洵说着这话,踱至曲闻音身后停下。

      “司徒长老以为呢?”曲闻音微微侧目,冷然与他相视,眼神之中,显有逼问之意,“我不出手,长老又待如何?”

      司徒洵却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路数,你这一局,真可谓是胡来。”曲闻音说完,当即迈开步履,大步远去。

      客房门内昏光透出绢纱,在门前石阶前印下一格格光斑。沈丹青已然疲倦,却无处可躺,只得端了张矮凳,伏身趴在床沿,正对着陆回风头枕的位置,一脸怅然若失。

      “怎么偏偏是这时候?”她懊恼道,“你到底是练了哪一路子神功,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丢我一个面对那么多不可信任之人,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说着说着,话音越发委顿:“先前不该说你无用的……你怎么会没用呢?这一路来保护我,关照我,也做过不少事了。我只是害怕啊……不是真的讨厌你,你这么天真的人,怎么可能招人厌呢……”

      细风穿隙,吹的烛火越发跳动不止。沈丹青愈感空惘,无意识地伸手戳了戳他脸颊,依稀觉得刚才那滚烫的温度,似乎降了些许,于是凑了过去,贴额碰了碰。

      “还这么烫,烧成傻子怎么办?”她坐直身子,脑中噌地冒出这么个莫名的念头,想起上回他跳下河水之景,即刻起身到屋外捧了些雪回来,用帕子包了,敷在他额头。

      屋内燃着炭火,气温飞速攀升,雪水化得也快,没一会儿便洇透帕子,湿了他满额。

      沈丹青皱紧眉头站了起来,收回帕子攥在掌心,一手叉腰想道:要不把他拉出去,埋雪里试试?

      可转念一想,在这关口再把人给冻坏了,接下来的局面只剩她一人,岂非更难应付?

      沈丹青无奈叹了口气,只得拧干手里的帕子,给他拭去脸上的水。陆回风虽处昏迷之中,却似有所察觉,微微偏了偏头。

      不知怎的,他倏地蹙起了眉,瑟缩闪躲,口中喃喃念到:“火……”

      “果?”沈丹青一挑眉梢,“什么果?”

      “……好大的火……”

      “你是不是饿?”沈丹青好奇低头,凑到他脸边,这才听清他的话,一时蹙起了眉,自言自语道,“难道做噩梦了?”

      可昏迷之人哪还会搭理她?只一味说着梦话,句句不离“火”字。沈丹青懵了一会儿,不禁猜想起这梦中之景与他身世有关。正思忖着,忽然听见敲门声,正是来送药的许凝光。

      发生这样的事,她对山海派中门人已难再有信任,但想及这一路来与秦雪柔等人的相处,又直觉她们未存恶意。怀着忐忑的猜想,沈丹青拉开了门,顿感一阵寒冽的风夹着密集的雪花,扑面而来。

      “这是门中调理内伤的药,叫做清心散,每日取一铢兑水冲服便可。”许凝光拿着一只白瓷小瓶进门,递给沈丹青,“平日门中姐妹兄弟练功受伤,都是以此药调理。”

      沈丹青不懂练功,对这话也听得一知半解,只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取了只空杯倒水调和药物,脑中思绪混沌,反复纠结究竟该不该把这药喂给陆回风。

      而床榻那头,又响起了梦呓。正巧被许凝光听见,疑惑问道:“他说什么‘火’?”

      隔这么远都听得清?沈丹青心头一惊,却又不便回答,只得信口胡诌:“火,烫嘛!他浑身发热,当然像火烧一样……”言罢,忙避开他的目光,走去床前扶起陆回风喂药。

      许凝光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沉默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这才开口说道:“今日之事,应师兄已在着手调查,相信不日便有结果。院外增设的防备人手也都到了,每三个时辰会换一班岗,不会再让外人闯进来。”

      “好,”沈丹青心情复杂,只道了声“多谢”,继续低头喂药,并未多看她一眼。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许凝光黯下神色,缓缓背过了身,走到门边,忽又止步,回头朝她望来,神色复杂,却又坚定无比,“你既肯接受这药,就请相信我们。”

      她神色凝重,顿了顿,道:“山海派上上下下,对你们绝无伤害之意。”

      沈丹青听到这话,蓦地一愣,然再抬头,却见她已推门而去。

      暴风骤雪刮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方停。

      一片混沌之中,陆回风隐隐觉得头脑一阵胀痛,眼皮沉重不堪,挣扎好久才勉勉强强睁开一条缝。

      他翻了个身,脸颊忽地触及一片温软,这才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却瞧见沈丹青的脑袋靠在他枕边,双臂交叠垫着下颌,下半身还坐在床外,背上盖着一角他的棉被。

      她歪着脑袋,睡得很熟,离他鼻尖不过寸余之距,修长卷翘的眼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鬓边漫散开一阵不知名的淡淡馨香。

      陆回风呼吸一滞,倏地弹坐而起,一把将她推醒。沈丹青还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哝着:“又怎么了……”

      “不是你说一起睡会生孩子吗?”陆回风睁大了眼。

      “鬼才跟你生孩子!流氓!”沈丹青仍在揉着眼睛,下意识骂完这话,忽而怔住,顿了片刻,猛的放下手来,呆呆盯住了他。

      陆回风下意识往后一缩,一脸防备:“干嘛?”

      “你醒啦!”沈丹青欣喜万分,当即蹿了起来,一条腿搭上床沿,极具侵略地凑到他跟前,把他脸颊脖子,肩膀胳膊胸前都摸了个遍,眼中喜色几乎快溢出来,两手捧起他的脸,道,“太好了,总算不烫了。我都快被你给吓死了……”

      “你……”陆回风愈感拘谨,半晌说不出话,脖颈转瞬飞起红云,直窜到耳根,下意识往后挪腾。

      “哎,”沈丹青并未关注他的窘迫,反在他腿上拍了一把,道,“你快告诉我,昨日你是怎么遇上那些人的?他们可曾说过自己是谁?为何找上你?”

      陆回风被他一拍,下意识弹了起来,屁股往后一坐,直接靠上了墙:“我怎么知道?”

      少女炯然的眸,已在他眼前。

      “我就是去院里透了个气。”陆回风被迫与她相视,话音明显一顿,“他们什么也没说。”

      “不说话就动手?七个哑巴?”沈丹青瞪大了眼,眸光一转,即刻陷入思索,“那岂非是说……”

      “我说你……”陆回风被她靠得太近,手都不知该往哪放,局促之下,顺势扯过棉被团在胸前,皱起眉头,“你能不能先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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