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4、折煞多情人 你是魔教的 ...

  •   秋筠听到这话,立刻闭上了嘴。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顿了片刻方道:“总之宗主不会罚你,只要你肯回去,从前之事既往不咎,她也不会为了这个女子,迁怒于你。”

      “你休想!”水痕一声冷喝,反手握刀回环,截断一人攻势,眉心骤然拧紧,“我一退再退,不过求个自由身,何错之有?她得到的,难道还不够多么?何必又为我这仇人之子,诸多算计,连我唯一所求都不肯相让,难道我同你们回去,便有活路可走?”

      言罢,手底蓦地发力,紧握长刀,横荡开一道流利的长弧,接连撞开数人攻势,指向秋筠:“既非要苦苦相逼,那就不要怨我——”

      青锋冷光流泻,盘桓月下,宛若银龙走转。水痕紧握刀柄的手背亦已爆起青筋,几欲涨裂,前所未有的强劲攻势,直接破开人潮,直逼后方一众少女而去。

      “阿筠姐姐!”夭桃一声疾呼,直待冲上前来护住秋筠,却被她大力拨开,抬手亮出一记近乎透明的鳞镖,弹指激射而出。

      水痕不及躲闪,直被那鳞镖击中肩头,顿觉浑身上下经络,如有万千虫蚁在爬,脚下一个踉跄,倒拄长刀刺入泥地寸许,适才稳住身形。肩、背、手臂各处,伤口逐一崩裂,隐隐洇开一片片血渍,几乎将他上半身的衣衫全部湿透。

      怀中的沈丹青受此颠簸,也跟着栽了出去,所幸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回怀里,虽已紧紧护住,四肢百骸里那到处乱窜的剧痛,却已完全制约了他,再也动不得半点刀兵。

      “宗主所料果然不错,只有这个女人,才是你的命脉。”秋筠说着沉眸,微微阖目又展,两指再次拈出一枚鳞镖。

      水痕大惊失色:“你想干什么?”

      “呲——”

      一声尖锐的裂响划破夜空,秋筠手中鳞镖破空而出,径自击中沈丹青肋下,转眼融于无形。水痕自顾不暇,再欲护已不及,只得紧紧拥住了她,两眼顿时失焦,胸中悔恨,已难用言语形容。

      偏偏这时,口中察觉一股清凉的药味,原是秋筠走上前来,往他口中塞了颗药丸,片刻错愕,已被她一掌击中胸口,不得已咽了下去。

      “你应该明白,日月鳞的解药本都在宗主手里,如今唯一给我这一颗,也已解了你的毒,便是你如今动手,杀了我们所有人,也救不了她。”秋筠不觉扼腕,摇头叹道,“收手吧,同我们回去,或许好好求求宗主,还能保得她一条性命。”

      水痕眸色愈沉,越发攥紧手中刀柄,然而才刚服过解药的身体,丹田仍如铁石般沉滞,实难调动气息,与之相抗。再看怀中之人眼睫微微发颤,眉心也拧成了一团,显是因着药物发作的剧痛,就连处在昏迷之中,也难以煎熬。

      “阿琅……”他颤声开口,言语未落,眼底便已泛了红。

      “如何?”秋筠再度开口,“你真想在这里,亲眼看着她死吗?”

      少年听着这话,眼波剧烈一颤,垂落鬓边微曲的几缕碎发,也都被风拂乱。

      再抬头看,众人手握刀兵,越发围拢。

      水痕战意已失,再行调动气息,已然晚矣,万念俱灰之下,忽然闻得一声清越亢长的马嘶,飞越林野而来。

      他蓦地回头,只见幢幢叶影里,一骑黑马的影子若隐若现,伴着哒哒蹄声,分明是一直跟在沈丹青身边的乌骊。

      众人见之也知不妙,飞快包围过来。但闻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水痕强撑起身,挑刀逼退众人,只一瞬的功夫,便已携着沈丹青飞身跃上马背,反手倒转刀柄,在那马屁股上重重一击。

      “咴——”

      乌骊脚步稍顿,扬蹄长嘶出声,面对重重即将逼近的人潮,颇通灵性似地撒蹄狂奔而去。周遭喊声不断,和着越发劲急的风,催动道旁野树,一排排战栗着后掠。

      同一片夜下,叶景澄也乘着凌霄,一路飞驰过野,径直回到先前几人栖身过的那座破庙前,却只瞧见倒塌的墙边溅满一片血花。陆回风随身的佩剑画影,静静躺在那片断堵颓垣下,周遭花草树木都已被劈砍得不成样子,唯有庙内那一团篝火,仍是原来的模样,静静燃烧着,不时溅飞一两点灼红的火星。

      “陆少侠!沈姑娘——”他径自下地拾起了剑,牵着那匹白马,不住呼唤着几人名字,直到走进适才沈丹青追着水痕走去的那片树林,方停下了脚步。

      恰逢风止,万物重归寂然。此间花草树木,山石草根,甚至只是落在地上的一片叶子,都未沾染半分打斗的痕迹。

      偏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来此的二人,都已凭空消失,静静的不留一丝痕迹。

      “怎会如此?”叶景澄越发疑惑,“就算真遇上危险,按沈姑娘的性子,又怎会独自逃走?但若真在此交过手,无论如何也……”

      他说着越发认真打量起四周,走近一棵老树,余光忽地瞥见几笔刻痕,低头细细查看,竟见那刻在树干上的,赫然是枚四分五裂的火焰印记,瞳孔倏地一震:

      “莫非……”

      良夜一片诡异的静,唯有拂过千山万壑的那阵风,仍是最初模样,飞跃万顷,依旧从容。

      碎云遮不住月,惨白的光斑斑驳驳照着一骑黑马弛去。

      “阿琅,你怎么样了?”水痕紧紧抱着沈丹青,握着缰绳的右手,已全然失了血色。

      他虽已听不见追兵的声音,却仍不敢放慢马速,说着这话,低头看向怀中之人,见她眉头紧拧,不时挣动几下的痛苦模样,两眼近乎失焦,不知不觉便泛了红,话也带了几分哭腔:“都怪我,阿琅……是我害了你……”

      沈丹青沉堕在一片混沌里,只模糊吐出一声“好疼……”,便又昏了过去。乌骊似也察觉,放慢脚步回头,试图用鼻子顶住她越发瘫软的身子,却以失败告终,渐渐便停了下来。

      “走啊……”水痕惶恐已极,几乎下意识的拍了拍它脑袋。乌骊虽不明了人之间的恩怨,却对他方才那一记重击记得很是清楚,见他着急,反倒松懈了步履,气呼呼地别开了脸。

      水痕握着缰绳的手下意识攥紧,想着种种可能的情形,越发六神无主。

      却在这时,几句模糊的声音,倏忽在他耳边响起,分明是白日来时路上,沈丹青与叶景澄那一番交谈,原只模糊听见的字句,当中“日月鳞”三字,犹在耳畔响起。

      “那就是说,此毒当真可以彻底消解?”

      ……

      水痕想到此处,黯淡已久的眸子终于亮起了光,即刻一甩缰绳,策马疾驰而去。

      苍茫幽夜,月光清浅,微末已如萤火。林野各自分散的两骑快马,不知闯过多少幽暗处,方窥得天边云里,亮起熹微的曙光。

      卯时未至,月已落了下去。天边晓色层层晕开,成都府的城门外,已聚满了赶集的商贩,喧喧嚷嚷一片,听得城门一开,便一窝蜂的过了桥,纷纷涌入城里。

      叶景澄打马停步,遥望城门楼上,金漆书写的“成都府”三字,眼中瞬息闪过万千思绪,下意识掉头回转,却还是勒停了缰绳,重新转了马头,往城门而去。

      “前辈!留步——”

      后方一声疾呼传来,惊碎枝头晨露。叶景澄听得有几分耳熟,疑惑回头望去,瞧见林荫道上,水痕策马而来,怀中还抱着一人,正是沈丹青。

      叶景澄留意到她异常惨白的脸色,当即凝了眉头,拉动缰绳驰近查看,不等看清她模样,便听水痕急道:“她身中日月鳞,危在旦夕,还请前辈相救。”

      “怎会如此?”叶景澄定定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泛红,神情之中慌乱失措真真切切,实在不似伪装,只片刻凝神,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疑惑,回身一抖缰绳,道,“走,进城!”

      成都府内街市,万户千门如画,任凭万千繁华,已无一物重过于她。

      寻得客栈下榻,水痕立刻抱下沈丹青,径自入了客房安放。叶景澄取了丹药走来,正待俯身给她把脉,却见少女眼皮动了一动,唇齿含混一张,极轻地说了声什么,低头再听,却发现她已昏睡过去。

      “真是可怜。”叶景澄摇头慨叹,小心给沈丹青喂下丹药,看得她脸色好转,痛苦挣扎之状,转为安然睡去,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水痕瞧得此景,心下紧绷的弦终而还是断了,膝下颓然一倾,重重跪倒榻前,再抬头时,眼角已添了两行泪痕,无声滑落。

      “好在来得及时,”叶景澄长长松了口气,道,“再多一两日,毒物侵入心脉,即便救得回来,亦有损伤,非有数月调养,再想康复也难了。”

      “多谢,”水痕低头阖目,眼底心里,愧疚悔恨之深已无从计,全未留意一旁的叶景澄,已然不动声色凝眸盯住了他。

      “我记得沈姑娘曾提过,少侠原是魔教中人。”叶景澄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只是先前不曾交锋,老夫身为外人,也不便多问。”

      水痕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顿。

      “那位陆小兄弟独自应敌,今已下落不明,足可见来人之布局,何等周密。就连我们走过的路,都有魔教中人所刻下的印记”叶景澄说着,话音微微一顿,:“所以老夫想不明白,你重伤在身,还带着一人,却能全身而退,又是为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折煞多情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6.25的更新推迟到6.26早9点。 (存稿已空,尽量保持隔日更,如果赶不上会第二天补,没有坑文习惯,也不会砍纲,保证正常结局收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