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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番外12 永久地不败 因为你是我 ...

  •   几人决定找家咖啡厅坐一坐,乔遥月感叹道:“刚从一个店出来又进另一个店,余小婷不来真是太亏了,这可是她最爱的环节。”
      沈瓷笑了笑,露出她的兔牙:“她现在减肥,来了也只能干看。”
      杨求安看向她们:“对啊,小婷怎么没来?”
      “山里拍戏呢。”
      几人走到咖啡厅外的露天桌椅边,木三阳拉开椅子,把红贝拉抱在腿上,这小家伙很明显走累了,木三阳刚摸了摸它的脑门,它已经慢慢闭上眼睛,头往木三阳身上一靠睡着了。
      杨求安扫了桌角贴的二维码准备点喝的:“最近都在干嘛?”
      沈瓷简洁明了:“瞎活。”
      杨求安笑起来:“也没个目标什么的吗?”
      沈瓷:“没有。”
      “怎么小沈还是老样子,”杨求安下好了单,“省心是省心,但是省心的人更容易让人自愿操心。”
      沈瓷:“说明贱的。”
      “……”
      杨求安只好换了个话题:“小月和小心还吵架吗?”
      沈瓷:“杨老师,你确定要一路雷区趟过去?”
      “……”
      徐衷点评道:“瓷姐,你好没礼貌。”
      杨求安无奈地笑道:“隔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中间发生那么多事,我看着你们,那么多话堵在心口,不知道先问哪句。”
      木三阳将手搭在红贝拉的背上,低着头缓缓抚摸着它的毛发。
      她开口:“最近怎么样,还在你爸那混薪水吗?”
      杨求安往椅背上一靠:“对啊,这破班真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每天都想跑路。”
      杨求安家里有点小钱,因此也一直不怎么努力,上学的时候,什么新奇玩什么,什么火追什么,也算是后来开公司自己做女团的契机了,爸妈直觉她要搞的东西不靠谱,但还是给了笔钱让她折腾。
      很显然,折腾失败了。
      到最后,杨求安想供蒂凡继续运作,但家里已然觉得在蒂凡上投入的资金不可能再收得回来,运营一个团队的成本有多大,宣传,服饰,歌曲,需要各种人脉和资源,杨求安没有这个能力,家里也不可能一直支持她这样胡搞下去,断掉了她的资金链,让她趁早止损。
      杨求安不信邪,打算把车和房子都卖了,砸锅卖铁也要让蒂凡出道。
      而木三阳作为最早看清事件本质的人,在杨求安准备卖车时拦住了她。
      杨求安斗不过骁唳,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然而木三阳比任何人都要不甘心,她在国外了解了运作方式,把一切可能的问题做了预设,长时间的准备因为一个不识好歹的爹毁于一旦,心里积攒了相当多的不满。
      但她更不可能让杨求安倾家荡产。
      寒国的三年活动收益不少,但对比国内那些随随便便的天价通告费只能说是凤毛麟角,最赚钱的世界巡回演唱会1TG根本没能力办,大多是靠校庆和代言这类团体活动代言,又因为惹了所有人,木三阳几乎没有个人资源,能赚的钱又少了一大笔。
      她把一切都盘算好了,自己写策划案,自己做宣传贴,自己想运营方向,如果没有木骁从中作梗,她不信蒂凡起不来。
      公司被sunshine收购后,只几次交流,木三阳就明白从前的想法都不可能作数,将一切的安排收起来,改变策略谋求一条高压之下更安稳的道路,而杨求安也因为败家不得不屈服回去继承家里的资产。
      杨求安的咖啡被服务员送过来,她捏住杯把,凑近嗅了嗅:“当初真怕你们不红,能够到最后那个高度很不错了,前几年在身边随便问个手底下工作的小孩都知道蒂凡,一天天光在公司的茶水间吵架,从天南吵到地北。”
      沈瓷:“吵什么?”
      “吵妆造,吵歌词,吵资源,还有磕cp的,都吵,有觉得三阳和小沈是一对的,还有觉得小沈和小婷是一对的。”
      沈瓷觉得杨求安四十多岁的脑子要接受这种离奇的东西也挺不容易的:“觉得我和余小婷是一对也就罢了,怎么还会觉得我和木三阳一对?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上班喜欢领导的贱人吗?”
      木三阳故作遗憾:“我们之间只是冰冷的同事关系。”
      杨求安:“……”
      几年不见,你们俩都癫了不少。
      乔遥心伸手摸红贝拉的毛:“所以杨老师还一直关注着我们吗?好感动!”
      红贝拉抖了抖眼皮。
      “那到没有,就是之前经常能看见粉丝租的卡车和大屏。
      几人回忆了一下那些大屏的内容:“……”
      红贝拉的爪子无意识在木三阳腰上蹭了蹭,木三阳低着头,看着那对耷拉着的耳朵。
      杨求安喝了口咖啡,瞥了木三阳一眼:“在想什么?”
      “还没出道的时候,我在机场见过一个国内很出名的前辈,”木三阳开口,她在诉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让杨求安觉得,这是自己认识她以来,她最为鲜活的一次,“有一个粉丝,拿着自己偶像翻唱他的歌的视频,问他,老师你觉得唱的怎么样?
      “那个前辈其实没听清,可能出于礼貌说了句挺好的,那个粉丝一下子特别开心,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合作吗?对方当然应下了。那个女生满足于偶像得到原唱认可的感觉,但是从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只是心酸。”
      木三阳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语气,但让人觉得哀伤:“我不知道这几年,在喜欢我的人里面,有没有去做过这种事的,我希望是没有,这至少能证明,我在工作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地能够让她们也和我一起获得成就感。”
      木三阳一直以来都认为,追星不该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相反,它应该是稳赚不赔的,花钱为买自己开心,也无需多虑,可以直截了当地共享偶像夺得魁首时的成就感。
      其他几个人一下子心情也低落下来,不约而同地想起些什么,刚觉得感伤,木三阳继续说。
      “一个合格的偶像不应该是像个巨婴一样,靠人鞭策着向前走的,这种人不太适合当爱豆,更适合回幼儿园,幼师会很耐心地教他们怎么吃饭,怎么说话,递剪刀的时候应该递哪一头。而爱操心的粉丝,或许也更适合当妈?毕竟她们享受过程,恨不得给她们的偶像每一步都想到,吵妆造,吵资源,吵待遇,就是不吵吵实力,反正也可以溺爱。”
      刚伤感上。
      “……姐,你知道你这么说,珍爱的心都得凉一半。”
      木三阳反问:“我难道是一个很需要她们操心的人?”
      乔遥心也想起什么,叹了口气:“说实话,还在蒂凡的那几年,我也有点迷茫了,参加那么多音乐节,表演,仪式,还有演唱会,面对台下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而是一个个举起来的手机,对着我们的镜头,我也会相当泄气,但是……也没办法。”
      她们或许只是想记录下亲眼见到偶像的那一刻,这样往后还有这弥足珍贵的录像值得留念。
      “我也会想,是不是我把这个职业想的太美好,是不是我追求的,只是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
      木三阳用手支着下巴,搂了搂红贝拉,在桌面上支撑:“粉丝是市场的调控者,他们对行业的发展起决定性作用,前提是成熟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那部分。不避讳地说,我们曾经就是他们镜头凝视下的商品,但这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事。”
      在这个庞大的产业链下,商品自身的努力杯水车薪。
      “有些粉丝,会以自己粉上的是一个高热度高话题度的爱豆为荣,她们不遗余力地给自己的偶像堆砌各种名号、技能,再拿这些东西去和其他人争执,在这个过程中其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成就感,实际上可能没把我们当偶像,甚至没把我们当人。”
      这似乎与木三阳的期望有些相似,她无所谓和其他人共享所有的荣誉,但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手里争强好胜的一把刀。
      享受成就感,和这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木三阳缓缓说道:“一旦有一步走错,她们会跳出来,一边攻击对我们不利的言论,粉饰太平,一边指责我们让她们失望,这真的是对的吗?整个行业不仅仅是艺人的改变,偶像本人和关注着她的人,都在发生巨大的畸变,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扭转的东西,我不该是这个环境下的艺人,我注定失败,但这一步我不能不走,因为我只活一次。”
      几个蒂凡的前成员一愣,这似乎是木三阳第一次,在她们面前提及这些事。
      而对于木三阳来说,“注定失败”这几个字,像千金重的山,压在她的肩头,她要做背着失败走向成功的人,这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
      失败是成功之母,而大部分时候,失败怀的是个哪吒。
      “所以,我还能留下什么,就很重要。”
      如果能有最好的结果,谁会拿过程同样精彩这种话来宽慰自己?
      即便过了这么久,木三阳心底的不甘依然没有平息,这结果不是她不配得到,而是有人毁了它,但机缘这种事,一生就那么一次,天时地利人和。
      “生而热烈,再仓皇落幕,蒂凡的存在就像是羸弱的花,你知道吗,我经常看到人说,蒂凡这样是最好的,只开一刹的花,比永远盛放的花更让人怀念。
      但蒂凡不是花,我只希望它能带着我的愿望,永久地不败。”
      说完这话后,木三阳再没开口,是陷入了长久的怅然若失,亦或是其他,杨求安从前就看不出来,现在更看不出来。
      分别时,大家似乎心情都很低落,或许是因为木三阳的话,或许是因为想起来什么更多的东西。杨求安的出现让她们被拉进了一段难熬的回忆。
      为了准备出道,她们熬夜好几周,顶着拼命遮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在人来人往的大厦前准备表演,虽然身心俱疲,但远没有之后不被人看见的日子难熬。
      蒂凡的出现像转瞬即逝的烟火,忽然炸开小小的火光,很快消失不见,对于日新月异的娱乐行业,或许连烟花都算不上,在热度最高的时候乘胜追击是最好延续关注度的机会,但她们没钱做第二首歌,请不起编舞老师,借不到拍mv的场地。
      杨求安提出卖房时,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
      她们欠的太多了。
      “不要觉得我是因为和你们关系好才这么做,我只是单纯很看好你们的实力,我觉得你们一定能出头。”
      这话没能让任何人松开眉头。
      这几个人都不是没心没肺的性格,敏感的人占多数,被她这么一说,只觉得愧疚,每天走进公司都是负罪感。
      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得不好的木三阳,依然和当年一样,活像什么都没发生,还能愉快地摸红贝拉的脑袋。
      沈瓷打车回家,双胞胎和徐衷也回了酒店,忽然一下周围的人少了,木三阳仍然只是蹲着看她的狗。
      杨求安也弯下腰,看着地上雪白的团子:“三阳,你找到自己的归宿了吗?”
      木三阳手一顿,抬眼看向杨求安。
      “我倒的确是看上了一个不错的棺材,菌类繁殖降解,还能长树,不过如果我是最后一个死,那找谁给我入葬也是个问题,怎么,要我给你发链接?”
      “……我之前说过,你这种性格,是要吃大亏的。”
      木三阳站起身,确定项圈固定好了:“我什么性格?我的性格相当不错啊。”
      活泼开朗,落落大方。
      “是相当傲慢,你知道我当初在国内听说你的在1TG的精彩事迹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好吗?头回见绿卡在寒那么嚣张。”
      木三阳抿了抿嘴角,她要是嚣张还分场合身份,还叫嚣张吗?
      刚想开口,甘霖的电话就来了。
      “哦。”
      不到三秒,挂断。
      杨求安疑惑:“这种回个哦就能结束的电话你居然会接?”
      “我看起来很缺这几秒?”
      “……”
      杨求安感觉,木三阳变了不少,一晚上已经刷新她无数次旧印象了,光咖啡馆里说的那些话,放在从前,木三阳是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蹦的。
      “谁打的?工作吗?你要是忙就先回吧,我再散散步。”
      木三阳晃了晃手里的绳子:“我这样像忙的样子吗,男朋友。”
      “啊???”
      今晚大脑最空白的一刻。
      木三阳回头看她,觉得她这表情简直莫名其妙。
      在杨求安的认知里,木三阳是要孤独终老的。
      她应该是断情绝爱的,看不上任何人的,这辈子就这么像只高傲的孔雀一个人把日子过完的,很难想象她能喜欢上个什么人。
      这人得是个什么人啊?
      突然就好奇起来了。
      “额……你的这个,确定是男朋友对吧,不是那种……嗯,买来玩玩感情玩腻了丢掉的……”
      “……牛郎。”
      木三阳觉得有点无语,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杨求安突如其来的想象力。
      “我也知道,你钱也有了,梦想也实现了,功成名就之后,闲得发慌,会有找消遣的想法——”
      “行了,”木三阳觉得到这得打断她了,“我是长着一张什么很银荡的脸吗?”
      杨求安实话实说:“你道德感确实不强。”
      “……”
      木三阳有点想笑,她倒的确是个道德底线极低的人,只对自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是为我想,希望我能有点人样。”
      杨求安指正:“我原话是希望你敞开心扉,多和别人说说话。”
      “嗯,说我像个死人的不是你。”
      杨求安用手指比出一小段距离:“只是用了一点夸张。我看到你能和别人走近一点,真的很开心,人毕竟是社会性动物,爱能让人的幸福感提升,人这一辈子不就为了那么几个幸福的瞬间而活吗?吃到好吃的东西感觉到幸福,看了一个有意思的视频感觉到幸福,和朋友一起感觉到幸福,偏偏这些幸福你都感觉不到。”
      木三阳笑着摇摇头,原来这位才是小爱神人设鼻祖,乔遥心能变成今天的疯癫样少不了杨求安的功劳。
      “多和别人说说话,你的朋友,你的男朋友。”
      木三阳感觉到红贝拉似乎有点着急,拽了拽绳子:“我从不和他说这些,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界限一旦被打破,日子会很难熬的。”
      还有……朋友。
      木三阳没有朋友。
      谁和她能做成朋友。
      她也不是需要朋友的年纪了吧?
      沈瓷她们……算同事好了。
      杨求安和她道别时,她都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你的朋友们走了吗?”
      甘霖接过绳子。
      不是朋友。
      木三阳想这样说。
      “走了。”
      甘霖点点头:“你们见一面很不容易吗?离的很远?”
      “还好,高铁一个小时。”
      甘霖有点震惊:“这么近?那你们见面搞得和牛郎织女约会一样,要不是我上班,我要是有个高铁一小时能见到的朋友,我三天两头叫他出去玩。”
      哪来那么多能玩的?
      “玩什么?”
      甘霖认真回忆了一下从前还在读书的时候放假和朋友一起玩。
      “坐一块玩手机。”
      “……”
      走到小区外的商业街,红贝拉看见热闹的人群就开始叫起来,拼命拽着甘霖往面包店门口凑,它知道甘霖肯定给它花钱。
      “这个你吃不了,带巧克力。”
      “嗷!”
      “你真的吃不了。”
      “嗷嗷!”
      甘霖还是去排队买了,让红贝拉看着他吃。
      木三阳站在路灯下,看着不远处的一人一狗,感受着面包店散发的暖烘烘的香气。
      怎样算幸福,她其实不太了解,但这一刻她生出了些放松的感觉。
      她想起站在舞台上时,台下成千上万的人喊她的名字。
      她想起在工作室,校对完最后一次歌曲效果,从耳机里听到新的一首歌诞生。
      她想起多年前学校操场的成人礼,所有的学生牵着他们的家长,穿过一扇一扇彩色的门口,在红毯的尽头白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她没有出现在绿茵场上,因为她没有家长。
      理科楼明明和操场隔了那么远,她还是能听到那里的声音。
      走仪式就走仪式,这主任非拿着话筒一直嘚吧嘚干什么?吵死了。
      所有人都在操场参加活动,教室前所未有的安静,正是学习的好时间——
      “木三阳!”
      最吵的家伙来了。
      甘霖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放在她桌上:“班主任给的。”
      其实是他妈妈带来的。
      木三阳有点懵:“你为什么在这?”
      这会不是全校走红毯吗?
      “我们家有两个小孩,但只有一个妈妈,所以我匀出去了,那破红毯尴尬得很,走到那块写满丑字的板子面前,还要和家长深情对视并拥抱,我受不了这种环节。”
      于是两个有爹有妈的人听着操场喜气洋洋的音响声沉默寡言地写了十分钟作业。
      最终木三阳还是放下笔,从桌肚里掏出两张A4纸,站起身。
      甘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会就走?理科都还没走完呢。”
      这人耳朵果然还是听着外面的声音。
      木三阳没说话,拿着东西往外走。
      成人礼安排了学生讲话,理科两个文科一个,木三阳是其中之一。
      甘霖也放下笔,站起身走出去。
      “那个操场,不知道我们学校今年是不是发横财了,装了一个超级大的屏幕,你刚刚没看见,杨主任那张大脸被投到屏幕上,感觉更大了。”
      木三阳大概能想象到那是一个怎样灾难的场面。
      她没说话,等着甘霖自己说下去。
      “在走红毯之前有个表演节目的环节,四个学音乐的表演的,你错过怪可惜的。”
      不可惜,马上我也要出去学了。
      “表演的很诙谐,在最后还破音了,我去问了一下,实际上只有一个人学音乐,剩下三个是美术生。”
      “……”
      路过那面白板时,木三阳朝那热闹的场面瞥了一眼,收回目光。
      等到所有人回到位置重新坐好,就是学生代表上台的时候。
      第一个上去的是甘霖,木三阳猜想,校领导这样安排,大概是起到一个吸引读者阅读兴趣的作用。
      那大屏往他脸上一投,底下的学生瞬间沸腾。
      “wow!"
      认识甘霖的已经开始笑了,不认识甘霖的在听到那句“大家好,我是理辅班甘霖“之后感叹了一句是学霸,也有一小部分低年级不太了解他的人在说好帅。
      然而这回甘霖是正经做演讲。
      “每当我在台下听的时候,我就很希望台上的人能尽快讲完然后解散,非常理解各位的心情,但是务必忍耐我几分钟,我写这两页也挺不容易的。”
      在台下听的木三阳:“……”
      在旁边做准备的穆穜一愣:“这要自己写吗?我上网搜了一篇照抄的。”
      等到甘霖泰然自若地下台,看到穆穜,还能开开心心地打个招呼:“呦,优秀学生代表,穆代表好。”
      穆穜都没来得及接话,木三阳已经走上台,她看到甘霖的目光跟着木三阳挪到台上,然后钉死在台上。
      而木三阳的脸刚出现在大屏幕上,底下不论学生还是家长的感叹声不绝于耳。
      “wow。”
      这感觉和对甘霖的感叹是完全不同的。
      木三阳朝大屏幕的方向看了一眼,习以为常,低下头拍了拍话筒。
      没动静。
      她偏头看向台下的老师。
      穆穜还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甘霖已经从旁边拿了一个新的话筒走上去。
      大屏幕上又多了一个人的脸。
      “wow~“
      甘霖小声说:“这个应该是好的,那我把这个拿下去了。”
      木三阳点点头。
      甘霖一蹦蹦下台,穆穜用哀怨地眼神看向他:“待会我上去要是没有这个喔~的声音,我就骂你。“
      甘霖莫名:“和我有什么关系??”
      显然木三阳的脸比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更吸引人,底下嘈杂的声音久久不停,木三阳将话筒在放稿件的讲台上敲了敲。
      这动静很大,不少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尊重是互相的,如果想说,可以,给你个机会,上来说。”
      所有学生:“……”
      这故事回忆到最后,半点幸福的感觉都没有了,木三阳只记得整个操场一个年级一千多个人很吵,特别吵。
      但在教室的那十分钟很静,安静到能听见心跳声。
      老陈那种抠搜到极致的班主任才不会发糖,甘霖就是故意回来的,他撒谎的技术挺拙劣。
      木三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慢慢挪动步子,侧身背手回忆着曾经学过的舞步,一步,两步,转身,大衣的衣摆带动一阵凉风。
      木三阳弯腰踮着脚,迈着轻快的步子,在路灯下跳起一小段华尔兹。
      “我的心上开了一朵红贝拉。”
      她缓缓地哼着歌。
      “我的身体已经倒下
      它将缠绕我的白骨
      穿透我的心脏
      映着秋日的晚霞”
      她似乎是在唱给自己听,声音很低,很哑。
      “在我死后迎来不可追的夏。”
      甘霖一手拎着面包,一手拽着棉花糖小狗,转身时笑着朝木三阳的方向说:“走吧。”
      最后一个音节咽了下去,他看着路灯下的身影,走上前。
      木三阳抬头看向他。
      他也异常郑重地微微弯腰,把东西和绳子塞在一只手,背在身后,朝木三阳伸出空空如也的手掌。
      “走吧,大小姐。”
      木三阳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伸出手,搭在甘霖掌心。
      红贝拉只觉得甘霖有病,故意把面包放的离自己这么近,又不给,莫名其妙地停下来不走。
      它往甘霖的鞋上踩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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