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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在等太阳 楼上那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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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脸一皱:“啧,这可是高考录取通知书,哪能扔啊?他那一张书柜的东西,起码有一半都是废品,我让他扔了吗?也没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木三阳迟疑:“留纪念?”
妈妈笑道:“这个不叫纪念,叫足迹,代表着,他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有清晰的痕迹,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所以不用恃才放旷,也不用杞人忧天,就像你现在手里这张纸一样,它也是你的一步,每一步,都会有它的意义,意义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扔掉。”
“我和他爸,都是农村走出来的,用尽全力才在一个这样的小地方扎根的,我们没读什么书,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所以,只能希望他自己,看着自己过去走的每一步,坚定地继续往未来走。”
“你能考上这个大学,肯定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好孩子,这几天在家里住的开心吗?”
木三阳抬眼看她。
“你看起来就不怎么开心,是不是从小就长一张板板脸?”
木三阳笑道:“没有。”
“欸,那就是在我们家住的不开心了。”
木三阳:“……”
“为啥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唉,”妈妈叹了口气,“甘霖跟我说,要是你不主动提,我就不要主动问,但是我还是觉得得说。”
木三阳:“你们这一家子都挺不委婉的。”
妈妈:“委婉又不能解决问题,你要是难受你就说出来,不要憋着,少寿命的。”
“人活那么久又没用。”
“要是甘霖说这个话,我就要打他了。”
“……”
“什么人死了之后投胎这种话,都是心诚则灵,实际上呢,也不过是给活人一个心理安慰,死人的一生是真真正正停留在了那一刻,可如果活人也被困在那一天,和死人有什么差异呢?”
木三阳想了想,她有被困在那个下午吗?没有吧。
她明明能和正常人一样旅游,逛街,聊天。
明明她看起来没有多么耿耿于怀。
木三阳没有说话,妈妈就在旁边看着,等着她。
距离零点还有很久,还有很多时间。
人沉浸在回忆里时,总是会分不清面对的是谁。
是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
还是身处在回忆里的自己?
都不是,木三阳此刻面对着的是一个甚至不了解事情经过的旁观者。
“我没办法不想。”
她瞥见躺在担架上盖着黑布的人,警察明显在照顾她的情绪,在水里泡了一阵已经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了。
但她还是看见了。
木三阳很克制自己不再去想,但是她从回到中心城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睡着过。
她闭上眼都是那个雨天,她在泥泞的路上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怎么也跑不到头,警察对她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
如果早一点到,说不定就有救了。
如果她能再快一点。
她明明走过那条路,明明这条路没有那么长。
她本来可以。
“我要是早一点到就不会出事了,那天的雨下那么大,她完全有可能是失足掉下去的,我明明和她说过很多次了,我让她不管有什么事联系我,她为什么不听?!”
木三阳全身发软,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她慢慢沿着桌角倒下去,连双手都在发抖。
她逐渐分不清自己在和谁说话,也忘记了除她之外的任何人,都不了解那天一切事情的细节。
她终于想起来在昏迷的混沌黑夜里独自一人想的是什么了。
如果她那天能来得及过去。
如果她能更快知道赵胜德的消息。
如果赵沐纯没有退团。
如果她当时立刻去公司,而不是把这件事放在第二天。
如果当时在练习生里,她选的不是赵沐纯。
如果她们没有遇见过。
是不是一切会有不一样的发展,至少赵沐纯还能活着。
只要活着,总有办法。
妈妈慌了神,立马蹲下来看她:“好了好了孩子,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提,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
说中了,木三阳就是被困在了那天,从她发现房里的老人不再呼吸的那一刻,从她的手机收到赵沐纯消息的那一刻。
木三阳再也没提过那些录像,也不再拿出相机。
她从来就没有看上去那么无坚不摧,从来没有。
木三阳从离开家的那天起,一切都截然不同。她从前如何性格恶劣,总会有人围在她身边,或是因为利益,或是真的有情义,都不重要,她从十年前来到这个城市时就已经决定失去她的一切。
到了国外,才是真真正正一切她熟悉的东西都消失了,公司要求她在公开场合不能说任何自己国家的语言,一个字都不可以。
在各种团队活动和颁奖礼上,明明她是第二名,是被偷梁换柱的第一,却仍然没有任何发言的机会,队伍里明明不只她一个外国人,但只有她,没有资格用自己的母语说话。
对她来说,学一门外语并不难,但置身于那样的环境里,她的心理压力依然很大。
在国外时,她行事远比现在谨小慎微,她决不能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去了那里,她一定要一个结果。
“我感觉我的中文都要退化了。”
“那考考你,你跟老陈说,让她别把那录取通知书拽着不放,说中文啊。”
“废话,还用你说吗?”
可打完电话,她没觉得放松,而是一种钻心的疼痛,是她先放手的。
他们也不过认识了两年。
未来会有很多个两年。
时间推移,终有一天他们会忘记彼此。
会忘记吧。
木三阳就攥着马上要上交的手机,轻声说,别忘记我。
你先于所有人认识我。
你先于所有人记得我。
你先于所有人爱我。
她是不会哭的,木三阳自诩强者,强者不轻易掉眼泪。
哪怕那场倒霉催在所有人面前晕倒的舞台,她也只是因为发烧生理性落泪。
但是她现在,非常想哭。
木三阳真的哭了,在一个才相处几天的,大抵算老人的人面前。
木三阳这一刻想的是,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他们这一家面前丟完了。
妈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眼泪。
“好了好了,哭什么?死人就是在另一个世界活着的人,活人就是在他们的世界死了的人,她要走啊,就是因为,菩萨觉得她在这边过的太苦,所以带她到那边好好过日子去啦。”
木三阳:“你刚刚还说这是心理安慰。”
“那你有被安慰到吗?”
“没有。”
“……”
妈妈也笑了:“嘿,你这孩子,说出来就好啦,说出来就好啦,你其实知道的,这都跟你没有关系,对吧?”
木三阳又不说话了。
“我为什么今天才跟你说啊,因为今天是除夕,明天啊,就是新的一年,那么过去这一年,不管有什么苦,什么烦恼,新年的钟声一响,就都不作数了。”
妈妈牵起木三阳的手晃了晃:“平时难受,就说出来,不会有人觉得你麻烦,不会有人觉得你小气,那些人肯定都不是好玩意,知道吗?”
这明明是木三阳最懂的道理,结果还被别人拿这个说教了。
木三阳觉得自己更丢脸了。
妈妈把木三阳从地上拽起来:“快快,地上凉死了,感冒怎么行?你要是还难受着,你就出门去,甘霖那烟花应该没放完,你找他放烟花去,穿厚点,有围巾没有?”
木三阳想了想,摇了摇头。
“怎么连个围巾也不知道带一下,”妈妈直接从甘霖的衣柜里拿了条围巾,往木三阳脖子上箍,“我前几年给他织的,结果这小子这几年都没怎么回来过,一次也没见他戴,行了,现在是你的了,出去玩吧。”
木三阳:“……”
怎么好像有个洞?
妈妈还骄傲地说:“看看我这个镂空,勾的好吧,手工镂空针织可是奢侈品。”
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木三阳应该在被这样开导完一次之后感到身心放松,如释重负,非常释怀。
然而她是木三阳。
她觉得,甘霖的妈妈始终是个和她不熟的人,对她知之甚少,这一通安慰,老实说,她没感觉到什么轻松。
压根啥也没想开。
甚至觉得他妈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虽然这样想不太礼貌。
不过原本她也从来不希冀别人理解她,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怎么做,她对自己要走的路都有很清晰的认知。
木三阳不需要别人的开导,谁的都不需要。
她只是……累了,想有人和她聊聊天。
甘霖正琢磨着那一把仙女棒哪来的,估计是他妈往里头塞的,刚抬头犯难,面前就出现一只摊平的手。
甘霖一脸懵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然后又缩回来。
木三阳:“你干嘛呢?”
“我以为你要跟我玩打手心。”
“……打火机。”
“哦。”
甘霖从旁边地上把打火机捡起来给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给到一半不给了。
“你耍我是吧?”
“你要点什么?我给你烧,这个打火机容易烧着手。”
木三阳抬手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了。
“烧吧。”
“啊?”
甘霖站原地傻愣。
木三阳:“点火。”
“噢。”
甘霖还真点火了。
木三阳看着那簇在风中飘荡的火苗,举起手里那张纸,将角放在火苗上。
甘霖看着木三阳:“你……”
木三阳没说话。
甘霖也没开口。
等到那张纸烧成了灰,甘霖低头看着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通知书,不知道该说什么。
木三阳:“你烟花放完没,还有什么?”
甘霖:“我正愁呢,我妈买了一把仙女棒,我怎么放啊。”
木三阳好奇地蹲下来看:“长啥样啊?”
甘霖把袋子里那一捆拿出来,放到木三阳手里。
木三阳抬手把那一小把插水泥缝里:“你直接一把火点了。”
“别,这样怪像上香的,别人该出来骂咱俩了。”
“……”
甘霖拆开一根:“你拿着。”
他点燃上面玫红色的薄纸,下一秒,从顶部烧起刺啦的光。
俩人就这样蹲在地上看着那一根小小的烟花。
木三阳看着那一簇火光闪烁着往下挪动,甘霖望向她盯着光亮的瞳孔。
嘶,不太健康……
烧到最后,木三阳开口:“就这?”
甘霖:“……算了还是一把火烧了吧。”
木三阳依旧把剩下的仙女棒往水泥缝里插。
甘霖刚要点火,感觉不对。
“这片怎么这么眼熟……”
他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后面一照。
“艹,这是我小时候炸出来的,咱换个地方。”
这下是终于见到那个大名鼎鼎的废墟了,不过这地方原本就破,甘霖只是让它更破了而已。
木三阳懒得走:“都这样了,土地公还能怪你不成?”
甘霖:“……”
一捆仙女棒的确比一根仙女棒烧起来要稍微壮观一点。
刚烧了一半,木三阳抬手看了看表,对甘霖说。
“新年快乐。”
甘霖仍然看着火光:“快乐。”
木三阳掐住甘霖的后脖颈:“你他妈看着我说,有没有礼貌。”
“啊草草草你知道你手有多冰吗?别老学些七的八的脏话,哪个小畜生教你的,像什么样子?”
甘霖,自己骂自己界的天才。
他一把把木三阳拽起来:“行了快回家,冷死了,我把垃圾收拾了就走。”
第二天起床,木三阳正和徐衷打着电话。
“我后天就要进组了,结果男主还没找到。”
“你是女主啊?”
“不是啊,我女二。”
木三阳疑惑:“我怎么记得陈姐给你说的是个女主。”
“我哪敢接,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就不要去抢了。”
“这男主要求很高吗?”
“要一米九,还得是那种宽肩,试的这几个脸倒是行,身高垫鞋垫都不够,那小身板,一个个跟大头娃娃一样。导演都打算要不然就选个最帅的凑合好了。”
木三阳:“还挺好笑,泱泱大国找不出一米九。”
她挂断电话出门,餐桌上,仨人正在打牌。
“胡啦哈哈哈哈哈,今天甘霖洗碗。”
“哪天不是我洗的碗。”
甘露扭头一看:“呦,你来的刚好,三缺一,快点。”
木三阳:“我不会。”
甘露不敢相信:“跑胡子你都不会?”
妈妈笑道:“别说跑胡子了,她连嗑瓜子都不会,头回见有人吃瓜子一个一个撬开。”
甘露:“斗地主呢?会吗?”
“不会。”
“跑得快?”
“我这会跑不快。”
“……”
甘霖在旁边扭头可劲笑。
甘露:“那你会什么?”
木三阳:“国际象棋。”
甘露:“不会。”
“围棋。”
“不会。”
木三阳反将一军:“围棋你都不会?”
“……我会五子棋。”
妈妈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踹了甘霖一脚:“别笑了,看看水开没,水开下饺子。”
甘霖笑着哦了一声,起身去了厨房。
甘露朝木三阳招了招手:“这样吧,我教你一个简单容易上手的。”
木三阳站在原地:“我不是很想学。”
妈妈:“学了有大用处的。”
不信。
“真的,你会个牌在前面老头老太太那一打,能知道好多街坊邻居的事呢。”
木三阳:“……”
木三阳也在餐桌旁坐下了,倒不是因为她想打听八卦。
但是妈妈是真当她要打听八卦了,已经摆起了架势:“唉,我前几天听楼上那户说的。”
甘露轻车熟路地把牌聚拢:“楼上哪户啊。”
“就老漏水漏咱家每次被你哥上去踹门那户。”
“哦,他家有个儿子是吧。”
“对对对。”
“长的怪帅。”
“……”
“我记得理性认识和感性认识是互相渗透的吧,就面对这样一个平庸的客体,你是怎么说出他很帅这种谬误的?”
甘霖走出厨房,打开冰箱想拿葱。
“说明你没有理性。”
甘露努起嘴:“甘霖你一天不找抽你就痒是吧?你审美难道就很好吗——”
额。
甘露闭嘴了。
“当我没说。”
妈妈:“打什么岔,都听我说。”
甘露:“不对,是听我说,嫂……不是,木三阳,你看着,这个方法可简单了……”
“楼上那户跟我说,他儿子找了个外地的老婆,结果两家因为彩礼的事到现在都没领证……”
“你就是这样一张一张放,有一样的牌就可以把中间的都收走……”
“然后我听说,人家姑娘为什么不答应呢,因为他们想让人家女方家长在海安那一块买套房,这套房子的钱怎么来啊,就是要人家姑娘把在久安的房子卖掉……”
“最后就是看收完谁的牌最多……”
木三阳头疼:“……”
甘霖就抱臂站在厨房门口笑看着。
木三阳终于忍不了了:“你俩能分开说吗?”
“……妈你非现在说干嘛,我这教她打牌呢。”
“你早晚不都可以教,你先等会的。”
“你等那女的扇了楼上那男的一巴掌之后再说。”
妈妈只好把人支开:“甘露,出去买瓶料酒回来。”
“不要。”
“找零归你。”
“……”甘露皱着脸,“妈,我是快三十,不是十三。”
木三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电话接听,应了两声之后挂断。
“我明天得走了,我报的声乐课,那个老师从国外过来了。”
妈妈大惊失色:“明天也才大年初二啊。”
“外国人,他不过春节。”
木三阳站起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甘露手在空中瞎比划,最后看向站在门口的甘霖:“你不挽留一下?”
“我挽留什么?上课那是能随便旷的吗?你以前是不是一天天的净旷课?”
“胡说八道甘霖,你再扯一个试试?”
下午妈妈又带着木三阳和甘霖上街了,至于为什么不带甘露。
大家都很容易忘记,她其实是一个应该好好坐月子的母亲。
“今天太阳难得这么好,你俩赶紧多晒晒。”
甘霖打了个哈欠:“晒太阳容易犯困。”
妈妈熟门熟路地在药店门口拿了杯茶,然后在一群下着象棋的中老年人旁边坐下了。
“呦,雪华啊,这是你家媳妇啊,真是——”
“哪能啊,这小子也配?”
甘霖:“……”
“这我新认的女儿,可优秀了,三阳,会下象棋吗?给他们这群老不死的露一手。”
甘霖:“……”
“呦,真的假的,”其中一个大爷站起身,“你来下一盘,这老东西我怎么都下不过。”
木三阳还真就下起来了。
对面的“老东西”眼看要输,当即说:“这局不算,这局不算。”
“嘿你怎么还反悔呢?”
“就是啊,你输给一小姑娘合适吗?”
甘霖不悦地说:“合适啊,小姑娘怎么了,你个老东西。”
“嘿你小子,一年到头就这个嘴贱的德行,你来下一盘。”
底下的老东西立马护住棋盘:“不行不行,他不能下。”
甘霖拍了拍木三阳的肩,示意她起来,然后对老东西说:“咱俩也好几年没下过了,指不定您就赢过我了,来一局吧来一局。”
“那不行那不行。”
“别怂啊老章,赶紧赢一局挽回一下你那个要掉没了的脸皮啊哈哈哈哈。”
妈妈非常享受地继续在旁边喝茶。
好,又输一局,章老头这下恨不得把桌子掀了,可惜是大理石的,他掀不起来。
他愤愤不平地走了,甘霖也站起身,对旁边的大爷说:“你看吧,你非怂恿着我下,这下好了人给气跑了。”
“嘿你这麻烦都推我头上了,那你让他两步呗。”
“不要,让两步他不还是一个死。人家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你非跟他对呛干嘛。”
大爷在凳子上重新坐下:“我俩啊,我俩数着日子呢,看看谁先死。小姑娘,再陪我下两局。”
木三阳原想说“你谁?”,但听了他们的对话莫名感慨,没吭声,坐下看着棋桌。
妈妈也开始发号施令:“甘霖,你帮我去那家西饼屋买点饼干来。”
甘霖:“你这样也说的太笼统了,买什么类称多少斤你是一点没提啊。”
“让你去你就去。”
甘霖无奈地道:“得嘞。”
眼见着人走远了,妈妈问:“欸,张哥,你有认识的不错小姑娘没,给我们家甘霖介绍一个。”
“你们家甘霖这条件还没找着不太可能啊?指不定心里有人呢,要不然啊,就是弄……”
张大爷使了个眼色。
妈妈把塑料杯子往桌上一拍:“他是那种人吗?你家富民出去嫖,全世界的男的就都出去嫖吗?”
张大爷不以为然:“男的不都这样?”
木三阳决定收回之前的感慨。
庞钺也常说“男的都这样”,真好笑,承认自己是个时时刻刻想发情的原始动物很难吗?非找这一堆理由开脱,还要把正常人拉下水。
“说话真不中听,三阳,赶紧赢了他,让他滚,换一个人来。”
木三阳分析着棋路,说:“所以我这会是为了给甘霖找对象才在这下棋的吗?快刀斩乱麻不是我的风格啊。”
妈妈伸长了手把自己刚扔出去的塑料杯子捞回来:“那你什么风格。”
虐杀,比较带感。
木三阳似笑非笑:“缠绵一点。”
她堵上最后一颗棋子。
“剪不断理还乱那种,再见。”
张大爷手里握着一枚棋子愣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意识到被这女人戏耍了一通,丢开棋子撇撇嘴走了。
“现在我们总说年轻人自私,不愿意繁衍后代,可是我们自己,难道就是无私的吗?大多数父母是做了一场长期的投资,将来从孩子这里得到反馈,而现在的年轻人,做的是活期存款,定期为自己输送能量。
我不是非要他做到什么地步,只是希望他也能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哪怕没有孩子,能有个人和他做伴走完一生,也不算孤独。”
下一个来的杨姨揶揄道:“呦,哪能没孩子啊,你家甘露生的又不算你家的,甘霖要是断了,你家香火不就没了吗?”
“杨梓来,你怎么说话的?甘露生的不是我家的还能是你家的吗?”
木三阳兴趣缺缺:“行了下一个。”
杨梓来想悔棋:“再来一局。”
木三阳:“下一个,您要不走我抬您走。”
“啧,不愧你董雪华你的干女儿,跟你家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就像她自己,你个长舌妇当心烂嘴。”
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怎么,雪华,你干女儿看不上你儿子啊?”
“啧,”妈妈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看不上男人是好事,说明这姑娘阅历丰富,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木三阳盯着棋盘:“能来个厉害点的吗?”
下一个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高中生,他往凳子上一坐,周围的人发出惊叹。
“呦,邓家的小子,他下棋可厉害了。”
妈妈磕完了瓜子又开始喝茶:“邓宰,你成绩怎么样了,升上去了没就在这下棋,你妈不抽你啊?”
“霖哥没给我补习,我成绩现在跟那个跳楼机一样掉。”
木三阳:“那肯定是你没好好学,自己的成绩难道还指望别人吗?”
状元都给你补课了还要怎样,他讲题比物理老头还浅显易懂。
不过能比物理老头讲的晦涩的人也少见。
“姐姐你说话真不中听。”
“我觉得还行。”
妈妈问:“那你咋出来的,你妈没把你关起来啊?”
“关了我能跑啊,二楼跳下来又不高。姐姐说的倒也没错,霖哥之前跟我说,什么瘦人有鱼什么的,给我说了一堆学习方法,我实在是用不了,我感觉这种东西就适合他们脑子好的。”
木三阳:“授人以渔。”
你真的在他的指导下提升了吗?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可信。
“对对对就是这样,董姨你知道甘霖哥教的方法有多恐怖吗?他说他一天可以记一千个单词,我立马我就信了,给我乐死了,你想啊,一天一千个,中考前我岂不是能来来回回记个彻底,他给我示范完,我信了,但是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想听他说学习方法了。”
妈妈:“哦,我知道,甘霖不就是在纸上写吗?我看过他草稿纸,那密密麻麻一片。”
“对就是那种,但是太恐怖了,我记了两个之后必忘学的第一个,他的办法我实在是没法用,姐姐,你说对吧。”
木三阳仍然顶着棋局:“问我干什么,一天一千个很难吗?”
“……”
邓宰难以想象:“很简单吗?”
妈妈在旁边说道:“这姐姐和甘霖一个班的,高中同学。”
邓宰这下放心了:“哦,理辅的啊,那没事了,那个班一本率百分之百。姐姐姐姐,别下那,求你了。”
木三阳当没听见。
“啊啊啊,好歹毒,姐姐你是霖哥女朋友吗?”
“不是。”
木三阳抬手放上棋子,松了口气:“行了,下一个。”
邓宰哭笑不得:“哪还下一个啊,这一片都给你打完了。姐姐,我跟你说,霖哥不靠谱的很,之前他给我补习,我问他,妈妈和老婆同时掉水里了,他会救哪一个。”
妈妈本人很好奇:“他咋说的?”
“他说有妈妈的人不会问这个问题。你看,这不是变相承认他要选妈妈吗?”
木三阳:“额,我觉得他是在变相骂你……你多读点书吧真的,那个情况下不救妈是构成犯罪的。”
邓宰:“哦?居然是这样,那霖哥人呢?他没出来。”
木三阳笑道:“你看看你身后。”
邓宰被木三阳的笑容晃了眼,一愣,扭头就看见甘霖和善地站在他背后:“小子,你怎么出来的?”
“沿着那旁边的瓦片跳下来的。”
甘霖赞许地点点头,侧过身子,露出他背后的妇女:“我帮你把你妈叫过来了,开不开心?”
邓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