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你手上有36℃的体温就可以了 我家不讲形 ...

  •   “陈老师,你给我吧,我真不撕,我自己都有一个,犯不着毁了别人的,真的。”
      班主任哪能不知道,她当这么多年老师了,甘霖对木三阳有意思这件事实在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甘霖上课基本上不抬头,一边听老师讲一边在脑子里背,要不然就是写题。
      唯独点木三阳起来回答问题,这小子立马就抬头了。
      但两个人放在班里,交流都是正常男女同学的范畴。
      当然这是对外人看来,对最熟悉这个班的班主任来说,端倪就过于明显了。
      甘霖和全班聊个遍她都觉得不稀奇,但木三阳,她基本上只和甘霖说话,而且没有一点稍稍往外扩交际圈的想法。
      一看也没捅破窗户纸,班主任也就随他们去了,顺便时常把俩人位置排的近一些,免得木三阳和这个班最后一点联系也断了。
      木三阳的心从来就不在这个教室,这个学校,这个城市,班主任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行,我还要再等等看,要是快开学了她还不来拿,我再考虑。”
      于是八月快结束时,甘霖就老在一中外头晃悠。
      他辅导亲戚小孩的任务也结束了,也快开学了,这下总能来拿录取通知书了吧。
      偏巧当天余亮说要把旧书拿去一中摆摊卖掉,这会的高二已经返校了,正是去大赚一笔的时候。
      他一个人扛不动,就往甘霖书包里塞,等甘霖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本一本摆齐。
      看着那些穿着校服来来往往的学生,而甘霖就抱着他空空如也的书包,手支着下巴坐在长廊边,成为了校园生活的看客。
      甘霖突然觉得心里和书包一样空落落的堵得慌,他拉好拉链,把包背上一边,对余亮说:“我上去看看陈老师。”
      余亮摆摆手:“也就你们这种成绩好的敢找老师了,我都怕我班主任打死我。”
      甘霖笑道:“得了吧,你都敢在学校摆摊了,就是十几门课的老师说不定都能见着你。”
      甘霖上了楼,班主任的办公室已经换了地方,随便打听一下立马就能知道。
      他又慢慢悠悠地踱步到其他办公室。
      正巧班主任正拿着试卷上的作文在和一个学生说着什么,甘霖也没管,自顾自在旁边空位上坐下了。
      他的一大技能,就是把老师办公室当自己家。
      等班主任讲完,她把试卷一甩:“回去吧,把孔涛给我叫来。”
      她一扭头,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哎呦你吓死我!”
      “呦,死亡名单啊。”
      班主任白他一眼:“怎么,想起每次被我训作文的时光了?”
      “我最后也考了139,可以了。”
      “139哪有140好听,你多一分选择的余地就大。”
      甘霖:“确实,我志愿挺好选的,都胡填。”
      “……”
      班主任:“你来干嘛的,你不是要开学了吗?不好好在家预习?”
      “我学了个四六级可以了,这会学了去学校学什么。”
      “……”
      “我来是想问问,木三阳通知书能给我了吗?”
      “……亏你还记得,我哪能随便给你,万一出事我要付法律责任的。”
      甘霖抬手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陈老师?”
      班主任一愣,然后接过电话:“木三阳?你上哪去了你,这么久了联系不上人。”
      “我在国外呢,录取通知书不用帮我留了,您要扔或是怎么样都随意吧。”
      班主任抬头看了一眼甘霖,他坐在那张办公椅上,背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一只手搭在办公桌的教材上,不知道低头在想什么。
      但至少,认识他这几年,没见过他这个表情。
      甘霖除了低头学习的时候,脸上几乎都是带笑的。
      这也正是他虽然让人头疼,但也没办法的原因。
      他是很少有的学习状态和生活状态都保持的很好的人,往届像他这样的学生,或多或少会在临近考试有些失控,或是精神恍惚,现在的学生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压力都太大了。
      甘霖自己状态好的同时,还能缓解周围其他人的备考压力。
      偶尔连班主任都觉得,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神奇。
      “啊,那行……”
      班主任还没有想好下一句的措辞,电话已经挂了。
      挂断之后回弹到聊天界面,尽管甘霖伸手拿手机的速度很快,画面内容还是被扫到了一些。
      木:我感觉我语言系统都要乱掉了
      缺氧:那刚好考察一下你的中文水平有没有退步
      缺氧:快,我把电话给老陈,你跟她说,让她别老紧拽着录取通知书不放
      缺氧:记得说中文啊
      木:废话,还用你说吗?
      甘霖按灭屏幕,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又开始笑了:“这下信了吧。”
      班主任只好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他。
      他拉开书包拉链将东西放进去,转身就走:“再见,老陈,寒假再回来看你。”
      班主任立马说:“当动物园看猴呢,你别回来了。”
      “……”
      “木三阳是真不再回来了是吧?学校还想让她做个演讲分享一下经验什么的。”
      我分享的还不够多吗?
      甘霖想插科打诨地把这话混过去,最后还是说:“谁知道呢,反正你们要找她别联系我,我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班主任还真就从此之后再也没再在甘霖面前提过木三阳,直到最近。
      大概是她终于通网了,知道木三阳混娱乐圈当明星,最重要的是甘霖还能给木三阳澄清谣言。
      那这关系很好嘛。
      那完全可以聚一聚聊聊天什么的。
      就算不和其他同学见面。
      甘霖没说死,虽然他还拿着那套“不熟没有联系方式”的说辞,但很显然已经没有说服力了。
      难道班主任的网速还不能支持她发现木三阳摔伤住院的事吗?不能吧?
      “可能她突然想你了。”
      “……她都想我了还有什么办法呢,回呗。”
      甘霖顺嘴一答:“行。”
      继而反应过来:“啊?”
      木三阳诧异:“咋了?”
      “没事。”
      见了鬼了。
      甘霖继续打字:“你现在到哪个地方了?”
      “渡姚关。”
      “待五天?”
      “对。”
      “那我五天后接你,我刚好回缃素,顺路。”
      “也行。”
      刚好最近的机票开始不好订了。
      木三阳想了想觉得不对:“五天后学校还能开着?”
      “能啊,今年不是过年晚吗,他们一直上课上到除夕前两天。”
      “教育局不管?”
      “现在都卷成这样哪敢管,学生要是放松了,家长就不放心了。”
      木三阳心想,现在的小孩真倒霉啊。
      虽然她那会也挺倒霉的,但是寒假能放半个月。
      木三阳把手机扔了开始收拾东西,刚把衣服拿出来,就被群电话打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蛋糕。”
      沈瓷都有点无语:“你这反射弧长了点吧,你早上要吃那会怎么没想起来嚎。”
      乔遥月:“我俩今天早上没时间吃,提前三个小时做妆造,做完了上台彩排。”
      “然后就一直到现在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遥月:“没事别管她,她吃着水煮牛肉和你们打电话的。”
      乔遥心刚把牛肉咽下去:“你们是不知道,刚刚有个嘉宾走过来,说我是猪吗?吃这么多。物是人非啊,我都能被人叫猪了。”
      徐衷:“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我的天哪你们是没看见她,那个锁骨,那个锁骨往下的肋骨,我都怀疑她要是脱光了她那胸腔结构都是一根一根突出来的。”
      余小婷:“这种人娱乐圈不是一抓一大把吗?看淡一点,我都从出道被人骂猪骂到现在了。”
      乔遥月:“姐,经纪人叫你别老素颜呢,问你为什么不化妆。”
      木三阳随便找了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不化妆要什么原因,谁生下来全妆的,我旅游又不是拍写真,化什么化,她怎么不逮街上其他人化去。”
      乔遥心:“姐,你化妆比较困难,完全可以让衷衷姐教你啊,她可专业了。”
      徐衷:“我都到家了,早说啊你们。”
      沈瓷:“也就你个死心眼说个啥都信。”
      木三阳:“沈瓷你怎么好意思说她?”
      “……”
      徐衷:“嘿嘿,别的不提,我的化妆技术,那是炉火纯青,我高中天天化妆还被班主任骂呢。”
      余小婷不知道在吃什么:“该骂。”
      “那是因为我舞蹈老师要求我们在练舞室不能素颜,化多了偶尔不化就感觉脸上少点啥。”
      徐衷也收拾着东西,开开心心地说:“还在上班的各位加油,我先睡了嘿嘿。”
      说完徐衷退出群通话,沈瓷又问:“木三阳,你过年去哪?”
      “缃素。”
      死一般的安静。
      安静到木三阳以为她们已经把电话挂了就留自己一个人。
      “我回学校看看。”
      “哦~”
      “嗨真是,早说嘛。”
      “吓死了。”
      木三阳:“……”
      到了甘霖来接她的那天,正好下雨。
      木三阳一把拉开后座的门,俨然把甘霖当司机,甘霖也没管她,把车上的暖气调高了些,然后关上车窗。
      “你够厉害,这路线一直在从中心城往缃素走。”
      木三阳就是再放空大脑都该意识到了,甘霖这攻略做的,从中心城一路往南顺着下,到了渡姚关,和缃素只有四个小时轿车车程的距离。
      谁能算计过他啊。
      甘霖乐了:“你在医院不是说不去吗?”
      “……”
      好,很好。
      大小姐发脾气了,一脚踩在甘霖座椅靠背上,就跟以前踩他书包似的。
      甘霖更觉得好笑了,转移开话题:“你到那住哪?要是订了酒店把地址告诉我,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没订。”
      “那你住哪?外婆家。”
      “我外婆早死了。”
      甘霖没说话。
      “随便吧,反正缃素的酒店也不需要预订,那个小破地方又没人旅游。”
      “这话不能这么说,缃素周边还是非常发达景点很多的。”
      木三阳:“所以呢?跟缃素有什么关系?”
      “所以缃素的酒店最便宜啊,在其他地方得翻倍呢。”
      哦,合着把缃素当中转站了。
      甘霖调开车载系统看时间:“到那得四个小时,你中午吃饭了没?”
      “嗯。”
      “那就行,”甘霖从镜子里看了看木三阳神情,她似乎还很精神,“那要不我放点啥,看手机容易晕。”
      “行。”
      下一秒,她听见车里开始回荡着欢乐的鼓掌声。
      木三阳一愣:“什么玩意?”
      “相声。”
      “……啥?”
      “这俩人可有名了,就是沙源那个……叫啥来着我给忘了。”
      “……”
      木三阳:“能放歌吗?”
      刚说完,木三阳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果然甘霖开口了:“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
      木三阳打断他:“我也挺想沉默的。”
      “……”
      “一个梗能坚持不懈地玩这么多年,你倒是长情得很。”
      甘霖抬手把歌单打开。
      “你自己看,空的。”
      木三阳挪到前排座椅中间看:“没吧,你这上面不是还有吗?”
      相信我,你不会想听的。
      甘霖抬手就要把界面切回相声。
      木三阳一巴掌拍上去,骂道:“好好开你的车,折腾什么,我自己看。”
      结果她也没什么动作,又摊回后座,说:“算了,听相声吧。”
      于是半个小时过后,木三阳头抵着车门,用头发挡住脸偷偷地笑。
      她觉得自己的笑点变低了,这个相声其实也就一般。
      但是就是想笑。
      尤其甘霖歌单上那一整列蒂凡的歌更好笑。
      又过了半个小时,甘霖从后视镜里一看,嘿,睡着了。
      他把音频声量调小,继续看着前面的道路。
      等木三阳睁眼的时候,甘霖刚好开出高速收费站。
      木三阳揉了揉眼睛,微微眯起一只眼:“到了?”
      “嗯。”
      本来甘霖想着快要到家了心情也轻快了许多,刚在红绿灯路口停下,突然发现不对。
      “完蛋了,我忘给我妈打电话了。”
      木三阳:“你还没告诉你妈你要回去?”
      “她说让我死外面,我寻思快到了给她打电话给她个惊喜呢。”
      “……你现在过去不是也挺惊喜的吗?”
      “但是现在说没饭吃啊,她肯定让我滚。”
      “……”
      众所周知,甘霖是一个胆大的人,于是他还是给他妈打电话了:“妈,你儿子回来啦,开心吗?”
      妈妈已经学会了新的网络语言,她干脆利落地说:“爬。”
      “……”
      “没你的筷子没你的晚饭,房间也没给你收拾,你今天就死外面吧。”
      “……”
      甘霖原本想着觍着脸当没听见,待会直接往家走,突然瞥到后视镜里的木三阳,他把车停到一侧,小声问:“你要不上我家吃饭去?”
      他料想木三阳会直接拒绝,但总归得问一问,刚回到缃素一个人吃饭,要是他他心里肯定堵死了,就是一个一个上门都得喊个人陪他吃才行。
      木三阳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连你的份都没了,我的还能有?”
      “……”
      妈妈:“说什么呢?你跟谁说话呢?有人跟你一块回啊?”
      “同学。”
      妈妈:“在你车上?”
      “对。”
      妈妈骂道:“那还不叫人家一块吃个饭吗?这雨下的冷飕飕的,吃了饭再回家呗,我就说吧,你这种为人处世,怎么得了,你平时就是把你们医院医生都得罪透了吧?”
      甘霖重新发动车:“那哪能啊,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木三阳就坐在后排,心想他妈妈嗓门还怪大的,不开公放都能听清。
      妈妈已经习惯他这种说话方式了,权当没听见:“你有在中心城的缃素同学?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叫什么名字?”
      你看吧,大人就是这点奇怪,明明这些同学他们都不认识,但就是非要问一下名字,名字说出来还是不认识。
      甘霖没说话。
      他正在思考。
      过了五秒的空白,木三阳开口了:“合着我没名字啊。”
      甘霖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就不该打这个电话。
      他发现木三阳这会俨然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刚好已经到了家楼下,甘霖停下车,微笑着扭头对木三阳说:“你也就这会能笑了,待会倒霉的就是你。”
      甘霖解开安全带,立马变了脸:“下车。”
      甘霖拉开后座车门,用手扶住门框,等着木三阳从后座出来。
      木三阳干脆利落地下了车,把陷进衣服的头发拨开,顺势把双手往灰色大衣口袋一插,优雅地站到一侧。
      缃素老城区的人都住在这种围出街道的房子里,有想改善生活的人会选择河对岸开阔地带的小区,也有不少念旧的人仍然住在原来的地方。
      木三阳跟着甘霖走了两步,觉得不对:“我这手上啥都没有,不合适吧。”
      “你手上有36度的体温就可以了。”
      “……”
      甘霖从大衣口袋里取出钥匙,刚往锁孔里一插,就发现不对。
      他手指一拨,把钥匙收进手心,然后曲起手指开始敲门。
      “亲爱的妈妈,开门吧。”
      木三阳就抱臂在一旁看戏。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甘霖还不给他妈打电话木三阳会觉得他是个智障的程度,门终于开了。
      木三阳不懂,这其实是甘霖家的传统,全家以妈妈为中心,惹妈妈生气自觉地求饶讨她欢心,括弧,仅限男士。
      “电话打一半没了,我还以为甘医生真死外面了。”
      妈妈摆着和木三阳一样的姿势,就开了一小条门缝,倚着门框看他。
      甘霖当即伸手把门扒拉开,瞬间通往家里的道路就宽敞了许多,甘霖刚抬脚要进,妈妈愣了神。
      “这……哪位啊?”
      她眼睛都看直了,也不斜倚着门了。
      木三阳也放下手,客气地笑道:“阿姨好,我就是让您以为甘医生死外面那个同学。”
      甘霖磨了磨牙。
      好样的,这样都能把话题拐我这。
      遗憾的是木三阳失策了,妈妈懒得管她的便宜儿子,全程就看着木三阳。
      “我叫木三阳。”
      木三阳刚习惯性地想伸手,伸到一半感觉不对,这好像不是晚辈对长辈的礼仪,那应该怎么样来着。
      下一刻,妈妈一把抓住木三阳的两只手,举起来看了看。
      “好孩子,怎么比电视上看着还要瘦那么多啊。”
      甘霖一瞬间在木三阳脸上起码看到了四种表情。
      妈妈背对着他,也看不着,他当即就对木三阳笑了笑,然后举起手握拳小声说了一句加油,然后高高兴兴地进家门。
      玛德。
      木三阳想打人。
      妈妈热情地把她也拉进家门:“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死了,缃素就是这样,湿冷湿冷的。”
      甘霖已经把大衣脱了:“妈,甘露呢?他俩不是在家住吗?”
      “前几天去医院了,这会正养着,还不能出院。”
      那就是生了。
      甘霖懒得管了:“那你晚饭一个人吃啊?”
      “是啊。”
      “那你加我一个能咋的?”
      “……”
      甘霖补充:“加我俩。”
      妈妈:“烦死了,我要是一个人吃不就随便吃点了,你一回来我起码得加点硬菜吧,要不然怎么庆祝你死而复生呢?”
      木三阳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在低头偷笑,甘霖猜想自己家大概是她这辈子都很少见的乐子。
      甘霖无奈地说:“行,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我做,行了吧。”
      妈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把木三阳拉到沙发坐下:“你是回家啦?住哪里呀,待会吃完饭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让甘霖送你。”
      木三阳正想着去哪住,顺带着问:“阿姨,附近有酒店吗?我——”
      妈妈大惊失色:“你不回家啊?那怎么行呢?这过年过节的哪有住酒店的道理,家里有事吗?欸前几天南门口那起火是不是你们家在那刚好烧了?”
      “……”木三阳答道,“那应该不是我家。”
      和这人说话还怪有难度的,每一句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结束。
      “我待两天就走了,看看我高中老师。”
      “哦哦,然后回老家?”
      “……然后出去玩。”
      妈妈皱起眉:“你们年轻人还真是……过年肯定要在家啊,甘霖也是一样,过年——”
      甘霖刚好出来拿鸡蛋,打开冰箱门:“妈,我那是工作。欸你这菜串味了,跟你说了菜不要吃隔夜的,你就是不听,咱家又不缺钱,谁家钱也不是省出来的。”
      “叨叨叨你就继续叨,”妈妈烦道,“不知道学的谁的碎嘴子。”
      木三阳心想,这答案实在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妈妈拍了拍木三阳的手背:“你就住我们家。”
      “啊?”
      这话题转变太快了,木三阳没有反应过来。
      甘霖也愣住了。
      “我们家有多的房间,给你收拾一间,过年呢就在我们家过,出去玩什么时候都能出去,春节可就这几天。”
      甘霖扶着冰箱门:“妈,你能给她收拾屋子,但是你让你儿子死外面?”
      “闭嘴,赶紧把门关上,浪费我的电,前几天甘露开冰箱门就没关严实,我冻的东西都化了。”
      甘霖颇为不满地关上门进厨房炒菜去了。
      刚一进去,他终于反应过来,又跑出来:“等等你刚刚说啥?”
      “……”
      木三阳也解释道:“阿姨,真的不用,我明天就走了。”
      “你看看你这孩子,我不是都说了吗?过个年,你明天走了准备去哪?”
      “张鸠门。”
      “张鸠门后天就关了?”
      “那倒没有,全年开的。”
      “那你留两天能怎么样嘛。”
      “……”
      甘霖见木三阳似乎有点不自在,说道:“人家可能门票订好了呢?你非留她干嘛,我在家还不够吗?”
      妈妈翻了个白眼:“你和人家能比?”
      说着又扭头看向木三阳:“真订了票了?”
      甘霖心说完了,木三阳这人实诚的很。
      “那倒也没有。”
      “你看看!”妈妈立马就笑开了花。
      木三阳要是真不乐意,肯定就当面说了,但他妈要是听了不高兴,整个晚饭都死气沉沉的,甘霖想想都觉得窒息。
      甘霖想把这话题拐过去,结果下一秒木三阳就开口:“那行吧,麻烦您了。”
      那
      行
      吧
      甘霖觉得自己幻听了。
      “好好好,那待会咱上街买点东西,衣服什么的。”
      “我带了行李箱。”
      “哪呢?”
      “他后备箱里头。”
      甘霖有一种自己被这两个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他眼神示意木三阳,你说真的啊?
      木三阳摊了摊手,不好意思看不懂。
      妈妈反而很激动:“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这个是我们家客厅,这个是我们家厨房,这个是我们家新买的电视机。”
      甘霖:“……”
      甘霖走到木三阳旁边小声说:“我妈就这样,新买个什么都要拉个人看看,你随便当耳旁风就行。”
      然而当天晚上,妈妈依然拎着两人上了街。
      “本来我想着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回来我就不准备了,过年哪能没点年货呢。”
      甘霖从小到大,在超市里都是负责推车的那个,但他从来没有哪一次看到她妈这么强烈的购物欲望。
      平时买个酱油恨不得在脑子里把容量和价格全排个序,今天跟疯了一样,看上一个就往车里放。
      甘霖按住她:“妈,窗花就不用了吧,太夸张了,我们家都十几年没贴过这样玩意了。”
      “好看就行了啊,”妈妈举起那个窗花扭头看向木三阳,“好不好看。”
      “好看。”
      妈妈立马笑道:“你看——”
      “但明年不是兔年吧。”
      妈妈僵住,又看了看手上的窗花,然后默默地放下了。
      “这超市真有病,前年的窗花拿出来干什么。”
      她一个人越跑越远,甘霖在内心默默感叹这老太太真是健步如飞。他依然慢慢悠悠地推着铁框车跟在后面,想起来小时候一家人逛商场,他和甘露一人拿一个车,在过道里推得飞快,然后双脚离地靠惯性玩漂移。
      现在还是有点想玩,但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男性了。
      有点遗憾。
      于是他问:“你小时候有没有推着推车玩过漂移,可有意思了。”
      “不知道,小时候没进过超市。”
      “……哦。”
      等甘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塞回车里,妈妈又牵着木三阳抱了一大捆烟花回来。
      甘霖:“给谁买的?”
      “三阳啊。”
      说给甘露的小孩买都信一点。
      收拾好之后,妈妈坐进了副驾,见状,木三阳也就只好坐在后排,没一会,她又歪着脑袋睡着了。
      妈妈侧着身子看她,叹了口气:“哎呦,这平时得多累啊,我看网上那些个和她一起的小姑娘,好像是说,都进医院了,哪能就到这个地步。”
      甘霖没想出来妈妈说的是谁,但是按这语气应该不是木三阳。
      “明天我们回学校看看,你记得要是想叫她出去玩,别跟以前似的老叫人爬山,她腿伤了撑不了那么久,正常散散步就行。”
      “她咋伤的?不是就唱唱歌跳跳舞哪能就伤成这样呢?”
      甘霖没回答。
      妈妈也没再坚持:“哎呦,干点什么不好啊。”
      “她喜欢,你别管。”
      “这哪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再喜欢也不能影响身体吧,我还看见网上那些骂她的,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多好的小姑娘。”
      甘霖:“你也少看。”
      妈妈:“你现在是得意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想上天是吧?”
      完了都用上排比句了。
      甘霖立马认怂:“当我没说。”
      妈妈认真地强调:“赚多少钱,都不能影响身体,健康是用钱买不来的。”
      “是是是。”
      暗地里讽刺他天天熬夜呢。
      “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就挨骂的。”
      甘霖停好车:“没办法,大环境就这样,这些东西之间就是被划等号的。”
      妈妈下了车,甘霖也下车拉开后车门:“木三阳。”
      “到了?”
      甘霖没吭声,看着她下车。
      他之前就觉得木三阳这话问的很奇怪,不到下车开她车门干嘛。
      木三阳下了车,点了点脚。
      她老觉着下一秒就要准备化妆进会场了。
      一到门口,甘霖看着他妈把门打开,问道:“你把锁换了干嘛?赶紧把新钥匙给我,我刚回来都开不开。”
      “哎呀,女婿把他手上的钥匙丢了,万一被人捡了怎么办呢,不就只能换锁吗?”
      甘霖进了门,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你换个指纹的不行吗?”
      “我不想把女婿的指纹存在我的门上。”
      甘霖:“……”
      木三阳:“……”
      妈妈:“……”
      甘霖放东西的动作一僵,他看见那位好女婿就搁沙发上坐着。
      木三阳原本是没意识到什么的,一看俩人这脸色,猜也能猜出来。
      甘霖看了沙发上的人一眼,拍了拍妈妈的肩膀:“你俩回房间,你看看需要拿什么东西,我待会帮忙。”
      妈妈忙不迭拉着木三阳走了。
      刚一进房间,妈妈立即反锁了门,然后趴门板上听,甚至还对木三阳招手:“你不来看看热闹吗?”
      木三阳:“……我听您转述就行。”
      “倒也行。”
      甘霖当没看见,把东西放下,将几个菜塞进冰箱,顺带着把里面的隔夜菜拿出来倒掉。
      刘本畅伸手拨弄着刚买的东西,说:“我和露露刚走老太太就买这么多啊。”
      甘霖真想把手上辣椒酱泼上去,他把玻璃罐子重重往餐桌上一放:“我买的,你要喜欢你也可以买啊。”
      刘本畅正要再开口,甘霖又说:“你要是腿瘸了跑不了这一趟,就凑合凑合拿那个窗花吧,也能看,记得把钱给我啊,4块4毛4。”
      “……”
      妈妈在房间里小声骂道:“他又找着机会把那个窗花弄出去呢,真有这么丑吗?”
      木三阳从垫床垫到铺床都已经干脆利落地一个人解决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瞎说:“不丑,就是不太大众,俗话说得好,小众审美才是真美。”
      妈妈:这是哪里的俗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