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徙》带霜收橘

8、第 8 章

　　“司寇村？”熹雨微在脑海中搜寻许久，最终疑惑道：“是巴蜀的司寇村？我们怎么会到这来？”
　　“古时有司寇氏，触怒天子，贬谪巴山，百年后，司寇后人得女名容，容一心向善，及笄之年习医，熟能生巧，人人尊崇，得天界之神欣赏，年少为神，巴山蜀地，人人尊崇。”
　　熹雨微思索片刻道：“巴山神女？我从来没听过。”
　　“去看看吗？”宋知意看着外面走来的村长问道。
　　熹雨微站起身，翻了窗来到村长面前道：“那就走吧！”村长显然也被熹雨微独特的出门方式震惊到了，良久才带着他走，走到一半，他突然问道：“俩位可是要来见神女大人的？”熹雨微点了点头 ，村长顿时喜笑颜开道：“今早神女大人便说今日会有俩位贵客来访，没想到二位当真是翩翩少年，淑人君子啊！”
　　这俩没绷住笑了，也不是他们笑点太低，他们俩一个五百多岁，一个六百岁出头，下个月还是他老人家大寿，但村长误以为是马屁拍对了，笑得更谄媚了。
　　“二位请。”他道，村中正巧办了集市，熹雨微走在路上，村民们都热情好客，送了不少东西给熹雨微，他也未推辞，毕竟白嫖的东西是最香的，他把物品收进灵袋，就见一个大汉朝他走来。
　　大汉看了眼他道：“你是那个新来的？”
　　“是，如何？”熹雨微说。
　　大汉却已经扑了上来，熹雨微侧身一躲，大汉又回身一掌，熹雨微却骤然出现在他背后，单手向大汉擒去，摁上大汉的脑袋，把他摁倒在地，熹雨微抽了几缕金丝出来，大汉拍着灰爬起，被赶来的人拖到一旁，一个老头上去就抽了他两巴掌道：“你这倒霉孩子，大早上你这是要闹哪出？”
　　熹雨微松开手上的金丝，心道：“原来如此，水真深啊。”周围一阵叫好声，这时村长面露愧疚道：“真不好意思啊公子，这是村西的王二哥，年轻时丧妻又丧子，他啊，就是脑子这里有点问题，治不好的啊！”熹雨微表示理解与同情，毕竟自己的好友也大差不差，村长又是给了他不少好东西。
　　熹雨微回头看宋知意，对方正在重新束发，察觉熹雨微在看他，他转身道：“先走吧，我一会就来。”熹雨微就跟着村长来到饭馆，毕竟美好的一天就该从吃早饭开始，小二一见到村长就高兴的不得了，招呼了熹雨微坐下，期间村长被几个人急急忙忙叫走了，熹雨微就一个人坐着，他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忍住不翻身上窗的冲动，然后看见了外面的大街，大街上人群匆匆忙忙，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大街中间，他缓缓抬起头，见是宋知意，熹雨微内心惊喜，这饭搭子不是说来就来了嘛！宋知意在一堆窗子旁找到了他，不急不缓的走来，然后撑着窗户翻进来。
　　熹雨微：“………”
　　看来宋知意已经被他带偏了，若说熹雨微翻窗是利落又迅速，像邻家来掏鸟蛋的少儿郎，那宋知意就是文雅又不焦急，即使是翻窗也没有旁人的狼狈之感，反倒真有种要去赴宴之感。
　　其实对于熹雨微这种奇怪的爱好，九州帝对此也是深恶痛绝，他时常觉得自己儿子哪里都好，不仅在文采上绝佳，武功虽不济，但胜在刻苦。就是不喜欢走正常路，你说你回自己家爱翻窗就算了，你来九州殿议事也要翻窗进来，知道的是你来议会，不知道的以为你来劫什么呢！不过据熹云所说，他觉得弟弟翻窗进来的样子挺有个性的，还建议九州帝专门给熹雨微开个好翻进来的窗口，九州帝当即就回绝了，还让熹云没事不要开这种小玩笑，熹云只好作罢。
　　宋知意像个没事人一样入座，然后很不要脸的让熹雨微给他倒茶，熹雨微强忍着不把茶水往他那张俊脸上泼的冲动给他倒了些茶水，饭馆贯爱用大麦茶，熹雨微喜欢这种麦香醇厚的大麦茶，连宋知意喝完都精神焕发的很，坐姿都换了个正经的。
　　“村长今日让我们去见神女。”熹雨微道。见宋知意没什么表情，熹雨微道：“这神女四百有五十了，听说任然是颇有风韵啊！”
　　“没人要的老太婆一个。”宋知意平淡道。
　　“什么？”熹雨微懵了下，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宋知意捧着碗胡辣汤喝了大半，熹雨微吃了俩个馍，这俩人都是比较好养的，虽然身份不凡，却也热衷于品粗茶食淡饭。二人从天聊到地，从地聊到天，话题从豆浆该喝甜的还是咸的到白头翁是如何被诅咒的，二人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只是一场天灾？”宋知意道。
　　“因为他过于偏袒那些百姓，所以上天降下天灾，这也是之后他不再惯着那些难民的原因。”熹雨微道。
　　“人和神之间的矛盾吗？真稀奇，鬼族对人族经历了百年的庇护，也不过一些狂妄之徒的掠杀，人族居然还是会去信仰给他们带来灾难的神，还真是人各有命。”宋知意嘲讽道。
　　“但是现在两族交好百年，血脉之间也混淆的差不多了。”
　　要知道现在小半部分的人都是混点鬼族血脉的，只要刚刚好在五成之上，就可算作是鬼族人，鬼族对于血脉之间也存在着不可避免的高低贵贱之分，若说神诞生是为了整治和管理人族，那么鬼族的诞生就是为了阻隔人与魔物。
　　鬼族血脉有一成至四成，皆可以修炼，但及容易走火入魔，鬼族血脉五成至八成，就可以多活几百年，但也避免不了生老病死，而九成就是最危险的，大多不修炼也会被反噬致死，很少有能够正常长大的，几乎都会变成魔物，而十成的血脉，就是最为纯正的，一般只会出现在历代首领身上。
　　宋知意便是如此。
　　“血脉吗？对神明来说不是很重要，但那群神官自从知道我是九州帝与九州后的亲儿子后连话都不敢对我多说一句，所以我觉得血脉对我来说比较…重要？”熹雨微心里想到。
　　二人相谈甚欢。
　　吃过了早饭，二人就去找了村长，村长见二人主动来了，十分高兴，招呼他们坐下，又吃了些茶点，村长就带他们出门了。
　　“我们要去见神女吗？”熹雨微问。
　　“当然了，神女大人等二位很久了。”
　　不久，他们停在一座庙前。
　　虽说是庙，但庙里出来了两排舞女翩翩而去，门前彩带横飞，外面装饰华贵，灯笼轻摇，倒像是个烟花之地了。
　　“神女就在里面，二位请吧。”村长找了块石头坐下，似乎要等他们。二人动身进去，里面没有熹雨微想的人多，相反，庙里只有神女一个人半卧在床榻上，熹雨微看着床榻上大约四五百斤的神女，愣了下，神女攥着烟斗，看二人进来，扭了扭肥胖的身躯，用堆满肉的双下巴看着二人，半晌，她发出如洪水喷涌般的笑声道：“两位可是村长说的贵客。”
　　宋知意把脸别了过去，熹雨微道：“当然。”
　　神女：“让二位见笑了，最近有些发福。”
　　你管这叫发福？！
　　熹雨微：“自然无妨。”
　　神女：“可是有所遗憾？”
　　熹雨微：“当然。”
　　神女做出严肃的表情，刚要发作，熹雨微却道：“未曾见到神女的真面目，到让人觉得遗憾了。”
　　神女听完，大笑着坐起，一身的肥肉竟然被她轻松抖落，皮下已然是个妙龄少女，少女光着脚走到他们面前道：“是我心性顽劣，让你见笑了。”
　　熹雨微转头，宋知意早已不见踪影，大概是出去了。
　　“荣儿有礼了。”神女道。
　　“不敢。”熹雨微礼貌道。
　　神女看着也就十几岁的年纪，熹雨微与她寒暄几句就走了，见熹雨微出来，村长赶忙凑上问道：“怎么样？神女大人是不是很好看？”
　　熹雨微道：“那是自然，神女温婉和善，不愧是司寇村的神女。”
　　宋知意道：“过于老成，难受神女大任。”
　　村长听了熹雨微的话还算满意，但宋知意刚说完，他就跳起来道：“你你你不要污蔑我们家神女，我们神女大人勤勤恳恳，哪里不能受大任了?”
　　宋知意：“那你说说为什么你们村现在就只有个神女是有点名气的？”
　　村长：“……”
　　村长气囔囔的跑了，留下熹雨微与宋知意面面相觑。
　　“你刚才有没有察觉到这位神女？”
　　“没有。”宋知意回答的很直白，于是熹雨微道：“我从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她。”
　　要说天界的神仙多，熹雨微没见过也正常，但是以这位司寇容的面貌来看，怎么也会被天界的神官念叨几句，但她也确确实实活了几百岁，这点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除非…她是被谁提点上天界的！”熹雨微想。
　　有的人命中无神格，但却有所成就，于是就有神官提点，做身边的仙童侍女，看样子，这位司寇荣也是其中之一。
　　宋知意点点头，算是默认这个观点，与熹雨微回去，回到院中，只见窗台上有封信，熹雨微拆开信封，竟是村长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