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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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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会怎么想,熹雨微抬眼望向周围被制服的村民,也不知道沈诺用了什么手段,村民们被几条绳子绑在了一起,虽然全身上下一点都活动不了,但一双双的眼中却存有怒意和不甘,应该是还没有被打服,果然沈诺还是手下留情了。
在熹雨微的眼中,这些村民的头顶盘旋着杂乱无章的丝线,堪堪把人提住,这些丝线并非死物般僵硬飘散,而是不断向周遭探出更为细小的丝线,像他小时候在溪边旁看见的螳螂跃入水中之后从身体中窜出的黑色小虫一样,他用手抵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沈诺见他沉思许久,指着这些人问道。
“你假装成赵忠的时候没有发现吗?”熹雨微反问他。
“如果对比我之前见过的人,那我觉得他们简直不要太正常了,唯一有点问题的地方应该就是他们就像什么邪教组织一样近乎于疯狂的去拜那个什么泯神,我扮演的这个人,早就因为不相信这个什么鬼东西而被秘密处理掉了,尸体都在一口井里臭了,我用他的脸回去的时候他的家人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像是全然不知道这个儿子已经死了,就连村子里的人都没什么很异样的表情。”沈诺顿了顿说:
“就好像他们不在意回来的是谁,只在意他信什么神一样。”沈诺像是想起了什么,瓷白的脸上似乎有一抹落寞:“我从前的家族里的人好像也是如此淡漠,此情此景倒是让我忆往昔了。”
“还是有地方不一样的。”宋知意突然说:“这些人是被洗脑了,能治好。”
熹雨微从刚才说话间就一直在观察这些活的丝线,他有时也觉得自己见的世面还是太少了,每次出去碰上的东西他听都没听过,不过自己的能力最简洁明了的说明就是“抽取线”但是默认为人体内的记忆编制成的丝线,理论上来讲并没有明确的范畴,而活的丝线再怎么邪门也基于在丝线上,想到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熹雨微走进几个村民,伸手抓住了盘旋在村民头顶的黑色丝线,并没有寻常丝线那样的手感,而是有些粘腻,熹雨微很不喜欢,他决定等会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洗洗干净手。
随着他用力的拽出,那个村民像是被抽掉线头的一个玩偶一样低垂下了头,宋知意探了他的呼吸,发现对方气息平稳,下一秒就要开始打鼾了。
见他没有事,熹雨微就走到了人群之间,伸出双手,隔空就钩住了所有人身上的黑线,一齐抽了出来,原本还在传教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下来了,一个个都歪了脑袋,沉浸在美梦中了。
“看你反应好像还是个怪恶心的玩意,你怎么还徒手抓呢?”沈诺看不见他眼中的线,但是能看出他难看的面容。
“我发现你这次的话格外多,难道是关你的小黑屋要开在漠北了吗?”熹雨微说,见对方摊开双手,无奈道:“上次那地方太远了,连接不良才会像结巴一样,可憋死我了。”
“至于为什么要去抓这根线。”熹雨微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道:“因为我好奇啊。”
“这有什么好奇的?”
“属于每个人的丝线都不一定是一样的,我见过一个拧巴的人,他的线就像多股的棉线;一个有顽疾的人,他的线是两根不同的丝线交织在一起,无论抽哪根,另外一根都会自主跟上;一个学医的人,他的丝线很普通,可是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那我呢?”沈诺听他说的好奇,忍不住追问道。
“你……”熹雨微话没说完,沈诺的脖子上突然刺出一把长刀,宋知意率先出剑,一刀子扎在了远处的穿着羊皮的男人身上,男人的双手被勒出了黑红色的血线,宋知意一剑扎穿了他方才挣脱的手,被固定在了地上。
沈0诺轻轻仰着头,他眼中有点意外,张着大大的眼,错愕的看着熹雨微,脖颈颤抖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这时刀子突然自己破了出来,熹雨微反应很快赶忙后退一步,却不慎被划伤到脸颊,一个没站稳半坐在地上,困住泯神的丝线不知什么时候被崩破了,零零散散的线东一条西一条的躺在地上,像是要哭诉自己的无奈似的化成液体,缓慢滚在了一起……
“这丝线竟然也不能困住你吗?”熹雨微快速在脑中分析着,他一开始把泯神的实力定义在能被他的丝线锁住,没想到他还留有后手,脸上有点疼,血液不知什么时候干涸了。
不过没有关系,谁还没留个后手呢?
泯神周遭盘踞着几只乌鸦,在他将要冲过来时,天空突然骤变,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袭来,一掌把结界拍碎了,并把泯神扇出了十几米远,原本灰暗的天空在一声像是瓷器的破裂声后云开见日,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很多人,为首的两人缓缓走向大地。
熹雨微依旧保持着半坐姿的样子,见一人走进,就仰头望着对方。
“不是说出去玩吗?”熹云居高临下说。
“哈哈,意外。”熹雨微露出了一排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吗?”熹云说:
“你去哪里哪里就出事,连村子都没能幸免遇难,你故意的吗?”
“我这是为民除害。”熹雨微依旧维持着苦笑,看向远处拍着宋知意肩膀的人说:“这次没想到能碰上这茬,差点小命都要没了,幸好父亲来了。”
“嗯,这倒是。”熹云拉起熹雨微,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道:“今天有人因为分身快被打死了,迫不得已把本体换到人界想搞出点动静把人摇过来,你猜是谁这么狼狈?”
熹雨微差点没站住,像是生怕他站稳一样,熹云又凑到他耳边,亲声道:
“就算情有可原也要算擅离职守,回去等着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熹雨微这下是真站不住了,啪嗒一下又坐倒在地上,远处的九州帝看见问:“你怎么了?”
“他说他累了,坐着休息会。”熹云把他垂落在地上的长发束起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想我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不会被他偷袭了。”熹雨微看着身旁的躯体,沈诺被捅对穿之后就像是漏气了一样,在地上很快缩成了像小孩一样的大小,布衣下露出了木质的关节,熹雨微把这具躯体折叠在了一起,准备回去修了还给沈诺。
“这不是神。”熹云说。
“请说点我不知道的。”熹雨微礼貌道。
“这个是泯鬼,因该是这个地方原来的守护神的一部分。”
“他裂开了?”熹雨微不解。
“不算。”熹云说。
“感谢我吧,我带人花了三天把大殿的书卷全都翻了一遍,终于找到这位仁兄了,真的,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能让我三天三夜没睡觉了。”熹雨微这才发觉他的眼睛下有两抹乌青。
“这人好像叫有乐神吧,还是人的时候出生在这个小山村,后来在外面经商,富甲一方后选择回到这里造福养育自己的小山村,后面好像是为了救一个小孩子死了,然后封的神,他还有个名字。”熹云想了下说:“叫黄筵。”
“谁?”熹雨微整理木偶的手一顿,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人,居然是有乐神本尊吗?这个名字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被丢入名为结果的水池中,随后溅起了叫做问题的水花。
“黄筵。”宋知意包扎完伤口,稳稳把他扶起,远处的九州帝早就捉住了到处乱窜的泯鬼,似乎正在审问着什么。宋知意指着熹雨微手上那个木偶问:“你朋友没事吧?”
“修修还能用。”熹雨微道。
“我没想到他是。”宋知意不知道怎么说,不知他对自己府上藏了两个神有什么感想。
“那些村民醒了。”熹云指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村民道。
三人走近,这些村民们恍若隔世,连他们的记忆也还停留在百年前那会,据他们的回忆所说:有一年的雪下的很大,连续下了很久,具体有多久也没人记得清楚了,人们只记得那段寒冷的岁月里粮食不够吃、煤炭不够烧、衣服不够厚,一家人晚上冻的睡不了觉,缩在烤着微弱炭火的地方互相挨着取暖,不出几天,就有不少人死了。
有乐神的神还是村民们给他取的,他实际上并没有分到多少神力,但他说他有一颗炙热的心,他想用那颗心去融化寒冬的雪,一开始是每天挖开封住山路的雪,跑到城镇中去想要买点煤,可暴雪又不是局部在他们村单单让他们受难,他花了不少钱才买到了远高于平常市价的煤。
可回去时还是晚了一步……还是有很多很多人离去了,不过那一小盒煤炭确实帮助到了不少人,又过了几天,雪终于停了,但是灾难后的重建往往都会遇到不少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