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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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显贵气，脸上表情温和，看着没有一点攻击性，更重要的是他给的也很多，几两碎银在贫苦的寨子里还是很吃香的，这样的人儿是不多见的，老赵头面上笑容没变，嘴上却吩咐着老妇今日一定要多炒些菜，说完之后怕不够周到，又叫了赵忠上楼收拾房间。
晚饭的菜肴不算是很多，有一碟咸菜、一点腌萝卜、一盘绿黄色的青菜和一碗漂着几片冬瓜的蛋花汤，虽然看着有点寒酸，但这是一个深山里的人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并且也能吃饱，两人并没有吃多少，在李大娘收拾碗筷时，熹雨微瞧着神色依旧不好看的赵忠，试探性问道：“赵忠？我刚才就见你脸色不大好，你怎么了？”
“人的情绪会被所有事物左右影响，我心里有很多事，讲不出，也说不完。”他手里拿着半个馍，像是一个要被崩碎的陶瓦罐子在试图展现它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价值。
“我之前听书上说越古老的地方就肯定被一个实力强大的神明所守护，想来在神明的庇护下，你所担忧的事情一定会有所解决的吧？”熹雨微不知道他为何神色如此凝重，他想起了书上讲到的故事，想拿来宽慰一下这个心事重重的年轻人，但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开始思考：“对啊，这怎么没有坐镇的神明呢？”他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起就感觉有些不对，明明是古老的寨子，他居然感受不到一点神力，难道说……
“哪有什么神仙。”李大娘自嘲一笑：“我们早在很久之前就被遗弃了。”
“娘！”赵忠突然拍桌而起，有安神不会抛弃我们的！他肯定是去找别的办法了！别的，能救我们的法子。”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直到泯神的诞生，有安神都没有一点消息？醒醒吧阿忠，你已经被你最信仰的神给抛弃啦！”李大娘似乎是想劝慰他，放下手中的碗盘走到了赵忠身前。
“你被洗脑啦妈妈！那个泯神他在骗你们啊，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赵忠眼底像是要烧起阵火苗，他尽量平和的说道。
“有安神？泯神？”熹雨微诧异，被母子俩交谈的两个神起了点兴致。
“是那个抛弃我们的神。”李大娘按着儿子坐下，她无奈道：“现在这个名字在我们这算是说不得了，除了这个逆子，也许再找不到第二个去信仰一个叛徒的人了吧？”说道这，她脸上浮现了几分恼怒，又因为两人在场所以不好发怒，憋了半天也只能瞪着赵忠说：“你现在不信仰新的泯神也没关系，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为之臣服的。”
赵忠更是一句话都没说，把碗一搁就上楼了。
“我们会永远跟随着泯神大人的。”那个妇人满怀痴情的说，看上去像是一个无比虔诚的信徒，熹雨微不作反应，只是在打完招呼之后朝宋知意使了个眼色，走上楼去，宋知意更是招呼都没打，直接跟着熹雨微走了。
傍晚间，果真有寒风裹挟着雪花，从暗不见日的天上一波一波的落下，吃过晚饭的宋知意在窗台边的桌上点了一支烛火，昏暗的火光照不清屋内，熹雨微的半个身子被模糊的勾勒着。
“不知为何，总是感觉这座村里的人怪怪的。”熹雨微忽然开口。
“小心为上，我们还尚未知晓为什么黄宴要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宋知意看了一眼熹雨微，后者立即会意，斟酌着说：“我听过有安神，不过是在一卷老卷轴上的寥寥几笔中，他是个很有责任的神，应该不会轻易离开这座寨子，至于泯神，我尚未知晓是谁，要么就是个连书上都没有记录过的老东西，要么他根本就不在或是超出了神的范畴。”
“你都不知道的神？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宋知意想到了老妇人的痴迷，心里觉得这因该是某个能影响人心智的邪教，熹雨微也这么觉得，他打算过两日把这座寨子了解差不多后前往天界找某个老神仙好好恶补一下漠北神的分布与职责。
“我猜因该是有东西钻了离开的有安神后的寨子无神职守的空子，强行把几个村民传教成功了，至于现在有多少村民遭受毒手，还要等明天出去一探究竟。”熹雨微靠着宋知意，条理清晰的说。
宋知意点点头不说话，他的眼眸安静的注视着身边靠着的少年，熹雨微困意渐浓，一头扎进床铺里，感受着入梦的前兆，意识像是一块石头扎进水中，等到水面平静之后就是无尽的安宁。
宋知意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不见五指的雪夜里，有双血红的眼在瞧瞧注视着他们，宋知意自诩视力极好，此刻看向外面也不由发愣，他看不见这双眼睛的主人，此刻的窗外，狂风的嘶吼声像是警告一样，呼啸着吞没了周围，木质的老窗户板被吹的吱吱作响，像是不速之客的到访。
熹雨微早上是被照射进屋子中的暖阳亮醒的，他一睁眼就见宋知意坐在他身边，他昨夜入睡前的宋知意似乎也是这个姿势，这个人总不能一夜没睡吧？
“睡得可好？”宋知意声音有点嘶哑，他拉起熹雨微的一条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他从被窝里拽了起来，熹雨微呆坐在床上，感受着宋知意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胡乱的蹭着，宋知意蹭舒服了才在他手上轻轻落下一吻，又依依不舍地松开。
“尚且安好。”这是熹雨微早上说的第一句话，他的第二句就是：“你晚上没睡？”
“我认床。”宋知意淡淡道。
“那看来真是一晚都没睡了。”熹雨微默默想着，伸手把一旁的外衣勾了过来，又在床上赖了很久，直到赵忠来叫他们吃早饭，熹雨微才很不好意思的穿好衣物下楼。
屋子里的霉味比昨天重了很多，老赵头的烟瘾大，在李大娘的啰嗦下，不情不愿地滚到了外面去抽，赵忠今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麻木的喝着粥，李大娘说，今天要带他们俩去见见寨子里的人，熹雨微心中藏起一抹猜想，随她走出了家门。
昨夜的风雪很大，大早上就有很多人拿着笤帚在路上清理积雪，就是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里，熹雨微察觉了一丝不对劲，路边的人仿佛都像是亲眼见过他俩一样，他看不见村民眼中那一丝属于新奇的情绪，更多的像是平淡，看来这座村里的人情绪都很稳定，走到村子的中心处时，熹雨微看见前面密密麻麻的围住了很多的人，在李大娘的一声吆喝下，人群像是互通一样，从中有序的挤开一条小缝，熹雨微这才发现人群的中央是一个很大的石像，这是一个带着兜帽的人形，走近才能看见兜帽下狰狞的面容，逼真而又带着荒诞，因为熹雨微没有见过长成这样的生物，看宋知意凝重的神情就知道，他应该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这座石像是用一种墨绿色中带了黑色条纹的石料雕刻出来的，熹雨微同样也不清楚这种物质是什么，他心说这荒僻的地方就是稀奇，一个石像就能难倒苦读万卷书的他，果然多出去看看还是能有所收获，书的记录是有限的，在真正的未知前，书卷记不齐的一些东西，就需要人来不断的补齐，一代人与一代人的传承于此诞生。
“先生。”一个小女孩对他们说：“泯神说，祂喜欢你。”
“是啊，祂很中意你。”村民们纷纷转头对他说道。
熹雨微看着冰冷的石像，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还是他们集体脑子有问题，因为那座冰冷的石像不是活物，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熹雨微下意识攥紧了宋知意的手。
“不用紧张，先生，这是我们和神之间的交流。”一个村民虔诚道。
“你们都这么和神交流的？心灵感应？”宋知意也没见过，他俩此刻站在这都有种开了眼界的震惊感，至少在平常的地方，与神的交流通常都需要繁琐的仪式，而这种直接交流的，如果对自身没有影响的话，那应该是极其方便的。
“那他现在有说什么吗？”熹雨微面色难看的问。
“祂说想让你过来。”小女孩眨巴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对他们说道。
熹雨微看着那尊神像，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了一阵被凝视的感觉，这种其实让人很不舒服，人的第六感会若有若无的进行着感知，比起被人盯着，他更想知道自己在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人？或是那尊雕像，在未知面前，就连天界的神明也感到一点惶恐，索性他手里还抓着宋知意，他能能感受到不舒服的凝视，自然也能感受到来自宋知意的安全感，这种令人安心的感觉很舒服，就好像只要抓住宋知意的手，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怕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