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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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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交织,像是灯火通明的不夜城,衬得他脸色苍白,昏暗的灯笼被夜里的风吹起,熹雨微转身看去,宋知意正躺在那里,昏黄的墙壁上有他们刻下的誓言。
然后梦就醒了,熹雨微站在院子中,从这个角度看去,堂中墙壁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情怀作祟,他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小心触摸着墙上的印痕。
天色也配合着他的心绪暗淡下来,在潮水般的记忆里,他想起了宋知意说的话,赶忙提着一颗心向外跑去,看见黑下来的天空时,他好像又回到了记忆里,交织在空中的丝线慢慢显现,像是突然找到了目标,直直飞来,猝不及防地钻进他的胸口,熹雨微感觉自己是一块在潮水的冲刷下想要潜入沙里,却被水流卷到岸上,被人捡起当作了货币,多年磨损后又被丢进了海里的贝壳一样憔悴。
一根丝线被无限延长,化作了飞鸟和草地,一个小小的影子抱着膝盖做在墙角,走过去才发觉是一个身形矮小的孩子,他抬起头,张开一双漆黑的眼凝视着前方,熹雨微伸手过去,还没碰到他就被一阵阻力打断,男孩撑着手爬起,发出了像桌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声响后跑开了,熹雨微扭过头去,看着小男孩月走越远,最后消散在空中,此时飞鸟也消失不见了,天空依旧是黑的,破旧的围墙外能隐约看见一点灯火,一种孤寂感涌上心头,熹雨微坐在草地上,他能闻到荒草散发出的干燥气味,有些不好受,但好在草地比较松软,熹雨微平躺在地上,在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闭起眼睛。
他好像是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以至于他醒来时,感觉世界把他丢在原地,埋没进了时间的长河底。
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宋知意,这个救了他很多次很多次的人此时有些陌生,过去、现在和未来混合在了一起,给宋知意披了层薄纱,等待着他去揭下。
“回来了?”他依旧是如此言简意赅,可言语中却藏匿了一点喜悦。
“我说过的,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熹雨微已经完全适应了脑海中的记忆,这些失而复得的东西在回荡不息,在不断的被想起,让他语气里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熹雨微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心知肚明,可就是想再听他说一遍。
“有。”他说:“再次相遇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暗自高兴,唯独今天…”
“今天如何?”熹雨微问道。
“今天特别好,今天的月亮是完美无缺的。”
“可是现在是白天,哪里有你说的月亮?”熹雨微捧起他的脸,带他感受着窗外的日光。
“在这里。”宋知意轻握住他的手,靠近他说。
熹雨微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抽出手不自觉地搭在嘴上:“也就你会这么说了。”
“因为我不接受别人来占有我的月亮。”宋知意坐在他旁边,郑重道。
“月亮也不是一直都是圆的。”熹雨微把头埋到被子里:“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
“辞藻说不清我们跌宕的两辈子。”宋知意说。
“那倒是。”熹雨微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自己早就埋入被子深处,身边一阵被子摩擦声响起,宋知意也捂在被子里,在透着微光的被窝中,宋知意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现在最适合干什么吗?”
熹雨微没说话,借着亮光慢慢吻上他,两个人呼吸交织,谁都不愿松开环绕着对方的双手,被窝里有些闷热,没一会就不知谁把被子踢开了,两个人暴露在日光中,彼此都在相互的试探,想知道就此知道究竟谁会先松口。
最后到底是谁松开的嘴已经不是很重要了,熹雨微枕在宋知意手臂上,有些怀念道:“我还是更喜欢上辈子,没有那么多烦恼,没有那么多不顺心的事情。”
“我觉得这辈子也不错,萧曼璟居然死了,还在死之前把神格给了你。”宋知意有些意外道。
熹雨微摊开手中的光团道:“给了我,下一个成为魔头的可能就是我,在那之前,我必须要做出些改变。”
熹雨微眼中有着坚毅,恢复的记忆与先前交融,他记起了前世,民不聊生的世间被萧曼璟一一烧尽,那个曾经与他一起上山掏鸟蛋,下河捞大鱼的山雀师兄;那个上辈子一刀刺穿宋知意的人对他说:“我们回不到从前了,现在我因该是萧曼璟,是一个大魔头;是你的仇敌;是残害天下的大罪人,但我不能再是你的师兄山雀了。”带着宋知意最后的残魂通过长青岭回到过去的熹雨微每天都会记起那段话,他来的时机很好,眩晕之后看见的就是倒地不起的山雀,他成功把魔头扼杀在了摇篮中,在他恍若隔世的看着山雀时,尚且纯良的山雀把自认为最好的离别礼物‘即将飞升的神格’传承给了他,于是他成了那个新神,但好在他有了上辈子的经验,这一世发生的种种都在告诉他,他走上了与萧曼璟相同的道路,无论是寿宴的命案还是之后的一些事情都与上一世的萧曼璟的遭遇重叠在了一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要遭遇的就是辞园现世,届时他希望所做的所有不会让他成为下一个萧曼璟。
“在想什么?”宋知意拉回了他的思绪,他看着岁月静好的屋子,只想在这里呆上很久很久,不用去经历生死,也不会身受离别之思。
“我在想,今天晚上能不能看到烟花,已经没有什么要去做的事情了吧?”熹雨微其实是一直想着晚上的烟花的,他小时候过得颠沛,过年时也只能远远的看着远处城镇上空的星星点点,九州帝熹辰洛还没飞升时只是个穷的不能再穷的农民,九州后念花当时也只是个农妇,一日三餐尚能解决,就是有些勉强,熹雨微小时候没有名字,所有人都喊他微儿,听着轻飘飘的,在这个残酷的世间,父母希望他是粒小小的尘埃,只要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呆在那就很好,在人间磨练的熹雨微和在天界磨练的父母相遇了,已经成为了帝后的父母看着依旧轻飘飘的他,决定在他的名字里加上一个‘雨’字,雨是最有分量的,落在世间,给予万物生机。
现在,“有分量”的他想要再看看烟花,虽然他在无意间已经瞥见过很多次,但被回忆勾起,他这下想正眼去瞧瞧那个年少想要窥见的,现在不屑一顾的东西。
“能。”宋知意说完就披上了外衣,顺手把一件外袍披在熹雨微身上,熹雨微刚坐起来就感受到了一层暖意,宋知意给他系上带子,整理好衣服后,他就朝门口走去,熹雨微跟着他走出宋府,天色黯然,闪烁着淡淡的白色星光,蜡黄的半轮月嵌在云里,也许是今晚有烟花的缘故,大街上的人很多,依旧是热闹的,街上的小贩卖着花灯,吸引力不少男男女女驻足,熹雨微有些奇怪道:“今日是有何节日吗?”
“七月初七。”宋知意对他说,他也在看架子上挂着的花灯,见他入迷,熹雨微就问他:“你要买吗?”
“俗套。”他说完就不再去看那个莲花一样的花灯,步子也加快不少,直直向前面的塔楼走去,趴到塔楼的最高处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了,周围逐渐穿来人们的窃窃私语声,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似乎在等待着火花的升起。
一个较为空旷的地方,两个人靠在一起,默数着倒计时。
时间还是悄然离去了不少,在人们的惊呼声中,一束白色的光飞起,在空中爆开出了一朵花,随后就像是停不下来一样,更多的白光飞起,空中变得五颜六色的,在爆鸣中,熹雨微听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不想火药的爆炸声,倒像是刀刃摩擦的声音,心里一阵不安,熹雨微把长剑握在手中,此时,时间竟然像是变慢一样,熹雨微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追不上意识了,他看见屋檐上伸出一把刀,幸好身体反应足够灵敏,在宋知意拔出长剑时,熹雨微已经横刀挡下这把长刀,两者都下了不少猛力,刀剑被磨出了一点火星字,在烟花下有些不显眼,但如此大的动静也吸引了站在栏杆旁边的人群,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知道看见刀剑时,才作鸟兽散。
“谁?”熹雨微非常不爽,他好不容易有兴致看场烟花,居然又被搅黄了,他今天誓要把这个人捉拿归案,而这人身穿夜行衣,头上脸上都蒙的结结实实的,若不是他的身形比较壮硕,熹雨微差点就要以为他是那个劫走邪祟的黑衣人呢。
这个人当然没说话,与两人过上几招后眼见体力不支,于是一刀震开两人,重新飞上屋瓦,一个大跳到远处的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