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龙契》人类的地位大于仓鼠

32、来客4

　　林瀚清从未见过小天这副模样，一时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林涧肃歇斯底里的嚎叫。
　　“怪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天沉默着逼近，每一步落下，空气便凝滞一分，呼出的白雾在寒风中冻结成霜。
　　忽然，他的额间传来骨骼撕裂的声响——一对嶙峋龙角破肤而出，幽蓝荧光流淌其上，古老而诡秘的纹路如活物般蜿蜒盘绕。
　　“上古龙族，第九代龙王雪溟之子，晓天。”他声音低沉，却如寒刃刮骨，“区区凡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林涧肃浑身战栗，想要后退，可那条被折断的手臂软绵绵地垂着，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他惊恐地望向林瀚清，声音几乎撕裂：“他……他怎么回事？！你知道的吧！”
　　林瀚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前的小天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陌生。
　　他站起身，向着小天走去，小天眉头一皱，眼中寒光骤现，抬手一挥。
　　刹那间，刺骨寒气如万千冰锥直刺林瀚清的心脏，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呵，胆子不小。”小天五指微收，无形的力量骤然收紧。林瀚清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踉跄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冷汗已浸透后背。
　　“小天…没事的......"他颤抖着伸出手，声音轻得像在安抚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小天，你看看我啊…"
　　小天看向他，高傲的目光中一丝错愕一闪而过。
　　“林……瀚清？”
　　“对，是我。”林瀚清忍着刺痛握住他的手，“你冷静些，乖。”
　　小天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许多不同的记忆一股脑的涌入，剧烈的头疼让他两眼发黑，眼前这个陌生却又让他莫名想要靠近的男人是谁，他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唔……"一声闷哼还未出口，刺目的白光便吞噬了他的意识。
　　“小天！”林瀚清立马扶住他以防他摔倒，可不管他怎样呼喊，小天一直眉头紧皱闭着双眼，林瀚清彻底怕了，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倾盆的黄昏，他独自站在龙头湾的废墟前，雨水混着血水漫过鞋底，那种刻骨铭心的无力感，此刻正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理智。
　　林涧肃踉跄着扶住书架，颤抖的双腿勉强支撑起身体。方才的报复念头早已烟消云散，此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他刚挪动半步，林瀚清突然站起身，一脚将玄关处的实木柜踹翻。"轰"的一声巨响，柜子砸在客厅中央，飞溅的木屑擦过林涧肃的脸颊。
　　"敢在他醒来前踏出这个门——"林瀚清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我让你死无全尸。"
　　他重新抱起小天，他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极速下降，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入他的掌心。
　　“小天，小天你醒醒啊！别吓唬我，你不能再离开我第二次了……”
　　似乎是听到了林瀚清的呼唤，小天的睫毛微微颤动，剧烈的咳嗽起来，突然他坐起身，弯腰吐出一口鲜血，眼神这才慢慢回焦。
　　“疼……”
　　林瀚清见他醒来又惊又喜，但小天的状态却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哪里疼？”林瀚清的声音发紧，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他额间的龙角。那些嶙峋的突起摸上去冰冷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向心脏。
　　小天没有回答。他的瞳孔依然呈现不正常的竖瞳状态，但眼底的冰霜稍稍化开了一些。沾血的嘴唇开合几次，最终只吐出几个气音：“...都疼...”
　　林瀚清看着好端端爱人变成这副模样，简直心如刀割，眼泪顺着眼角接连滑落：“我扶你去休息，你放松一些，不会有事的。”
　　“嗯……”
　　林瀚清扶他平躺在沙发上，确认好暂无大碍后重新将视线移回林涧肃。
　　林涧肃早已被吓得说不出话，明明是抬脚就能跨出门的距离，他却像腿力灌铅似的走不动道。
　　林瀚清也不说什么，只是难受的扶着额头看他。
　　他的眼神冰冷，林涧肃被他看的发毛，一下就服了软，“你别报警，我再也不来了，我也不会说出去……”
　　“那当然了啊，”林瀚清抚过小天紧皱的眉头，声音有些沙哑，“这种事你说出来，别人也只会把你当神经病。”
　　林涧肃立马小鸡啄米的点头，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父亲的尊严，只希望林瀚清能留他条活路。
　　“那就滚，嘴闭严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不然有些事我也控制不了，小心丢了命。”
　　“是是，我保证，保证……”林涧肃这才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小天才缓缓睁开眼，看见了正一脸焦急的林瀚清不断换热水给他擦拭身体。
　　“哥……”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可怕，但就是如此细小的声音，也立马被林瀚清捕捉到，激动的回过头，眼底藏了半天的眼泪如崩塌的堤坝般倾泄而下。
　　“你吓死我了……”
　　小天好久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了，记得上一次还是在自己刚到这里，那时林瀚清被困在许东添去世的阴霾下。
　　同样的痛苦如果出现两次的话，痛苦的效果会翻倍的。
　　小天费力的抬手扯住林瀚清衣角。
　　“我没关系的，”他努力露出微笑，“我很强的，你也知道。”
　　“我是知道，”林瀚清牵着他的手贴在脸上。“但是以后不许了，你出事，我也就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