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 89 章 我做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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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过各种国际赛事，面对过各式各样的状况，燕照清自以为心理素质已经被训练得足够强大。
然而此刻，她的脑子忽而懵了一秒。
好在还有本能替她处理当下乱七八糟的场面。
在服务员朝她投来探寻的目光之前，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身上的长袖运动服解开，兜头将泪眼汪汪的何盼罩住，而她自己则护着罐子侧过头。
“就先上这几道吧，其余的不急。”
“还有一道得趁热吃，很快的。”
透过被擦得透亮的桌子，燕照清瞧见服务员朝她露出得体的微笑。
“您这边还有其她的需要吗？”
燕照清死死憋住眼眶的红，憋得鼻子都有些发堵，闷闷地道：“没有了，谢谢。”
“好的，有需要您再叫我。”
服务员动作利落，只是就在燕照清松一口气之时去而复返。
“热毛巾。”
燕照清：“……”
见她不接，服务员用夹子给她和何盼桌边分别放了一条。
“您慢用。”
八卦的时间总是短暂，一切做完，没有理由逗留，服务员甚至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包厢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燕照清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下来，趴在桌上嘟囔：“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了，这里的服务员太没有眼力见了……”
闻言，何盼破涕为笑，从燕照清的运动服里钻出来：“也许我们该感激她。”
“感激她什么？”燕照清不解，“感激她让我少用几张纸巾么？”
多亏了服务员，她连失恋都显得如此滑稽，现在哭都哭不出来。
“感谢她让我们能好好吃顿饭。”何盼朝她歪歪头，心中的难过在热腾腾的饭菜中被驱散不少。
过去的事了结，唯一需要处理的是燕照清还留在何盼家中的奖牌。
这次没带来，因着奖牌数量多且珍贵，何盼担心运输途中有损。
饭间，她询问燕照清的意见。
“先暂存在你那儿。”燕照清明白她的顾虑，“等我忙完这阵子，再去打包带走可以吗？”
其实对燕照清而言，那些奖牌没有眼前的罐子更重要。
而她最在意的那一块，还没有得到。
只是站上最高的领奖台谈何容易？
一路上艰难险阻不断，还有那个她一生的宿敌。
不久前的胜利，并不能让燕照清觉得安稳，相反，楚宁歌的恢复速度让燕照清更加忌惮。
更可怕的是，楚宁歌目前的水平仍有上升空间。
燕照清能想到半年后，楚宁歌杀出重围是必然，届时，等着她的只怕又是一场生死未卜的苦战。
不过这些，燕照清不会再与何盼分享，也不再强求何盼做出什么违心的抉择。
她夹了块牛柳给何盼，重新聊起奖牌：“在那之前，得麻烦你将它们整理到一个箱子里。”
“这有什么麻烦。”何盼咬了一口牛柳，“你先好好备赛。”
燕照清点点头，将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和盘托出：“等这届奥运会结束，我大概会和国外的俱乐部签约，出去见见世面。”
与国内相比，国外的反手体系更成熟，她现在的技术到了瓶颈期，想要突破，不能只依赖当下研究出的技术。
之前留在这里，一方面是国家队的安排，另一方面，是可以利用假期常常见到何盼。
“忙完这半年，队里应该不会再设那么多的限制，重心也会偏向别的有潜力的队员，毕竟我的年纪到了嘛。”燕照清如实道。
年龄是竞技体育运动员永远迈不过的一道坎。
即便燕照清有心理准备，也难免会失落，奥运之后，属于她的赛场会更少。
国内的竞争激烈，领导会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年轻一代，她想要继续比赛，唯有考虑迈出国门。
悲伤的情绪到来之前，何盼先夹了一筷子鱼肉给她。
“以你的能力，在哪里都能游刃有余。那家被你看重的俱乐部赚了。”
燕照清被她逗笑，正要接话，却听她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燕照清问。
何盼：“不过国外饮食可不如国内丰富，这么好吃的鱼，你可要珍惜了。”
燕照清赞同地点点头，将何盼特意挑去刺的鱼肉放入口中，“我会珍惜的。”
她要珍惜的不止有美食，还有能掰着指头数出来的，与何盼相处的时光。
也许有一日，她能带着新的心境重新走到何盼身边，以挚友的身份。
“清清，你的前程不止于此，敬追求。”何盼端起手边的玻璃水杯。
有些话，不必多言就能理解彼此，这一瞬，燕照清为自己的放手感到庆幸，幸好她退了一步，她们还有机会做朋友，像何盼这样的知己此生难寻。
“敬追求。”玻璃水杯相碰，发出叮的脆响。
情绪都留给曾经，二人都放下，这顿饭倒也吃得很愉快。
回家的途中，何盼如释重负，戴着眼罩睡觉的时候，唇角都压不住。
不过她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下了飞机，何盼便被顶进来的电话吓得打了个哆嗦。
“妈，您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睡觉么？”
母亲的时差和这边相差近十二个小时，此刻正是美梦中才对。
“困意都被你吓没了。”何栖微无奈。
倒也不怪何盼，主要是昨晚某人做的新菜颇具威力，害得她夜里跑了三趟厕所。
第三趟的时候，何栖微一边按着肚子，一边点开手机，入目的就是有关燕照清的热搜。
燕照清上热搜不奇怪，奇怪的是另一位当事人。
“你和清清……到底什么情况？”
“啊？”何盼还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情况？”
何栖微叹息一声：“热搜上说你们在谈恋爱。”
何盼：“……”
“你和清清在一起倒是没什么，但你们两个总得给我和你燕姨一个交代不是？”
何栖微此刻可以想象出老友的表情。
“我看到热搜一会儿还能睡着，你燕姨本来睡眠质量就不好，这要是让她看见，就得干瞪眼到天明了。”
燕照清的母亲正在国外旅游，看到热搜确实会睡不着觉，何盼认为，要是她们有什么情况，也理应给长辈们一个交代。
可是……
“妈。”何盼哭笑不得，“我们俩没情况啊。”
“那你刚才关机做什么？”何栖微纳闷。
“在飞机上。”何盼解释，“我今天飞去找了清清一趟。”
她不想燕照清遭长辈盘问，找了个借口。
“清清过年得打比赛，这阵子刚好有空，我也放假，就约她吃顿饭。”
恋爱方面女儿否认，何栖微倒是没多想，但是，“特意飞过去跟清清吃饭？不是为了找别人？”
“不是。”电话里，是何盼坦荡的声音，“我要是去找楚宁歌，热搜不得给我宣扬出去？还用您在这里瞎猜？”
“那倒是。”何栖微想了想，嘱咐何盼，“别人我都没意见，也支持你去尝试，唯独楚宁歌……盼盼，理由千万，都不该成为她一声不吭就辜负你的借口。”
何盼知道，这是何栖微对她的心疼与维护，赶忙保证：“我知道，妈，感情没了骨气还是有的。”
挂了母亲电话，何盼才去关注热搜的内容，仔细看过两遍之后只叹服媒体的编造能力。
一个罐子，两个背影都能脑补出求婚的戏码，想象力未免过于丰富。
【去看热搜。】她给燕照清发微信，还配上了吃瓜的表情。
手机振动，信息燕照清却没来及看，她正在余钦的办公室听训。
“你现在是世界第一，是大家重点关注的对象，怎么一点儿警觉都没有？”
“我就是去见个朋友。”燕照清反驳。
余钦懒得同她争论，转而问：“想好怎么澄清了没有？”
不等燕照清回应，先一步给出建议：“楚宁歌之前在媒体面前澄清感情的状态很好，一身正气，不容置疑，你跟她学学。”
岂料，燕照清反应极快：“我做不到。”
余钦：“……”
噎了半晌，指导员气得拍了桌子。
“做不到？做不到等着事态扩大到一发不可收拾吗？谣言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义正词严地否认，假的也得变成真的！到时候你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了！”
哪知她将厉害关系阐述得这般清楚，燕照清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我得跟我朋友商量。”
“商量什么？”余钦气得在房间内踱了几步，“媒体现在聚焦的是你，大家都在等你的回复，一着不慎，受伤害的也是你！她一个素人又不吃亏，有什么好介意的？！”
“可我介意！”燕照清寸步不让，“余指，我不是楚宁歌，那种绝情的不尊重人的事我做不出来。”
余钦：“……”
做出绝情的，不尊重人的事的楚宁歌，此时也在关注着热搜，她心不在焉地跟教练复盘，连陆方驰走近都没察觉。
“咳！”陆方驰故意弄出声响，待楚宁歌回神望向她，才缓缓开口：“你和燕照清的比赛录像我看了，最后一局你的战术执行出了问题，是什么原因？”
楚宁歌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再次落在手机上，“当时我走神了。”
“走神？”陆方驰不能接受这样的理由，“真到了奥运会的赛场上，你轻飘飘的一句走神，四年，甚至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就白费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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