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行》晓玦绝绝子

112、背水一战 穷山恶水学

　　“嗯嗯。”那个时候的慕容凌娢还坚信，不记路的缺陷很普遍，不是什么大问题，长大就能自行“痊愈”。
　　一周之后，她意识到老爸在骗自己，因为他在电话里说，遇到些棘手的情况，回程要推迟了。再后来，时间过得飞快，她“长大了”，在某天突然就意识到，老爸还骗了自己一件事。那就是——路痴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减弱。而现在，更令她气愤的是，爸妈居然合伙瞒了自己这么久，还说符纸是地图……简直是把人当傻子坑！
　　“为了这点小事，骗我十几年……现在又突然给我说这些，到底让我相信什么！？”慕容凌娢只感觉前十几年的世界观全部都崩塌了，太多超出预料的事实在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让她顿觉思绪混乱，不由得对整个世界都多了几分堤防。
　　“性命攸关，怎么算小事。”
　　“把我当傻子，任由你们摆布，有用吗？”慕容凌娢不满地嚷嚷着，“骗我那么久……明知道我有可能遇到危险，却什么都不教给我。等我死到临头，连一丁点自保的办法都没有，这是你的计划吗？”
　　“我……”林风静欲开口辩解，却无言以对，沉默半晌，开口道，“抱歉，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是我们没能保护好你……”
　　“你们就这么看不上我吗？宁愿隐瞒一辈子，也不愿问问我本人的意愿。我难道没有资格自保吗？”回想起过往无数次窝窝囊囊被“拯救”的经历，慕容凌娢更觉委屈。她本来已经接受了知难而退，平庸懦弱的自己，却没想到，自己本可以站上牌桌，轰轰烈烈有所作为。
　　“不是不相信，是那蛇精太强，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林风静辩解道。
　　“那现在呢，如果我不死，有多少人会死？”慕容凌娢声音颤抖地问道。
　　“没那么夸张，不必问了……”
　　“我没你想得那么傻。”慕容凌娢冷冷说道，“我看见了，门后有法阵，窗户上贴了符纸。老爸本来说了今晚回家吃饭，这个点还不在家，是被叫去加班了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风静慌了，面上带着愠色，对慕容凌娢的问题避而不谈。“封印碎成那个样子，现在献祭也来不及了。放下你的英雄梦，安心呆在家里……”
　　“那我就回去！”慕容凌娢站起身，眼中朦胧地燃烧着灼灼焰火。“赌百蝶能赢，永绝后患。”
　　“赌上你的命？你疯了吗！”林风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指尖亮起金光就要向慕容凌娢施咒。“今晚你哪也不许去！”
　　“不行！我必须回去！”慕容凌娢后退一步，攥紧了手中那颗一直没来得及放下的灵石，眼中含泪，用颤抖的嗓音说道，“我知道得够多了。如果这次再逃，看着一堆人因我而死，我也没办法苟活……”
　　“诶！你逞什么强……”林风静一把拉住慕容凌娢的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消失。这一瞬间，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世界都随着慕容凌娢的离去而崩塌了。筹谋了十数年，竟还是没能护她安稳……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从卧室内传出，接着是玻璃碎掉的声音。林风静一惊，强撑着打起精神，抽出符纸，快步向卧室门走去。
　　走到门边，她看到昏暗的房间内，一个高大的人影瘫倒在墙边，单手扶额发丝凌乱，看不清神色。而他的身边，那面一人高的立镜倒在地上，镜面倒扣，在周遭的地板上散落着支离破碎的寒光。
　　“慕容！”林风静飞快跑到那个人身边，拨开那人的发丝，看到顺着指缝流淌下来的血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了？它出来了？”
　　“没……还没……”慕容梵用手扶着额头，脸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
　　“那是其他大妖？”
　　“不，没有……是……”
　　“是什么啊！？”林风静的语气带着颤音，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实打实的恐惧。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走向了不可控。
　　“风静，咱们是不是……可以，换面……大点的镜子。放得，离墙远点？”慕容梵艰难地擦了把额头流出的血，斜眼瞥向一地的玻璃碎片，喘息道，“我早就觉得这面镜子挤……今天又回来得着急，出镜子不小心被边框绊倒，才撞上了墙……”
　　“只是撞到墙了？”林风静关切地查看慕容梵额头上的伤势，确实像用蛮力与钝物碰撞的伤势，“还没开战？”
　　“没。”
　　“你吓死我算啦！”林风静朝着慕容梵伤口就是一记掌风，疼得他龇牙咧嘴又捂上了脑袋。
　　“诶诶，别动手。嘶～确实疼，没夸张。”
　　“凌娢和你一个样，都不让人省心……”林风静说着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溢出了眼眶。
　　“凌娢不是刚回来吗……诶，别哭啊，怎么了？”慕容梵环抱着林风静，不知所措地安抚她。
　　“回来了，又走了……我的封印……被破了……”
　　“破了……”慕容梵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能凭自己未经雕琢的汹涌灵力冲破风静设下的封印，凌娢的潜力果然非同小可……
　　“没事，先别着急，别急。”慕容梵拍了拍林风静的后背，把她揽在怀里，安慰道，“凌娢不会有事的，她虽然看着粗心大意，关键时刻从不会犯傻掉链子。她既然能够凭自己触发时空法阵……咱们应该相信她。不论如何，要把损失降到最小，不是吗？”
　　“对……背水一战，没什么可后悔的时间了……至少，不能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林风静的情绪逐渐恢复稳定，缓缓站起了身。“北虚区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可以再检查一遍。”
　　……
　　慕容凌娢在家度过了不到半小时，韩哲轩那边，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这里就是福禄山？”韩哲轩站在山脚下，望着那片连绵不断的山岭，在夜幕笼罩下透漏着说不出的诡异。
　　“四面环山，妖气环绕……如此阴暗潮湿穷山恶水，周遭居然还有这么多村庄……”韩哲轩眉头紧皱，严肃的表情如临大敌。
　　“你可能不知道，这块地，在你们那个时空，计划要建学区房，现在应该正在施工。”
　　“无良奸商！”韩哲轩低声喃喃道，“住这里，不倒霉死都是命硬了，能考上重点才怪。”
　　“这别想那么久远的以后了～”百蝶拍拍韩哲轩的肩膀，慨叹道，“拿好你的符，躲远点，我先和那家伙算算旧账。”
　　“好。你要是撑不住了就给我使个眼色，咱们立刻跑路。”
　　“切，就你那水平……要是感觉形势不对，赶快跑知道吗？不用管我，更不要回头。”
　　“那怎么行！咱们是队友，于情于理，我都得帮你。”
　　“你啊……自以为是的人类……”百蝶眼眸中略带惋惜，揉了揉韩哲轩的脑袋，笑道，“以前没想太多，但现在，有点不忍心让你死呢……”
　　“只要你不死，我肯定也能活。”
　　“你怎么知道我死不了？”
　　“不是你信誓旦旦要完虐蛇妖吗？”
　　“骗你的。”百蝶赌气地说道，仿佛只是单纯为了发牢骚，“我给自己壮胆还不行嘛？老不死的变态蛇那么恶心，千年没见，我怎么知道打不打地过……当初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自己的死活都没考虑，更别说你的了”
　　百蝶难得的心虚，嘟囔声越来越小：“对不起了人类，拉你陪我一起干大事，却没命体验当英雄的待遇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韩哲轩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他似乎完全不吃惊，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现在跑路来得及吗？”
　　“就算你逃回原本的时空也没用。据我所知，你们那个时空的蛇妖封印，也到临界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