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行》晓玦绝绝子

111、青史留名 全家唯一一

　　林风静站在门内，用如同潭水般沉寂和疲惫的目光不温不火地注视着她。
　　“妈，妈呀，我……”慕容凌娢鼻子一酸，冲了过去，给了林风静一个大大的拥抱。“对不起，我……我回来了……我不是故意要这么晚的……你听我解释，一定要信我啊，千万别把我送进戒网瘾学院，我也没疯，你信我……”
　　“嗯，我知道。”林风静语气低沉，眉头紧锁，但还是安慰性地拍了拍慕容凌娢的肩膀。
　　关上门，林风静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画在门后的血色法阵，确认无误，才拉着慕容凌娢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你……知道？什么……”妈妈的反应和慕容凌娢的预期相差太多，甚至让她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是濒死的梦境。
　　“茉莉都告诉我了。”
　　“啊？茉莉，跟你说人话……了？”在爸妈眼里，茉莉不应该是只被收养的普通流浪猫吗？我果然还在自己的梦里……想到这，慕容凌娢眼神黯淡，似是接受命运，放弃了抵抗。
　　“嗯，你都知道了，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实话说，关于妖，你是咱们家懂得最少的，或者说，是唯一的外行。”
　　“唉……果然是梦啊啊啊！”慕容凌娢痛哭地抱着头，拼命晃动脑袋，企图让自己脱离“幻境”。
　　“时间有限，我尽量长话短说。”林风静握住慕容凌娢的手腕，强行让她冷静下来，盯着她的眼睛，不疾不缓地说道：“千年前，几大除妖世家协力封印了一只蛇妖，但蛇妖修为过强，一直保有清醒意识，尝试挣脱封印。各家族想尽办法，也只钻研出了一条可行之计，就是定期以献祭之法巩固封印。历来被选中献祭的人，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但从没有人能活下来。献祭，是必死局！你呢，有命无运。灵力潜能相当强，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培养，保守估计也会成为当代最有天赋的除妖师，足矣留名青史。可惜，你一岁那年，赶上了三百年一次的封印加固期，总部开始广发通告，搜寻天赋异禀之人。按照计划，被选中之人，视其自身状况，少则培训一年，多则十数年，就要身披荣耀去送死。我和你爸只想你平平安安活着，所以……”
　　“所以封印了我的灵力？还天天让我只相信科学！”
　　“你怎么知道我们……”林风静吃惊之余，立刻问道，“是百蝶告诉你的？她是不是想骗你解开封印？那只老狐狸……”
　　“不是她……”慕容凌娢说完这句话便愣住了。
　　韩哲轩时不时就怂恿我解开封印，这么关心我的修炼进展，原来不是好心，只是想骗我送死罢了！
　　“那是谁？那只狐狸还有帮凶？总不该是茉莉啊，我相信她有分寸……”
　　“不……不是……我不……不知道……”慕容凌娢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她对韩哲轩的恨意再次占据了上风。
　　“哎～”林风静看到慕容凌娢这样情绪不稳魂不守舍，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将手搭在慕容凌娢肩膀上，抚摸着她的肩，缓缓说道，“一个人在那边呆那么久，你也受苦了。没事，别想那些了，回来也好……”
　　“茉莉……是怎么回事？”慕容凌娢满脑子疑问，不知从何提起。
　　“你把她带回来那晚，我就探了她的底细，她是来报恩的，你救她两次，她想还了这份人情。我一直觉得人和理智的妖能和谐相处，你身边有只靠谱的妖暗中保护也不错，所以我就同意，她以宠物身份留在咱们家。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那只老狐狸跑了出来，和茉莉套近乎，连哄带骗把染血的金雕妖丹留给了茉莉，茉莉又因为你提前回家，忙着变回猫型，一不小心把妖丹扔在了你脚边。你体质特殊，很容易受到灵力波动的影响，一下就被妖丹上的穿越法阵吸引到了那个时空。茉莉意识到你被百蝶拐走，非常后悔，跟我交待了大致事情经过后，就去死缠烂打骗百蝶也带上她穿越。我想，反正现在这个节骨眼，你留在我们身边也有风险，不如就先在那个时空避避风头。那边只有百蝶一只大妖，但在这里，你面对的是整个除妖师联盟的搜查，防不胜防……茉莉立了血誓说会拼死护你周全，我们也就选择放手一搏。如今大战在即，你却又回来了，只能说……天意如此。”林风静微微仰头轻叹，如被上方谷的大雨浇灭了全部的胸有成竹，绝望中透着颓败。
　　“原来如此。茉莉，确实帮了我很多……”慕容凌娢恍然大悟，难怪茉莉平日里懒懒散散，危急关头却总能及时出现。“她为了救我，不惜与百蝶决裂……”
　　“嗯。据说那只狐狸跟蛇妖也有旧仇。她想杀你应该是要吸取你的灵力去和蛇妖做个了断。”
　　不对啊！慕容凌娢突然想起，那回百蝶要杀自己的时候，韩哲轩还救了自己呢。如果说“死掉的救世主”不影响使用效果，那他何必要救自己？反正他和百蝶的目的都是解决蛇妖，没必要为了自己这个“工具人”的使用方法起争执呀。
　　“不说这些与咱们无关的了。既然回来了，就要尽快考虑下一步。你的首要任务是藏好，不能让组织发现。不然……就彻底没活路了。”
　　“哦……”慕容凌娢低头思量了片刻，开口道，“妈，我想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我注定是那个要被牺牲的人，你们把我隐瞒起来……后果会很严重吧？”
　　“不会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那也是我们的事，和你无关。”林风静揉了揉慕容凌娢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呢，就忘掉你有灵力这件事。照常上学，正常的生活，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我爸今晚又没回来？既然你们是除妖师，那为什么他经常“出差”？美其名曰搞地质勘测……是为了骗我吗？”
　　“出差的事没骗你。他的任务就是去实地考察各个远古封印的牢固程度，确实要东奔西走。”
　　“啊……我还以为他是在刨石头挖土呢……原来勘测的都是妖啊……”
　　慕容凌娢依稀记得，四五岁时的某个夜晚，刚回家两天的老爸又要出远门了。她站在爸爸身边，看着他和妈妈一起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总觉得这箱子装下自己也绰绰有余，可老爸根本不带自己。
　　“爸爸，这是什么？”慕容凌娢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张黄色长方形纸条，发现上面用红线画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好奇地问道，“你画的画吗？”
　　“不是，这是……”慕容梵抬起头，看到慕容凌娢一脸好奇的表情，一时语塞愣在原地。他和风静早就商量好了，要向孩子隐瞒除妖师的存在，自然也不能告诉她有关符纸的事。
　　“是什么呀？”慕容凌娢追问道。
　　“这是爸爸要去的城市的地形图。”林风静狠狠剜了一眼慕容梵，转而用亲切的笑容哄着慕容凌娢道，“乖，还给爸爸吧，不然他不认路，就回不来了。”
　　“对，地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慕容梵虚张声势地胡乱比划着，趁着慕容凌娢转移注意力，顺势拿过了她手中的符纸，然后随意地塞进了行李箱。“凌娢以后上学了，也会学的……”
　　“哦，爸爸你不记路！我也经常迷路……走过很多次也记不住。”小小的慕容凌娢靠在老爸怀里，低头看着行李箱，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要多带点地图，不要迷路。”
　　“嗯，爸爸这次带了好多，很快就能回来。”
　　“嗯……我也想要地图，这样就不会迷路了。”
　　“没事的，不需要。”慕容梵把慕容凌娢搂在怀里，笑着说道，“等你长大了，记性好了，就不会再走错路了。”

作者有话说

　　显然，林风静也是个铁J人，没有J人能承受住自己的精心谋划被外力打乱的冲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