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自我介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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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两位，是对先后顺序没有意见吗？”
以物品为中转媒介的临时精神链接，在缺乏吐真剂、真言术等一系列手段时，是通过比较双方回答验证真伪的次优选择——不同于由人发起的精神链接，没有主动的探索、交锋，链接者在听到问题后脑中闪过的念头会被原原本本投射而出。
这是燕止在关于战场和阴谋的故事里听说过的。
它在爱情故事里通常派不上用场，因为它不够直接，不够浪漫，不能将角色脑中闪现的内容说出来引发听众的叫好或嘘声。
放到今天这场挑战中，倒是恰到好处，直戳她和艾拉的痛点。
艾拉没有把真名告诉她，说明艾拉不想说，或者艾拉认为她没有必要知道。
那么燕止也不会问。
反过来，燕止的确已经告诉了艾拉她的真名，问题是出现在她这边：
从理智的角度，燕止知道，真名有且只有一个，她的真名是燕声。
可在被问到这种问题的时候，燕止会想到那个白发的老人，想到从蒙眼的黑布后流下的鲜血，温和地抚在她发顶的转瞬之间变得枯槁的手掌，嗬嗬地断了气的笑。
用你的新名字活下去吧，老人说。
尸体倒地，一声闷响。
燕声这个名字是被燕止藏在鞘中埋在衣柜深处破烂玩意里的一柄刀，她不会用，她不需要，她不介意让它在咸涩的海风里悄悄锈蚀发烂化作尘埃，但当她走在灰角的街头，每个喊着她燕子朝她挥手的人都会看见那柄刀从她的腰带上露出的一角。
遗忘是背叛，铭记也是背叛，两个名字永远纠缠不清。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很幸运，幸运总是要付出代价。
燕止正打算开口放弃，隔着石碑传来了艾拉的声音：“请先询问我的名字。”
咦……？
工作人员朝一边录制一边憋得满脸通红举着手上蹿下跳的设备二人组点了点头，“好吧，你们两个可以插话了，但请勿破坏规则。”
“哦哦哦哦哦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艾拉’要求先问自己的名字！”
“经过了漫——长的长考我们的第一组情侣中终于有人答话了！一般来说，像真名这样简单的问题会需要这样用力思索吗？感觉我们的水生种代发言人随手一指就挖到了料哦！”
各方向的镜头无死角地捕捉着两人。
燕止微微张大的眼。艾拉微颤的睫毛，浸在水里的发尾。从高处俯瞰的隔着石碑背靠背的两人，碧蓝中黑与白的颜色。
小红鱼游过，漂起的裙摆动了动。
“那么，请两位回答——”
工作人员伸掌搭上石碑侧面，石碑随之莹莹亮起。
“自我介绍为‘艾拉’的，这位参赛者的真名。”
她不知道。
燕止给不出别的答案。
在故事里，最顶尖的间谍可以凭着自己的意志力精神力恒定法术血肉铭文这样那样的特殊能力扰乱精神链接，但她不会，她缠着诗人们问的时候诗人们说那是艺术加工现实里没人能扰乱不然它怎么能被沿用了这么久呢？
几滴水忽然落在她的头上。
燕止眨了眨眼，仰头看去。
“居然答——对——了！”
像鲸鱼换气那样，石碑顶部喷出了一汪水花。
“哎呀呀，真是的，是故意逗着我们玩的吗？还是说两位可以被归类为选择困难症患者？无论如何，两位都成功地完成了这项挑战的一半！”
是艾拉做到的吗？扰乱精神链接？
间谍身份好像也跟她挺配的，燕止想。
“那么，下一个问题——”
“我们弃权。”艾拉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无法回答。”
“哦哦哦哦——？情势突然转折！”
“另一位，‘燕止’，对此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就算试一试也好啊，居然让爱人说出这样斩钉截铁的认输的话，真是，啧啧啧。”
“我没有要说的，”燕止说，“艾拉说弃权，我听她的。”
那一点关于名字的纠缠的念头像小红鱼一样游走了，她正站在水中，清凉又平和——镜头里，燕止露出了一个微笑。
“果然，还是另有隐情！”
“这样一来，不知道这一组的挑战结果应当如何计算？她们是否会迎来惩罚呢？！有请水生种代发言人为我们介绍！”
“‘甜蜜考验’中，挑战成果将通过积分表示。”
工作人员说道。
“本项挑战，由于根据每组人数不同，会建立不同数量的链接，问出不同数量的问题，最终积分将以答案一致的问题数除以总问题数进行计算，即，这一组在本项挑战中获得积分为0.5分。
“但与此同时，‘甜蜜考验’本质上是源于水生种的古老试炼，因此各项挑战失败，也会迎来相应的惩罚——这一点上，只要没有完全通过，获得0.99分和0.01分都是一样的。
“还请两位离开广场。
“接下来的参与者也是同样，无论通过与否，结束后请在此等待失败者迎来惩罚。”
说着，工作人员指了接下来的一组。
“好的！不知道惩罚的具体内容会是什么呢？”
“那么让我们抱着一丝可能应受谴责的期待，欢迎下一组进行挑战！它们的名字是——”
“……”
虽然流程已经被演示了一遍，接下来挑战过程中可供设备二人组发挥的悬念点不可谓不多。
那位独身一人确有两名人格的水仙恋者如何挑战？本身固有精神链接的情侣？两组多角恋的顺序分配？还有，以真形示人不想变回人形的小体型兽族在水池中会遇到的困难——
燕止看着那只不情不愿地由工作人员举在水面上用小脑袋顶住石碑的刺猬被水花浇头。
最后一组，挑战结束。
工作人员宣布对话禁令解除，场上顿时响起了絮絮的私语声，特别是挑战失败的几组。
“燕止，我……不方便解释。”
“解释什么？”
燕止讶异地转头望向艾拉。
“我本来应该继续回答，而且。”
第一个关于艾拉真名的问题是怎么通过的。无法在镜头前说出。
“你不需要解释。”
燕止下意识伸手想捧住艾拉的脸，在空中顿了一下，转而试探着伸向了她的耳侧。
艾拉没有拒绝。
燕止捋顺了她的几缕乱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艾拉。”
“哈。”有人冷笑，“这种时候来装好人？”
是双方都未能答对对方真名的一组情侣中的红发女人。
燕止没有注意她的名字。
意识到燕止认出了自己，红发女人高高扬起眉：“坦率点不好吗？非要装纯爱这一套。”
艾拉的身体猛然绷紧。
“为你的坦率鼓掌，可是，”燕止捏了捏艾拉的肩，权作安抚。
“我们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能伤人，燕止提醒自己，闭着嘴悄悄用舌头舔过骨骼重构后新冒出的牙尖。
对方还没来得及回话，专注拍摄着的设备二人组就重新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
“想必大家都十分期待的，惩罚环节——！”
“久等了。”
工作人员沉下去又重返地面，小红鱼和石碑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黑黢黢的大家伙，外形看起来和燕止的锻造炉有些相似。
“这些就是本次挑战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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