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如果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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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住得离学校近，所以云舒意一般走路上下学。倒不是她愿意，只是，她实在不想和陌生人同处一个狭小的空间。
昨天晚上是因为时间有些晚了，林秋声不来，学校不会放人的。
云舒意走下楼，餐桌那里裴枫已经吃上了。
他脊背微微弓着，唇角的笑浅淡。
执勺的手五指纤长骨节分明，顺着向下，腕骨处窄而不失力道，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走势流畅遒劲，一束光照进，打在他侧颜，他原本五官偏柔和，这一下，倒多了几分棱角。
云舒意垂眸，也走过去。
林秋声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
“还有些水果，舒意你看今天的怎么样？”
云舒意眼睛扫过去，她微皱起眉，显然是不合心意。
算一下，这应该是她到裴枫家第四顿早餐。
第一次，她看也没看一眼，就说自己要到外面吃。
第二次，她扫了一眼，发现林秋声将她那天吃的都买回来了，还有很多其他的。
她默一下，说，她不吃打包的东西。
第三次，林秋声做了一大桌，中式西式的都有，她面无表情地挑出一大堆问题，也没吃。
第四次……
云舒意张了张嘴，刚要张口，忽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第六感驱使她去看裴枫。
裴枫低着头，执勺的动作优雅，目光始终盯着眼前一片，好像从没离开过。
云舒意闭了闭嘴，一下子，将原本要说的话也闭了回去。
“没什么，就这样吧。”
听起来就很勉强，林秋声将头缩回去，没一会儿一盘水果就端了上来。
她将一杯牛奶放到云舒意面前，轻声说：“我听潇然说，你喜欢喝牛奶。”
云舒意要去碰杯子的手顿一下，她抬眼，看林秋声。
“谢谢。”她小声道谢。
林秋声有些受宠若惊，忙说不用谢。说完后，她去看云舒意的表情。
云舒意已经收回手，将目光移向别处。
她表情淡淡，好像真得没什么在意的。
六点五十五分前要到教室，云舒意简单挑了几样尝几口，就搁下了筷子。
的确勉勉强强，她只挑了些还算看得过去的。
裴枫也跟着搁下碗，扯了张餐巾纸，在嘴上按了按。
不忘扯一张递给云舒意。
云舒意瞄他一眼，不说话，慢慢伸出手接过，裴枫也不着急，手就一直这样伸着。
他嘴角噙着笑，眉目柔和，气质是说不出的温煦。
一眼就可以看出教养良好，是——别人家的孩子。
云舒意垂了垂眼皮，站起身。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包，单肩挎着。
林秋声拎来一个袋子，是洗好烘干的衣服。
“我拿着吧。”裴枫伸手接过来。
两人一起去上学。
“不是不认识吗？”确定已经离开林秋声的视线，云舒意从裴枫手中抢过袋子，向前快速几步。
裴枫跨几步追上去。
“这样对肩膀不好。”裴枫说着勾一下她背包肩带，另一只手顺手一捞，便将背包拎了过去。
“你这样很不讲理耶。”他走到云舒意前面，转过身，视线落在云舒意鼻尖。
云舒意不看他，自顾自往前走。
她正着走，他倒着走。
六点半，这个点，连上班的人都没有，路上特别空旷。
云舒意看脚尖，不理他。
快出小区门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对面和这里是同一个小区，只不过这里是独幢的小别墅，对面是高层住宅。
不少江临中学的学生都住在对面，少数住这里，当然更多的住学校。
她伸出手，让裴枫将她的包还回来。
这是她和裴枫的交易。
第二条：在学校里装不认识。她记得很清楚。
不过，她也不想和他认识就是了。
裴枫愣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还回去。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裴枫疑惑没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云舒意还在原地。
他不解地望她几眼，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云舒意站在原地，仰起头，几分倨傲地理所当然道：“我还饿着。”
她的确没吃多少，勉强咽了几口粥，牛奶喝是喝完了，但半杯牛奶也顶不了饱。
云舒意看见裴枫似有动摇，暗自得意地挑了挑眉。
谁知，下一秒裴枫笑容垮下来，冷冷道：“那你饿着吧。”
谁也没叫她不吃。
云舒意瞳孔震惊，她极力绷住自己的表情，半威胁道，“我回去找阿姨。”
裴枫掀起眼皮看她。
云舒意嘴唇抿了抿，压住将要上扬的弧线，“出小区门右拐几百米，有一个专门卖饭团的。”
她继续，“要紫米的，米饭铺得薄一些，放里脊加海鲜酱加肉松，外面不要海苔，其他什么都不要加。”
“海鲜酱要刷两层，肉松放在里脊下面。”
“就这样吧。”她总结。
裴枫嘴角抽搐一下，阴阳怪气，“我以为大小姐看不上这种路边摊。”
“谈不上看不看得上吧。”云舒意还真煞有其事地回答起来，“我只是挑剔点而已。”
言下之意，上升不到这种层次。
裴枫当然知道云舒意没那个意思，如她所说，她只是挑剔点而已。
……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看着云舒意的眼睛，裴枫缓缓摇了摇头。
五分钟后，云舒意抱着饭团啃起来，“不好吃。”
她总结。
裴枫走在她后面几步，用力抿了抿唇。
云舒意慢悠悠走着，突然，她慢下脚步，回头看裴枫。
裴枫用眼神发出问号。
云舒意指了指右前方，“你老师？”
裴枫跟着看过去，然后缓缓点头。
看见裴枫点头，云舒意放心了，她停下来，“好好学生，你脸这么臭，你老师不会担心么？”
裴枫觉得自己顶多是面无表情，被云舒意这么一夸大其词，脸不由得真得一点点臭下来。
云舒意还在说，“你对其他人到是蛮好的，怎么到我这里就开心不起来。”
林之瑶的话突然在云舒意眼前浮现。
他几乎没和人起过冲突。
云舒意偏头，回想了一下，是不是这样她不知道，但他和自己起冲突了，不止一次。
她想起那场招新晚会，他笑着跟场下的人打招呼，给身边的人解围，觉得不是滋味起来。
“你不能对我好点？”她问。
裴枫乐了，谁对谁好点？
“我欺负你了吗？”裴枫突然反问她。
“……”云舒意愣了下，觉得裴枫这句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昨晚，”裴枫提醒她，谦虚地询问，“我怎么欺负你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云舒意脸顿时有种要烧起来的错觉，她极力压下这种感觉，昨晚的一幕幕却在脑海里不断重现。
一股气直往上涌，裴枫却还在盯着她看，眼神专注，似乎一定要一个答案。
她突然就来气了，想起昨晚自己的一大堆分析，气血上涌时，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你勾引我，难道这还不算欺负吗？”
“……”
裴枫难以置信地反手指了指自己。
“……”
话刚说出口，云舒意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想到“勾引”这个词了，但眼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难道不是吗？你离我那么近，你觉得合适吗？还那样笑？！”
“……”
裴枫被气笑了，他胸膛浅浅的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
“成功了才叫欺负，我成功了吗？”
“……”
怎么能这样？这完全出乎了云舒意的意料，他不应该极力否认吗？
这是承认了？
他承认了？！！！
云舒意觉得有什么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我成功了吗？”偏偏裴枫还在追问。
不要脸！
这是当下云舒意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她忽然低下头，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瞎说的。”她声音闷闷的。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觉得自己实在做不到像裴枫一样不要脸，但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怂了点，云舒意顿了几秒，整理好表情，抬起头。
她板着脸，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裴枫一眼，逼着自己说：“你这样的——”
顿了下，云舒意一字一顿将话说完：“勾引不到我。”
“……”
裴枫犹豫了下，正想问哪样的，云舒意已经转身向前走了。
这个玩笑好像开大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云舒意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慢悠悠跟上去。
进学校大门的时候，云舒意回身望了眼，裴枫身边不知何时围了几个人，正一起向这边走来。
这种时候看他，他真得很有风度，君子如玉。
也能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很好。
云舒意点头算和老师打过招呼。
军训是从早上八点钟开始，因此早读还是要上的。
所有人站起来，哇啦啦读出声，却心不在焉，他们一直盯着门口，语文老师什么时候来了，他们才能坐下。
姚盈颖扯扯云舒意衣角，与她说起悄悄话。
“你猜我昨天打听到什么？”
云舒意不想猜。
姚盈颖懒得卖关子，直接说了出来。
“就昨晚那个英语社的帅哥，叫裴枫什么的，他好像没女朋友。”
云舒意对这不关心，她打断她，问起柯智函。
姚盈颖思索一秒，“你说禁欲系那帅哥啊，他也没女朋友。”
“我说的不是这个。”云舒意怕她扯得远了，赶紧扯回来，“其他的一些你知道吗？”
姚盈颖凝眉思考。
“算了，我还是自己搞吧。”云舒意觉得自己是真有点为难人了。
“什么事啊。”姚盈颖好奇心被提起来了。
“没事……”云舒意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课本。
下课，收作业，排队，然后教官带下去。
熟悉的一套流程。
不同的是，今天下午进行了摸底考。
摸底考，顾名思义，摸个底而已。
他们入校时就已经分完班了，按的是中考成绩。
按老师的话说，这场考试就是让学生找找感觉，告诉他们，他们上高中了，面对的是高考。
顺便，为军训后的学习让学生们有个底，要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
老师说的煞有其事，好像多么重要，班级的氛围却轻松。
能考上江临中学的都是佼佼者。更何况他们在创新班，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因此并不着急。
更何况，一场考试而已，不分班不那啥的，而且只考语数英。
紧张即露怯，众人笑嘻嘻地各自走进自己的考场。
学校很会利用时间，下午连考两场后，他还能拉着学生再训练一小时。
并且，因为下午考试没有训练，学校决定晚上加训。
“好了，我现在不觉得考试好了。”
“论，你是想要下午晒太阳，还是晚上喂蚊子。”
同学叫苦连天，云舒意则来到了高二教学楼。
江临中学的布局很简单，高一高二高三每个一栋楼，共四层，一层四个教室，高一一楼打通用作图书馆。
三栋楼用长廊连接，每层相通。
裴枫趴在栏杆处，看见云舒意走过来，特地打发了身边的朋友去趟小卖部。
他假装不看云舒意，他知道，今晚高一要加训的事，或者说，他早就猜到了。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学校不会愿意专门抽出上课的时间来进行这么一场无聊的摸底考。
他等着。
云舒意有些犹豫，左转进去就是高二。
她闭了闭眼，想着迟早要踏出这一步，一狠心，拦住了从九班出来的一个学姐。
“学姐，能叫一下柯智函学长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如果你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