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采采》流洋浮画

1、愿君多采撷

　　月色温柔，凉风习习。
　　一白衣女子，独行于街上，佩环叮当，杨柳之姿。
　　青丝半绾，及腰长发媚舞风中。细长衣带飞扬，一侧薄衫贴身，勾勒出玲珑曲线。
　　幽香阵阵，沁人心脾。

　　美人路经一处巷口，伫立，渐渐空气中多了一丝酒香。
　　走得歪歪倒倒的醉汉，手拿酒壶，哼着小曲，迎面而来。
　　近了，抬头看眼前人，惊艳。随即，伸出手便想抱佳人入怀。
　　拉扯间，香肩半露。
　　冰肌玉骨，无边美景，引人发狂。

　　片刻，深巷中传出事物摔碎之声。接着，便是诡异的寂静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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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我看了看死死躺在地上的人，伸手将衣服拉好。扇了扇身上的酒味，皱眉，真想过去踢几脚。
　　罢，时间紧迫，还是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了。
　　转身化作白光，向城南飞去。

　　直至鸡鸣第一遍，有了不少收获，才回到百里之外蒹葭山上。
　　轻车熟路找到那棵古树，树根之下，便是洞口。当年辗转到此，见这棵树树干前倾，一根粗大的树枝似被重物压弯，几欲着地。远远看去，就如一个匍匐的老人，以谦卑的姿态，向归来的主人行礼。
　　当时奇异的有了归属感，便立马把洞府设在树下，长年居住在此。
　　如今，不知过了多少年？
　　仇家也未找上门来，日子还算风平浪静。
　　现在，只差，只差……
　　“芣苢！芣苢！”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接着见到不男不女的绿苇。
　　初来蒹葭山时，此人以男身不知从哪处跳出扯着嗓子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幸好闻到它一身妖气，否则还以为是哪来的山贼，这么不知死活。
　　当即与它缠斗一番，直打的它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见它头发蓬乱，鼻青脸肿，嘴里直喊：“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也不好得再仗势欺它，便说：
　　“哼，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多谢！多谢！大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做牛做马，定无怨言！”

　　第二日，此人以女装出现在洞口，左一声“姐姐，小妹如何如何……”右一声“小妹对姐姐如何如何……”吵得自己心烦意乱，忍无可忍把它丢了出去。
　　第三日，此人以男装出现在洞口，抱了一堆水果，开口就是“姐姐，小弟如何如何……”“小弟对姐姐如何如何……”再次丢他出去，不过丢得更远。
　　第三日，她又换回女装……
　　第四日，唔，记不清它到底以什么性别出现了。
　　第五日……
　　第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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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天下来，一回生二回熟，竟成了挚友。真佩服它这磨人的功夫了。

　　曾问起它的性别，哪知它立马像遭了横祸，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将《窦娥冤》配上面部表情吟了一遍，最后又说：“其实，其实，苇苇我……呜呜呜，有难以言说的苦衷啊！呜呜呜”
　　最后，还是不知它是男是女是公是母。

　　绿苇喘着气坐下，到了杯茶，猛灌。
　　“芣苢，我，我听说，听说‘玉面公子’萧玉出现在京城，刘，刘镖头的女儿的比武招亲会上，有意做刘家女婿，近日，在镖局内小住。”
　　“哦。”我又说：“好好说话，怎都结巴了。”
　　“芣苢，听说萧玉丰神俊朗，颇有侠士风范。”
　　“哦。”
　　“芣苢，听说……”
　　我抬眼看绿苇“如何？你瞧上人家了？”
　　“没，没有的事，我怎么会喜欢他，我……”
　　“怎么？”我凑过去问它。
　　“我，我早有喜欢的人了！”它涨红了脸，着急的喊出来，声音大的炸人耳朵。
　　我一手捂了耳朵，一手把它按在凳子上，说道：“唉，冷静，冷静。说这么大声干嘛。”
　　“我，我真的不是喜欢萧玉。”它一脸像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小孩子家的有喜欢的人了，还害羞不敢承认。
　　“好好，你不喜欢他，但……你跟我说这没用，你情窦初开了得去和你心上人讲。最好还要说清楚你的性别问题，不然人都给你吓跑了。”
　　“芣苢，你怎么又扯这个！”
　　怕它下一秒又发疯，我哄道：“啊，啊，我道歉。”
　　看它情况似乎不太严重，我又说：“唉，可我常常忍不住。”
　　“芣苢，你！”
　　我挑挑眉看它：“不然你就告诉我。”
　　它一下就瘪下去了，十分委屈的小声说：“那是人家的难言之隐嘛，干嘛每次都问，人家很为难啊，人家也不想啊，人家也很难过啊！”说着，底气又足了，头又慢慢抬高起来。直接直视我，我直接给了它一个爆栗。
　　它捂头哀嚎一声，缓了半刻抬起头来看我，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嘴一撇一撇的，我以为它会哭了骗我，立马做好拍拍屁股赶紧逃的准备。
　　“芣苢……”
　　我一下子奔到门口。
　　“女儿家要矜持。”
　　我又瞬间回去抓住它，一顿暴打。
　　“啊，呀。”
　　“哼，矜持？”
　　“芣苢，别……”
　　“你还说不说？”
　　“啊，啊，痛！”
　　“呜呜，你又打我……”
　　“啊，呜呜，哇……”
　　终于把它弄哭了。
　　虽然不想欺负它，可它就这么找打，特别是叫我矜持那会儿，忍都忍不住。
　　偏偏它还就常常这么说。

　　活动活动了筋骨，打完苇苇，一身轻松。
　　我把它扔在一旁榻上，拍拍它那张又媚气又清秀的小脸：“被我打成内伤了？”
　　它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句话也不说。
　　我又拍拍它脸，它把头一下子扭了过去。
　　还想更我玩生气？我正准备再打它一顿，却听见“咔擦”一声，然后是惨叫，我仔细看看，苇苇把脖子扭了。
　　“哈哈哈哈哈……”我大笑出声，“你……真笨死了！……哈哈哈。”
　　笑到后来，我抱着肚子蹲坐在了地上，还止不住的笑，笑不动了还想笑。直到苇苇怒吼出声：“芣苢，你还笑！还不来帮帮我！”
　　这回儿有了点男人味，但它那暧昧的性别需不需要，就不得而知了。
　　我脱力的爬到榻上，又笑着喘了几口气，才双手扶住它的脸。
　　“轻，你轻……”
　　“咔擦”没等它说完，我就把它的脖颈扳正了。它“嘶”的吸了口气，瞪了我一眼：“怎么都不让人家把话说完！女儿家要……”见我竖起了拳头，又把下面几个字咽回了肚里。
　　“苇苇，跟你说了矜持是我大忌，怎么记不住呢？”我眯着眼说道。
　　我又说：“你老是这样是不是被打着舒服呢？”
　　“哼”它还想一扭头，但脖子还疼着，只能扬扬下巴，做个挑衅的动作。
　　“你还反了你！”我恶狠狠扑过去，把它吓得抱了缩成一团，开始抖抖抖的。
　　最怕它这可怜样了，往往会让我误以为它是只狐狸，还是那种掉进陷阱里的。或者，是那种在人群围攻中害怕得躲在一角无法自保的狐狸。记不得什么时候，我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甩甩头，过去的事，便不要去想。

　　“唉。”我伸手过去晃晃它的肩膀，它又抱紧了些自己。
　　“苇苇，苇苇。”
　　它还是不应我，我颓然的坐下来，对它说：“我不打你了，你别这样。你这样子，自己不难受，可我看着堵得很。”
　　谁知它立马又吼出来：“谁说我不难受了！”
　　“会讲话啦？”我又拍拍它刚抬起来还红扑扑的脸。
　　“你，别整天想些不开心的事。”
　　我没料到它会说这么一句无缘由的话，有些愣神。
　　“难过的话，你就哭出来。”
　　我还没明白它的意思，但还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我说：“你以为我就跟你一样整天哭。”
　　“我哭怎么啦？我整天哭还不是你打的，你打人还不让人哭，我哭怎么啦？”
　　“停，停住！你打我我哭了吗？”
　　“我打过你吗？”
　　“呃……”好像没有，我以前都没发觉这一点。
　　看着它在理的臭屁样，我说：“那你打我试试，看我哭不哭！”
　　才说完，我就后悔了。苇苇积怨太深，非把我打残不可。但在它说了一句：“我不信你，而且我打了你，你肯定要十倍打还回去。”
　　我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不知死活的回了句：“我若还手，我以后就……矜持！！”
　　我忘记了一点，这事不是还不还手，而是打没打哭的问题。
　　可我话都说得这么死，真没脸说话不算话。

　　苇苇它还是不放心我，把它那跟可以把妖捆得动弹不得的鞭子拿了出来，就要捆我。我很想打它，可是才打过，又正和它赌着嘴，只好任它往我身上绕了好几个圈，最后还打了个死结，有必要吗你！我愤恨的想着，还不小心说了出来。
　　“对你，很有必要。”它严肃的对我说。

　　磨蹭了半天，它才弄好。
　　我实在说不出“你弄好了就来打我吧！”这样的字眼，跟它对视了半天，不知说什么。
　　它说：“你，你别看着我，我下不了手。”
　　苇苇真善良，我说：“啊，那我把眼睛闭上。”
　　我放放心心垂下眼帘，十分肯定它不会像我那么凶残。
　　过了半天，它还是没有动静。不会是觉得打我的机会这么少，舍不得用完吧？
　　刚有些得意忘形，便发现苇苇的气息靠近。然后，在我的唇上，有一个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吻落下。我猛然睁大了眼，看到苇苇涨红了脸，哆嗦着说：“我，我怕那人嫌我技术不好，先，先试试。”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绿苇！你不想活了！！”我怒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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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苇，你给我滚回来把你的破鞭子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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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苇那混账一连三天没有再出现，我一直被捆着动不了，气得想吐血。它下次来，非把它剥皮抽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