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强吻了死对头》草木卿

46、无限循环 行/刑/场

　　.

　　曾婺没来得及回应，意识就被拖入了另一个世界。

　　刚睁眼，又是熟悉的环境，下一秒，沈惊风的拳头已经挥了上来。
　　他又按照第一遍的样子，被打、被警告、被甩到墙角。

　　沈惊风揉了揉自己的拳头，歪着头，冲他笑笑：“怎么不跑了？”

　　“不对……不对！”曾婺的瞳孔因为惊恐而紧缩，一股窒息感直冲他的天灵盖！
　　这并不是因为他看到了多么恐怖的画面、也不是因为每次醒来一次都要面对生理痛苦，而是那种整个人被放逐进一个颠倒的世界后，再也无法抓住真实的迷茫、无助和抓狂。

　　曾婺忍着剧痛直起身，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茶水间门口，哐当一声推开门，跌坐在那个通向现实的装置面前，大口地喘着气。

　　咚。

　　咚。

　　咚。

　　剧烈的喘息声夹杂着缓步逼近的脚步声，每一脚，都像重重地踩在曾婺的心脏上，来回碾压蹂/躏。
　　黑暗中，他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一点、一点僵硬地转过头，头每转过一寸，心中无法克制的恐惧就被放大一分。

　　咚。

　　咚。

　　咚。

　　直到他看到门框边沿慢慢地出现一个黑影，顷刻所有负面的情绪如排山倒海的泄洪，奔腾着叫嚣着冲垮了他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曾婺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被植入了一根刀片，正在一刀、一刀地消磨着自己的神经。
　　“啊……啊啊啊……”曾婺的喉咙中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这完全违背了他的本意，可是面对着巨大的威压，慌张已经打乱了他所有身体的开关，所有狼狈失态的情态，全部都喷涌自他身心深处最原始的反应。

　　沈惊风如一道阴魂不散的鬼影，就这么站在门口，一对深不可测的黑瞳，正静静地凝望着他。

　　“沈惊风！沈惊风，你别看了……！”曾婺一边叫着，一边四肢并用地往后退，拖过一把椅子横在自己身前，浑身颤抖地大喊，“我可不怕你！别以为这样装神弄鬼就能吓到我。”
　　沈惊风不语，只是冲曾婺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啊——！！！”曾婺再也受不了任何刺激，也不管按下之后会再次经历什么，不想面对沈惊风的强烈欲望迫使他抛下了一切顾虑，抬手就按下那个按键，企图立马回到现实世界！

　　轰的一声，世界崩塌，曾婺这次学聪明了，一穿回来就立马朝身后抓去：“我这次看看到底是谁在偷袭——”
　　身后没人。

　　砰！！
　　一阵闷响，他的后脑勺又被人痛击了一次，被迫跪地的痛楚中，那个身形瘦长的青年再度跪在他身前，以一种极尽怜惜的神情，为曾婺带上特制的仪器，将脑机接口接入曾婺的脑袋。

　　曾婺再睁眼，面前又是学校宿舍的场景。
　　宽敞、明亮、整洁，对他来说却像行刑场一样令人心生恶寒。

　　布料翻飞声自耳边响起，沈惊风再度面无表情地挥拳过来。

　　曾婺第三次连滚带爬地跑到茶水间，那道影子又再一次毕竟它，每一道脚步、每一次凝视，都像是在对曾婺的凌迟。

　　“不对……不对……”曾婺抱着脑袋摇了摇头，嘴里振振有词道，“我不能跟着你们走……我不能被你们牵着走……你们想让我以为这是现实……我不会中招的……”
　　说完，他用尽全力按下面前的按键，重新回到实验室，这次曾婺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先护住自己的后脑勺，然后拼尽全力往门口冲——

　　手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秒，有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拽了回来，紧接着又是冰冷接口被植入大脑的感觉。

　　第四次，曾婺在沈惊风打过来之前，率先跪倒在地，用力地呼吸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插手你们的好事了……就算我们两清，放过我吧……”
　　“两清？”沈惊风笑了笑，骨骼响了声，他照样揍上去，“你两清了，我们可没两清。”

　　“沈惊风！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曾婺彻底崩溃了，指着沈惊风破口大骂，“我都说了放过你们了，你还要怎样！”
　　“砰”的一声，沈惊风抓起他的领子，抬起来就抡到墙上，语调无限温柔得让人觉得不真实：“现在，应该是你求我们放过你。”
　　“你们……你们把我当一个玩具一样耍来耍去，”曾婺颤抖着站起来，怒吼道，“有意思吗？！”

　　“有啊。”沈惊风笑得令人着迷，“我解气。”

　　“你……你们，你们全都是怪物。”曾婺一点点顺着墙壁移动，两只眼珠死死地盯着沈惊风，“人各有命，你爸自己命不好，他要是身体好点，要是不去掺和这些事，他就不会死了，他凭什么怪我！”
　　沈惊风听到这话，活动了两下脖子，抬手还要打，不料曾婺却像死到临头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般，猛地绕过沈惊风的动作，然后朝着门口狂奔而出。

　　他根本不敢回头看沈惊风，耳旁仿佛就有着那步步接近的脚步声，眼前好像就有无数个飘忽的身影，曾婺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鬼魅，张牙舞爪地想要把自己剥皮生吞了，可他却不敢停下。
　　他跑到走廊尽头，一把推开宿舍门，面前却不是校园，而又重新回到了那间游戏开始的实验室。

　　“一定是你们骗我……”曾婺看着面前熟悉的陈设，却感到汹涌的寒意正浸没过头顶，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这一定也是你们的计谋，我这次不会着了你们的道！”
　　曾婺环顾四周，这次实验室没人，但他不会推门出去的，说不定江别月就在门外等着他呢。

　　“这群臭小子……活该你们早死……”曾婺退到门口，背部冷不防地撞到了一个冰冷的铁制物。
　　他如临大敌，猛地转头。

　　那是一个机器人，它一开始就站在这里吗？
　　它也是江别月设置好的诡计吗？

　　曾婺警惕地看着他，那个机器人身形同人一般高大，一双像素点一样的黑眼，正沉沉地望着他，一双尖刀般的手臂，正对着人类最脆弱的腹部，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把面前的自己开膛破肚。
　　曾婺看着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游北死去的画面。

　　那是他亲自下达指令的机器人，一刀接着一刀地，把一条鲜活的生命捅了个对穿。
　　机器人杀人的先例他已创下，谁又敢保证，面前这个机器人，不会对他动手？

　　这样想着，曾婺愈发觉得面前的机器人变得可怖起来，那双铁制的双手明明是静止的，可在他的幻想里，这东西早就把它捅得鲜血淋漓。
　　虚幻又真实的痛苦自胸口传来，那种下一秒就要被残/杀的痛苦反复折磨着曾婺，让他再也承受不住，惨叫了一声之后，用力摔下那个站立的机器人，朝着窗户跑去。

　　“反正是梦……反正是梦……”曾婺嘴里喃喃道，边跑边强行摘下自己头顶的仪器，把它扔得远远的，又撂倒了一排书架上的书，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江别月再对他干什么，“这一切都是他们给我创造的循环……只要我主动打破就好了……”
　　说完，他拉开窗户，纵身从四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

　　“啊——！！”

　　楼底下传来尖叫声：“有人跳楼了！”

　　一片混乱中，现场很快被封锁，有相关人员走进了警戒线，查看了现场，随即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宣布对方当场死亡。

　　与此同时，另一边，警察正在向江别月问话。
　　江别月一手扶着墙壁，浑身颤抖道：“他今天突然跟我说要把我当作实验体，亲手关掉了监控，我的同伴为了保护我所以进行了反击，在他没反应过来的这个时间里，我们直接跑出去叫保安了，一路上就很多研究人员都可以为我们证明，没想到，回来后就发现他发疯乱砸了很多东西，然后跳楼了。”

　　这时有警察跑过来，对负责问话的人耳语了几句，确认江别月及其同伴在曾婺跳楼之时存在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负责警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严肃道：“那如果后续有事，我们会继续传唤你。”
　　“好的。”江别月温顺地点头，“对了，警察同志，有件事我必须要说明，我一开始让我的同伴在那间实验室等我，没想到我突然被挟持，当时，她也只是看我身处险境，才在紧急关头做出了正当防卫，她是随手用实验室原本放置的书本进行反击的，不可能致命，请不要牵连于她。”

　　“我们知道了，感谢二位的配合，一切以后续调查结果为准。”警察又说了两句，随即收拾东西离开，只留下江别月等二人。

　　在警察离开后，江别月一改那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双手抄进口袋，转头，看向那个角落里一直摆放着的机器人，浅笑道：“可惜了，那是个无害的机器人，是他自己的疑心逼死了自己。”
　　“不过，沈惊风说的是对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人曾因为什么获利，也很可能就因为什么东西死去。”江别月转头，看向身旁那个眼神平静的女人，十分温和地笑笑，“这次真是多亏有您，麻烦您了——”

　　说完，江别月停顿片刻，而后，充满尊敬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沈铮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