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连国》澜兴

16、一袭倾风花拂面1

　　“蕲王殿下到！”

　　蕲王是个什么东西？怎会来此偏舍。

　　我和薇儿止住谈话，向门外看去。有太监提了盏明灯进来，我欲缓身行礼，却见沐璟款步而入。

　　我竟忘了，沐璟是二王爷。

　　我还是起身作揖，身旁的薇儿早已跪下。“给王爷请安。”

　　“苏洛？”他皱起眉头，吩咐身边的人退下。“果真是你？”

　　“是民女。”

　　“你这又何苦？”

　　我转了话题，“王爷身体可安好？”

　　“当然。蒙你相救，否则早落下个半残。还有我说过吧，叫我沐璟。”

　　我转了头，“薇儿，还不泡茶上来。”

　　“是。”她便起身下去了，亦识趣地带上了门。

　　“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真要在明天嫁给皇弟？”

　　“嗯。”

　　“苏洛，不就是一个身世么？我们都可以帮你。”

　　“不就是身世！”我心中恼火，“哼，不就是身世？你可曾理解过我被欺骗那么多年的苦楚，从小仰望着的师傅，分明就是他们随意帮我设的局，他们在我的身旁安插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正控制着我的人生！”

　　一口气吐出来，我脑子昏涨得可怕。

　　“我说过我们会帮...”

　　“是，帮我。”我打断他，“你们好大的本事，苏洛可受不来这份好意。”

　　我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沐璟低下头。

　　我还是歇了口气，缓声道：“苏洛知道谁都帮不了我。苏洛无牵无挂。”

　　他依旧不吭声，我便接下去：“我记事时还幼年，所有的记忆都是关于书的。师傅让我住的地方有好大好大的书库，我除了寝食，所有的时间都在那里了。每隔几天苏奎便会将师傅的信交给我，我还年幼，根本没有细想为什么师傅明明住在隔院，却要这样子大费周章。现在我知道了，我真正的师傅，也许正在千里之外，他们安插的那妇人，分明就是个幌子。其实我也早该知道，那妇人寻常普通，言语间哪里找得到信里的才情。我早应该想到...”

　　“苏洛，别说了。”他有些局促。

　　我还是接下去，“这就是我崇拜了整个童年的人，这就是我最最敬重最最感谢的师傅！而伴我多年的苏奎，我知道的，是当年名贯江南的江洋大盗。”

　　是的，那日连卿叫他俞前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手持项凯白刃不是俞列是谁。

　　“苏洛，好，我懂了。但连卿这关你是过不去的。”

　　“所以，沐璟你...”

　　“我帮不了你。我今天本就是代他来跟你商量该怎么出去的。”

　　“他疯了！这里是皇宫！”我已竭力压低声响，薇儿端了茶上来。

　　她轻轻把茶水放在桌上又识趣地走了。

　　沐璟接下去，“我们只是不想和你日后为敌。”

　　我挑眉，“怎么，你们跟太子不合？”

　　他没有讲话。我俯身把他的手掌摊开，从腰带中掏出小包药粉放在他的手心里，再缓缓合上。

　　“你这是做什么！”他惊讶地看我。

　　“让他睡两个晚上。”

　　“这就是你的法子？”他把手伸过来摊开，示意我拿走。

　　我再次把他的手合拢成拳。“ 他总有一天会谅解我的。”

　　他依旧摇头，又伸手过来。

　　“沐璟！”我叫住他，“你还欠苏洛一个人情！”

　　我本不想这样讲的，可似乎有了用处。他终于把手放下，品尝起桌上的香茗，“还是你泡的茶好喝。”便又放下，起身出去。

　　经过我的身侧，他低喃一声，“再会。”

　　是，再会。

　　我望着他远去，又是夜里，影子深沉而寂寞。

　　沐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