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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羽毛球和小狗接人 球馆属于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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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馆属于李潇家私产,建在城郊湖边,不对外开放,是这一窝蛇鼠的三窟之一。
湖水里夕阳摇晃,映于巨幅的落地窗。
“啪”明亮的灯光从穹顶射下,几只人影走入球馆中。
球馆大体的布局大致分为三部分,篮球场,桌球区,仓库等基础设施。
五人在篮球场中心铺好羽毛球场地胶,拉直网,写完作业的梁彦和李潇先打两球热身。
三只形态各异的生物扒在篮球场边的乒乓球桌上,沉浸“学术交流”。
梁彦和李潇捡了两只拍子,简单热身。
“我好久没练了。”球杆在梁彦的指间翻转。
“哦~”李潇在场边撂下外套,“没事,随便拉两球。”
两人摆好准备势,拉高远球热身,心率逐渐上升。
“开球?”
“好。打15分吧。”
攻势一触即发,凶狠而刁钻。
羽球爆裂的破空声令人心痒。
于寒大手一挥,撇下作业,“不抄了!”眉头紧蹙,似痛改前非,“走,打球。”拽走了林智沅。
苏尧不擅长球类运动,埋头繁殖作业。球桌被于寒占领,他坐到场边凳上,在练习册下垫几本书,搁在腿上,弓着身子copy。
羽球场上,少年身姿凌厉,手法诡谲,势如破竹。苏尧接送苏凌峰上羽毛球课也观摩过,便知场上的两人绝非泛泛之辈,他们对彼此的球路也很熟悉,耐心地打调动,一旦抓住破绽,便出其不意进攻得分,暴力又狡猾…
令人心猿意马,苏尧腿上摊着作业,拇指无聊地“咔哒咔哒”按着笔帽,已经迷入这场精彩的博弈。
少年在半方球场上闲庭信步,身形一致性奇高,极具迷惑性,每一球又准又狠。那是一个精彩的大斜线调动反手后场球,只见少年身形如魅,跨步、鞭甩,“嘭!”不用看轨迹也知道绝对是一颗好球!
梁彦走回中场,应对下一球。这时,他带起的风才拂在苏尧脸上…
苏尧由衷低声感叹道:“好帅…”球场上仍旧“鞭炮齐鸣”,在苏尧心中炸开一朵朵烟花。他咽下一口唾沫,低头写作业——心烦意乱,干脆丢了书,专心看比赛。
这一球多拍,最终是梁彦假动作晃过,骗了一个“展搓变勾”得分。两人都有些体力不支,撑着双膝,气喘吁吁。
“这么玩?”李潇笑得无奈,将球丢给梁彦,“好球。再来。”
“好。”少年弯着眼睛。球定在拍面上。
第四拍,一手“假搓真推”便让李潇扳回一分——羽球人没有隔夜仇。
梁彦率先拿下15分,15:14,拿下第一局。
“歇会吧,喝什么?”“都行。”
李潇走到场边抓起外套穿上,“帅不帅!”他摇晃那只假装用功的鹌鹑。
“嗯…嗯。”苏尧攥紧手里的笔,歪歪扭扭地填下一个选项,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我那么帅,比不上作业?”他手指一抹,勾起鹌鹑的下巴,微敛双眸下的泪痣有些妖异。
苏尧上下牙齿相撞,眼冒金星,“你、你帅。”
“嗯,孺子可教~”李潇两指摩挲着他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挑,带地苏尧猛得向后仰去,下颌差点裂开。他大笑着跑掉,拉上衣链,去仓库搬水了,留下苏尧揉着下巴痛骂。
苏尧玩着笔,撞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稍稍顿住,“你…”
“我芪安陶菲克。”他笑着接话,曲膝坐在地板上,一身薄汗,轻狂年少,“你打吗?”暗红色的球杆绕着他指尖。
“我不会。”他讪笑道,避开了目光,再低下头,指尖转着笔杆,偶尔“啪嗒”摔在作业本上。
“不会要下雨吧。”李潇搬来一箱水,拆出一瓶扔给梁彦。
窗外夜色浓重,湖面对岸,霓虹灯光架起海市蜃楼,狂风撕扯树冠,江涛拍岸。
“8点了,”于寒看了眼手表,捡起李潇的球拍,跃跃欲试,“陶菲克,来搓一局?”
“好。”梁彦拿了颗新球,“潇老板,拿颗球。”
面对于寒“龙飞凤舞”的架势,梁彦主打拉吊,局面也是有来有回。
一局21分,于寒已经一身热汗,他灌下大半瓶水,揩去脸上的汗,竖起大拇指,“厉害,我芪安林丹认可你陶菲克了。”
林智沅分配了作业蓝本,给几人拉扯好书包,推了推眼镜,“最后一班车还有15分钟。”
“快要下雨了,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李潇说。
“哇 ,潇哥我爱你!”林智沅振臂欢呼。
“那你留下,洗干净等我~”李潇朝他抛了个媚眼。
“这样太快了,我妈妈会伤心的。”林智沅娇羞道。
“死基佬。”于寒一球朝林智沅抽去。
林智沅躲过,笑着倒在苏尧臂弯里,“尧哥,他欺负我。”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李潇咋舌道。
“我和他是假好,和你才是真好,我有我的节奏。”林智沅望向他,诚挚道,坐直了,扶正眼镜,清白不可亵玩般。
苏尧装作一脸讶异,望向于寒,指了指角落,“那还有个球。”
梁彦将球撩起递给于寒,这一球于寒抽在了李潇屁股上。
“嘶,你打我干什么!”
一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球馆前。
“哟,小雪,你不走吗?”于寒叫着“散玉尘”的新外号,朝他挥手。
“我等会跟潇哥一块。”
“行,那我们走啦,拜拜,周末记得上号。”于寒一边驾着一个钻进车里。
轿车幽幽滑入雨幕。
“苏尧,我走啦,你回家小心点。”于寒在他肩上拍了拍,钻出了车门,像只大青蛙,在水洼间蹦跶。
“c。”一道污水刺上他的裤腿。身后传来不留情面的嘲笑,他高举右手,比了个中指,谨小慎微地走。
渐渐,窗外的视野陷入漆黑,雨声也停了。车窗上,斜飞的水痕断成水珠,偶尔颠簸着汇聚、流下去。起风时,树冠间便回响雨的余声…
小村庄早早熄了灯,路灯像是黑丝绒上的珍珠链子,在山脚下崩断。
苏尧婉拒了司机的相送。他打开老年机的手电筒,沿着湿滑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慢慢爬上去。雨雾沁了草木味儿,打湿他;风偶尔吹下一阵大雨,将冷气钉入他的骨头。
他听见栏栅门晃了晃,然后是青石台阶上敦实的脚步声,再然是踩入泥土中轻快的声响。他往上又走了几步,黄白杂毛小狗像炮弹一样冲向他,摇着毛嘟嘟的尾巴。
“小脏狗啊。”他托着它腋下抱起来,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肚皮,看来今天没挨饿。小狗眼珠子和鼻头湿漉漉、黑漆漆,毛丝打湿了有些勾手,心脏的跳动透过瘦小的身躯传入苏尧掌心。
他将它放下来,“走吧,回家吧。”小狗摇头晃脑地随着他悠闲的步子,抬起头听他碎碎念叨。
“今天小白揍你了吗?”“我今天去…”他的话不密,讲起自己的时候声音总是很轻,小狗“哒哒哒”随着他,上蹿下跳。
花猫卧在青石台阶最上边,老神在在,油光水滑。院里弥漫着中药味,松针混着紫藤萝的冷香似有若无。
窗边的木柜上多了只玻璃花瓶,几朵芍药开得微醺。苏尧推开房门,房间里药味很重,来自那些木头家具。柔软的床铺上鼓起一个瘦小女人的身形,栗色的短发散在枕巾上,散发着温暖干净的花香。
门口泻入一角朦胧的暖光,落在她安恬的半张睡脸。行李箱摆在床里侧,只能辨出一点冷硬的黑色轮廓。他立在门口,身子微微前倾。终于这股势能带动他的双腿,引他到床边。他探了探她的鼻息——像是沾着露水的花瓣,奇异的满足感填满他的胸口。他缓缓退出去,在身后带上门。
苏尧用煎蛋汤煮了锅馄饨。一猫一狗一人,分别在屋外、屋里,两界的石坎上,狼吞虎咽。
洗完澡,苏尧倒了一盆热水泡脚,不然这种雨天,腿必然酸痛得难以入睡。小狗趴在木盆边,抱着筒骨磨牙。电视里播着纪录片《你最想知道的科学》,元素周期表化身监狱,区隔疯狂的元素罪犯。
木桌上多了只彩釉的骨瓷杯,盛着半杯凉水。蓝信封的一角压在牛津词砖下,是梁彦落下的,受了一路揉捏,已经失去鲜妍,多经人一道手,似乎也难以看出…他搌开信封,将它压平在词典下。
纪录片放完接近一点,小狗圈在狗窝里打呼噜。苏尧将水倒在道场上,橘黄的“月光”粼粼而动,随着“啪嗒”一声熄灭。
明天去做什么呢?苏尧择了一本书,立在床头读,翻了几页便眼皮打架。那明天就把这本书看完吧,他记下书页号码,合上书,缩进柔软的棉被里,双腿还涌着热气,暖洋洋地钻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