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笔记》stupefy

9、跨界电梯 去幽冥地府

　　黎九厌噼里啪啦发出去几封邮件后马上启程回总会，临上车前还把牛仔帽摘下来，对着来送行的一行人做出一个经典的魔术师谢幕动作，在路人的注视下潇洒离去。
　　等待回信的时间，姜黛有时回去看旱魃，可每次又是相顾无言，她想起第一次对它说的那些话，对一心解脱的它大肆宣扬生活的美好，带来的那点希望对它来说何尝不是酷刑，不知道它到底听没听懂，但愿……没有。
　　季玢也来找过她几次，准确来说是接她去茶室喝茶。自从她第一次在茶室院子里看季玢煮茶，闻着馥芳醇厚的茶香睡去，并在醒来后无意感叹这里太像世外桃源之后，季玢隔三差五就请她去喝茶，用的理由还都是像“午饭吃多了来消食”“一束阳光照进茶室里很好看”这样的。姜黛一开始还觉得难为情，但很快也想通了，季老板可能只是想找人展示一下好茶和好茶艺而已，后来只要一提到中午吃什么、明天天气怎么样两个人就心照不宣了。

　　几天之后，总会的回信来了。
　　经调查，五通利用子母锁进行了许多谋财害命的地下交易，还一直想要打破国内对他们的封锁，这次如果引渡使让步，相当于对五通妥协，于情于理也不能撒手不管。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子母锁的另一只，同时，尽可能多的调查五通动向，汇报给边界区的分会。

　　出国的差事自然落到专调员姜黛和季玢身上，“陈立夏出院后去邺江一带例行巡查，刘昱得跟着，南安这里也得有人守着，这次先你们两个人去，那里除了接头人，泰国和老挝有协会的人在，有需要随叫随到，棘手的话总会也会加派人手。千万小心，那里是五通老巢，他们可不会对你们手软”新搭档第一次出国执行任务，岳成宗难免多嘱咐几句。
　　“放心吧岳总，我们可惜命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拖到巡查完了叫刘昱过来砍人。”
　　季玢在姜黛身后笑着点头。
　　岳成宗看着已经颇有默契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心里总觉得这一趟不会顺畅无阻，不过引渡使的任务也从来没有顺畅无阻的，“唉，那先去办域外五行术许可证吧。”

　　他们走进办公区最里间，三道自动验证门后就是跨界电梯。
　　“南安分会引渡使，XXXXX 姜黛。”
　　“南安分会引渡使，XXXXX 季玢。”
　　“……编号验证通过”
　　“……指纹验证通过”
　　“……人脸验证通过”
　　最后一道门打开，出现了看起来与亚斯特大厦其他电梯一般无二的跨界电梯，不同的是，电梯永远等候在办公室里，显示的楼层却不是亚斯特大厦的18楼，而是1楼。
　　他们走进去，姜黛和季玢同时抬起手放到立在身前的一块显示屏上。
　　“南藤、滉，归岸石认证通过，请选择楼层。”
　　“负一。”姜黛偏过身子小声对季玢说，“我上次来还是天界配的音呢，今天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含笑酒泉’的彼岸花姐姐，应该是轮到地府了。”
　　“含笑九泉？”第一次乘坐跨界电梯，季玢对于天界地府轮流配音略有耳闻，相比之下比较好奇“含笑九泉的彼岸花”。
　　“哦哦，是地府门口的酒吧啦，老板娘是唯一住在幽冥的神仙，彼岸花花神。”

　　彼岸花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前楼层：负一。欢迎来到幽冥地府。”
　　电梯门打开，季玢发现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电梯间，两侧均匀排布了数不清的电梯，大部分都是关着的，楼层显示在一楼。
　　“这边11个，对面12个，这个房间一共23台电梯，总会和22个分会都在这里。”姜黛自然而然地当起了解说员。
　　“你也知道，除了办理域外五行术许可证，引渡使很少会来地府，所以这个电梯间一直都比较冷清，外面和这里可不一样了。”
　　说完他们已经走到门前，又验证了一遍编号归岸石，认证通过后两扇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竟称得上是热闹。
　　成千上万的鬼差魂魄行走在面前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有的跟他们朝同一个方向前进，身后锁链空无一物的鬼差，则往他们身后走去，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引渡使的电梯，也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在黄泉路的起点，”姜黛用手指着脚下向远处延伸的柏油马路，“鬼差去常世或从常世回来，还有魂魄来地府转世，都在这个地方。咱们先走吧。”
　　黄泉路上走路的小鬼占大多数，偶尔有一两辆汽车，车里坐的都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金枷银锁这样的高级鬼差。
　　“他们是一个部门的，”姜黛看到一辆擦身而过的轿车里坐着两个黑无常，便给季玢解释，“无常部，里面有8对黑白无常，都是阎王后来招的，管事的那两个，或者说是部长，才是真正的范无救和谢必安。其他牛头马面金枷银锁都是这样的。”
　　季玢抬头望天，幽冥不分白昼黑夜，天空一直是暗红色，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无数道青蓝的极光接连扫过，有几分像在水下向上望所看到的波光粼粼。道路两侧是大片彼岸花花田，放眼望去，成片的殷红如血显得尤为妖冶诡异。
　　“极光代表着灵魂更迭，所以这里的极光从没停过。魂魄投入轮回井后，前世的记忆没入花田中化作肥料滋养。”姜黛关注着季玢的动向，贴心地作出解释。

　　延伸至天际的柏油黄泉路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长，只是走了几分钟，马路便被宽阔的忘川河面截断，水流在极光下翻滚，像千万条银蛇涌动。一座巨大的石拱桥横跨两岸，中间竟没有一根桥墩，桥梁所延伸出去的长度，已经远远超过力学上桥台可以承受的范围。

　　季玢感叹：“我还以为奈何桥也变成悬索桥了。”
　　“是吧，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姜黛表示非常认同，她每次过桥都会担心桥梁坍塌，尽管有咒术支撑。
　　桥头前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穿着印有海棠花图案的旗袍，是民国时期上海贵妇间最为流行的Art Deco装饰风格，和身后五六个小鬼一起从一口大锅里盛汤，魂魄们在桥头排好队，领了汤才能往里走。
　　“孟婆毕竟老人家嘛，比较恋旧，嫌工装太简陋从来不穿。”
　　姜黛这句话是凑到季玢耳边小声说的，因为听说孟婆对引渡使一直不友好，她经过观察合理怀疑是老派的时尚贵妇不满他们的穿衣风格。
　　她拉着季玢快步走上奈何桥，引渡使是唯一可能出现在幽冥的活人，阳气与周遭比起来多的快要溢出，一眼就能认出来，守桥的鬼差不会阻拦。
　　走过桥，马路继续延伸，直通那座挂着“酆都”牌匾的现代写字楼。
　　推开写字楼的旋转门前，姜黛指着不远处一座五彩斑斓的双层建筑对季玢说：“那就是含笑酒泉啦，所有来这里的人也好鬼也罢，都可以去里面消费，我第一次跟着师父来的时候，他去外交处办事，我在外面等他，老板娘看到了还把我叫进去坐了一会。”
　　“那是什么？”季玢指着门口招牌上糊掉的一大块问。
　　“啊……哈哈，好像是一个叫酒池肉林的活动，被查封了……哈哈。”

　　写字楼的一层是集中办理转世投胎的地方，厅堂两侧共有四个房间，门牌上写着赏善司，罚恶司，察查司，阴律司，里面坐着分别坐着文武四大判官，魂魄在外面排队等待自己的审判结果。
　　姜黛在前面带路，穿过厅堂，做扶梯上到三楼，从二楼到四楼的办公区都是像政府机关那样的单间，四楼以上则包括员工宿舍食堂，娱乐区，生活区，他们找到写着域外事务处的房间，推门进去。
　　里面还排了两个其他分会的引渡使，姜黛和季玢等了十几分钟，轮到他们后把已经准备好的资料交给身穿中山装的青面鬼，问了几个问题跟纸上进行核对，确认无误后告诉他们：“明天下午6点前，系统里会对你们的归岸石进行标记，在域外大范围使用五行术或引渡使能力不再会受到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