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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东南亚(八)落定 是你吧,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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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21世纪邪|教也不能脱离科学基础,黎九厌在车载GPS上定位到了车程20分钟的一家医院。不到一分钟,空寂的大地上出现了一座石拱门,突兀地竖立在前方,车子冲出去后姜黛感应到归岸石重新连通。
“这么大的结界,把外界完全隔绝了,就一邪|教也能——”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姜黛顺着问了一句。
“没,没事。”黎九厌有些含糊的糊弄过去,姜黛忙着分辨瓶瓶罐罐上的泰文,没再追问。
从结界出去后,是一条蜿蜒的山路,山路通向公路,此时还不到九点,路上来往行驶的车还不少,黎九厌却越开越着急,车速飚到最高连超十几辆车。
“你分不清油门刹车吗?!”在黎九厌第三次不顾红灯强闯路口并与拐弯的货车擦肩而过之后,姜黛冲驾驶座大吼。
“艹,他都这样了,你居然不着急吗?”
“我只知道他绝对经不起再一场车祸!”
与前者相比,姜黛倒是很快冷静下来,她在医药箱里找到了一瓶画着三滴血的药粉,打开一闻竟然是云南白药,于是在新纱布上撒药粉后替换那条最开始用来止血的破布。离开结界后,她马上用季玢的手机给那家医院通了电话,报备了病人情况。引渡使身体素质本身就要比普通人强悍的缘故,季玢的伤口慢慢止血了,她的心也从嗓子眼稍稍下去了一点。
车子刚开进医院,几名护士拉着担架车从大门冲出来,看到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车上下来,领头的护士长吓了一跳,瞪得溜圆的眼睛好像在说你们不是只有一个吗,姜黛叫住想要跑回去再拉一辆担架的小护士,把人领到后座,几个人才恍然大悟,七手八脚地把季玢抬上了担架。
担架车一路狂奔,姜黛跟在后面,季玢两眼紧闭,虽然血是止了,但是先前流的那些也足够让她提心吊胆。急救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她恍如隔世,靠着墙慢慢滑下,坐到地上。
刺耳的鸣笛,人声嘈杂,脚步混乱,洁白的担架,洁白的床单,片片红色漫延,流淌到地上,流淌到她的脚下,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姜黛,姜黛?”
如梦初醒,黎九厌正站在她面前,身后一个小护士,指了指脖子,看她的眼神非常复杂。
“我们也去把伤口清理一下吧,这地方挺偏的,我一会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衣服。”
姜黛才反应过来,自己衣服半边全是干涸的血迹,又不是躺在急救室的,倒是更像个杀人犯了——人确实是她杀的。
她点点头,跟上小护士,经过黎九厌时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送进急救室就好,肯定没事。”
他掌心摊开在她面前,摆着两颗糖。
“拿着呗,季玢说你肯定没吃东西。”
岳成宗站在窗边,手心已经攥出了汗。身后几人皆沉默不语。
箭在弦上。
经典的来电铃声响起,周围响起一阵阵衣服摩擦声。
岳成宗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岳主使,我已经到楼下了。”
“好,我这就下去接您。”
挂掉电话,手机收起来,眼前几张紧绷的面孔都看向他。
“我下去接他,你们做好准备。”
“啊!我差点忘了,车上还有个人。”黎九厌拎着一袋衣服和面包饼干,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姜黛手一哆嗦,刚抽出来的湿巾掉到地上。
“什么?哪里有人?”
“阿祝!她当时被绑在五通后备箱里来着,后面事太多我给忘了。”
“她现在还在后背箱里?”姜黛重新抽了一张,把脸上最后的一点血迹擦掉,扔进已经满是沾血湿巾的垃圾桶。
“嗯。”
“一整晚?”
“嗯。”黎九厌挠了挠头。
“沈总,好久不见。”岳成宗主动伸出右手。
“老岳,可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得是十来年前了吧?”负责人伸手握住,拍了拍岳成宗后背,笑声洪亮。
“是啊,说起来这事还是我们办的不好,麻烦沈总跑一趟。”
“哪里,刚好也来看看咱们业绩第一的分会是什么样,回去让他们学习学习。”
“您说笑了,那咱们上去吧,他们都等着您呢。”
卫生间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你想好怎么问了吧?”
“想好了。”
“那赶紧进去吧,哭得我心烦。”黎九厌抬手就要开门。
“等一下。”姜黛叫住他,站起来,走到他跟门中间,“先处理你的问题吧。”
她抬眸,与黎九厌相撞,后者迟疑着移开眼,抬头看天花板。
短暂沉默后,黎九厌开口。
“姜黛,如果我没有开车来救你们,我是不是连像现在这样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倒也不是,你刚才闯红灯也挺有说服力的。”
黎九厌眼睛一亮,立刻作出几乎是立正的姿势。
“我还能诡辩,不是,解释一下?”
“别说废话了,事还很多呢。”姜黛向卫生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好好好,你听我说,我去质问他了,他还想骗我,可是漏洞被我发现了,我不相信他了。他又策反我,拿什么名利威胁我,这些话术只对坏人有用,我黎九绝对不是那种人啊!”黎九厌语速极快,说到这时突然很灿烂地笑了一下,作出邀功的表情,“我知道我不如你们反应快,但是他是总会的老人了,提拔过我好几次,我真没想过他怎么能跟五通沆瀣一气!想让我去杀你们,不然就要让我也死在那,我怎么可能当他play的一环呢!”
“你态度还挺决绝的,他提的那些名利呢,你都不要了?他能提拔你,就能打压你,你都不在乎?”
“切,他不过是个上司而已,没了上司还活不了了?”黎九厌满眼热切,“怎么样,我通过了吗?”
姜黛浅笑,“本来我也不信你会甘愿成为谁的棋子。”
黎九厌长舒一口气,反应过来后开始委屈起来,“那你还跟审犯人似的,精神损失费结一下。”
“行了别演了,那阿祝不还是你引荐的吗?”一米八几的壮汉蜷缩在墙脚里控诉她的罪行,姜黛心里的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我不管,这笔账我给记着,以后你得还啊。”控诉不成,黎九厌改成死皮赖脸。
“不用了,我们帮你报仇了。”姜黛扭开卫生间门的锁,回头对黎九厌说。
“啊?”
负责人低头,修长刀身横在颈前,细密花纹盘桓而上,反射的寒光格外刺眼。
“坐下。”毫无感情的音节,他看见站在门口的青年,后者跟他的声音、他的刀一样,平静得像一池死水,仿佛刀刃是挑破血管,还是在刀鞘里,对他没有任何区别。
负责人腿一软,跌坐到椅子上,他没有机会了,总会在武力上的平庸使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地方分会还有以血传令的技术,所有的说辞话术在那份经过DNA比对的急令下溃败。从扶手、靠背上伸出几根绳索蔓缠住他的手脚。
青年紧接着转身出去,刀离开他颈间,飞回它主人背上的刀鞘里。
“好了。”
刘昱把门锁好,走到岳成宗面前,交出去几张符纸,“他身上搜的。”
“嗯。”岳成宗接过翻看,“五通给他这么多东西,可惜拿着的人根本不会用。”
他把符纸一张一张放进香炉点燃,原本细弱得只够燃香的火苗,接触到纸的一刻瞬间高涨。
“把这件事,还有姜黛问的那些,一块给她发回去。”
“现在直接决定怎么处置你的是我们,不是五通了,我们也能保证你不会再落到五通手里,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卫生间里没椅子,姜黛只好坐在马桶盖上,尽量跟瘫坐在地上的小姑娘平视。
提到五通时阿祝全身一抖,哭得红肿的眼睛尝试着看她,但又迅速错开。阿祝开始说话,用哭哑的嗓子,细小如蚊的声音,还时不时抽两下鼻子,姜黛听到黎九厌沉重的深呼吸,他又开始不耐烦了。
“对不起,我,我骗了你们。村子早就被五通控制了,他们把玉缀挂在每一家,那些玉缀监控着村民,我会一点巫术,但没有用,什么都做不了。村民都受他们摆布,如果有谁不听话,就……就……”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呜咽。
“五通经常在你们村子里杀人吗?”
“都是,都是吊死的。有的时候是两个月,有的,有的时候是一个星期。”阿祝抽泣地越来越频繁,话也说不清楚了。
“没有人想逃出去?”
“有,有,逃的人再也没有消息了。只有李万三,我听说他想逃,一定是,一定是被玉缀听到了。”
“你们都很害怕玉缀,所以当五通让你把我们带进幻境时,你只好接受了?”
阿祝跟捣蒜一样点头。
“具体怎么做的?”
“他们说你们一定会从李万三家里跑出来,那个时候我要出去把你们领进来,然后点上那个香,他们给我的,没说是什么,只让我点上。”
“这样啊,你是被逼迫的,你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阿祝连连点头,心里巨石落地,接着她好像听到一声轻嗤,连忙抬头,然而姜黛已经站起来了。
“我说了,你再隐瞒任何东西都毫无意义。”语气一反刚才的温柔,每一个字都在狠狠砸在阿祝心上。
“什么香能让引渡使掉进多重幻境,更何况火雷邪神,本身已经是致邪。”黎九厌在姜黛身后附和着,“就是啊,我可已经是邪神命格了。”
“但如果是九尾狐的幻术,那威力可就大了。”
抽泣声消失,阿祝瞪着乌黑眼睛,却不敢直视姜黛。
“万耀商会,万耀,万妖,你怎么能从那跑这来呢?”
阿祝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说话,姜黛开口打断。
“先不说你了。我们先从第一件事开始捋一捋吧。”
“我们初到东南亚,你来接头,那时候我还问过,为什么让一个跟引渡使毫无关系的人来接头。看来我确实不是多想。”
姜黛在狭窄的卫生间里踱步,不像在审问,倒像是自言自语。
“李万三才是真正的接头人吧。”
阿祝不再哭了,她靠在墙脚,再也无力挣扎或狡辩。
“我们在那个全是螳螂的地方发现了李万三,五通既然已经开始打起我们,也就是引渡使的主意,那选择李万三肯定不是因为他是个普通人。我用急令问了总部两件事,一件就是李万三,果然,他曾经是华北分会的引渡使。”
“我们在李万三家里找到了一些照片,一开始我们全部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被第一眼看上去的意思限制住了。我记得你说李万三有个儿子,照片上的人是他儿媳妇吧,五通抓了她,连带着未出世的孩子,寄了照片来威胁李万三。威胁他去做那个在普通人身上无法完成的螳螂孵化实验。可五通一时很难再找到引渡使了,于是他们没有杀人,只能在李万三身上做一些局部实验,那段时间他一直被关在五通那里。”
“但是实验一直没有成功,这时,五通得到了我们三人要来东南亚的消息。李万三是退休引渡使,与我们相比,我们显然更适合实验。于是五通放李万三回去引我们入局,但李万三选择自杀来警醒我们。或许也是对他自己的一种解脱。”
姜黛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继续说:“可我想他应该会在自杀后留一些线索来引导我们,所以村民第二天全部挤在他家里,把线索都扫干净了。但是他不会只留一种线索,如果打更那天晚上有五通跟着他,不能明着报信,那会不会通过别的方式,我就想到那晚他唯一说过的话。”
黎九厌此时打开录音,李万三苍老悠长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破晓深雾,待家信;落叶吹灯,风满城;三更——”
“其实也没设计什么弯弯绕绕,最后一个字,勿信灯城。我们被吵醒时家家户户都开着灯,后来我在地牢里才明白应该是玉缀生长需要大量光照。所以他叫我们不要信那些万家灯火。”
“李万三的尸体后续我们会想办法带回去,他的亲人如果还活着的话我们也会负责。至于你——”姜黛走到阿祝面前蹲下,“引渡使的实验如果失败,五通就要在妖身上尝试,再加上那个庞大的幻境,我才想到你不止是被五通威胁的村民。急令的第二件事,在全国查找擅长幻术的妖类离奇失踪的案例,其实很好找,万耀商会生意从国内做到国外,总裁钟阙上天下海地找一只失踪的九尾狐这事,几个月前我都有所耳闻。”
“是你吧,祝玄尾?”
死气沉沉地眼睛在听到总裁钟阙时终于有了些神采,却只是一闪而过,继而被源源不断泪水填满。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为什么?”姜黛在问出这句话前已经有了答案。
“锁魂,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只能干什么,见到你们的第一眼我就想求你们救我,可是这种话根本说不来,他们让我骗你,我就只能说出骗你的话,我如果哪里做的不对,他们就撕扯我的魂魄,你根本不不知道那有多疼!”阿祝绝望地嘶吼,似乎没意识到她现在在说什么。
“那你现在怎么能说出来了?”
阿祝一下子愣住了,“我……我——”
“是这个吗?”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黎九厌,见他手里拿着一条项链,小巧的银色狐尾在半空中画着圈晃动。
“哦,抢车的时候有个人手里拿的,临死了还拿个项链晃悠,我看不惯就抢过来了。”黎九厌云淡风轻地说。
泪水夺眶而出,阿祝一边点头,一边站起来想要去拿项链。黎九厌立刻把项链揣回口袋里。
“你别着急,锁魂物在我们这就只是个项链,我们不会拿它作任何控制你的事。回国之后我们把你送回商会,项链也会还给你。但是现在,我需要你配合完成后续的事情。”
阿祝点点头,姜黛递了一张纸给她擦眼泪。
“你知不知道,五通有一套子母锁,其中一件在国内,另一件应该在这里。”
“母锁,我知道,铜钱穿成的手串,他们把铜钱拆了,就放在我家的石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