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笔记》stupefy

14、东南亚（二）玉缀 第三案

　　姜黛有预感要面对的事情不止是自杀那么简单，于是在门口的鞋柜上抓了两张封灵符，他们赶到时李万三家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村长是个精瘦的小老头，比姜黛矮半头，跳着高也要挡住姜黛踮脚往里看，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姜黛一个字没听懂还得躲避四处乱飞的吐沫星子，只好答应先跟阿祝回去。
　　她趁着没人注意时拿出符纸，想看一下是不是有邪祟在里面，才发现这两张都是署了季玢的名字。门口的那一摞是黎九厌从总会带来的，他们三个人的符纸混在一起。她刚才走得太急，没仔细看，也没拿自己平常穿的外套，那里面放的才是自己的符纸。引渡使符纸都有署名，不是自己的名字是用不了的。她只好把符纸收起来回去。

　　“什么？死啦！”黎九厌差点把粥喷出来。
　　“对，据说是上吊死的，村长嫌我是外人不让我进去，但是临走前看了一眼确实是有一截绳子在房梁上。”
　　“不是，我昨天晚上就为了他打的那个破更熬了一晚上没睡，他倒好提前下班了？!”
　　“你要暴走了吗？”季玢搬着凳子往另外一边挪了挪。
　　“暴走个屁！早知道是他要出事直接去保护他了，你非得让守夜搁这被害妄想呢？”
　　姜黛忍不住打断：“额，是我让季玢去叫的你。”
　　黎九厌的表情一秒钟内五彩斑斓，“你你你你，你也想一出是一出!”
　　姜黛没再理会黎九厌，对季玢说：“我问过阿祝了，这个李万三是个华人，以前有打更的习惯，基本上天天打更，更词会编进去天气预报，但是昨天晚上那个版本她也确实没听过。”
　　“神婆、打更人，这个村子是不是有点太落后了？”
　　“是啊，这里一切都很奇怪。”姜黛想起半夜三更的灯火通明。
　　“我说啊这个李万三绝对有问题，一会等他们人散了再去搜一圈。”黎九厌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脸上还有些忿忿不平，但嘴里十分诚实地出谋划策。

　　他们等到李万三的尸体被收走、周围人终于散得差不多后，太阳也已经爬过头顶，三个人盯着毒辣的阳光偷偷翻进了李万三院里。
　　院子和村子里其他门户基本布局一样，楼梯两旁也挂着两盆玉缀，姜黛扶起垂到地上的叶子，目测大概快一米，叶片密密麻麻地压在一起，远看像一堆挤压着向外爬的绿色蠕虫。太奇怪了，这么小个花盆能长出这么长的叶子，这绝对是科学栽培不可能实现的。
　　“他们把门给锁上了，那边窗户也封了。”黎九厌暴躁地踢了一脚门。
　　“你冷静点。”季玢一边制止黎九厌，一边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里面拿出一根银色丝状东西伸进锁里。
　　“哎呦，季老板，真看不出来呀人前君子，人后还会这手呢？”
　　“别说话。”姜黛也走过去观望。
　　“奥行行行，给锁匠一个安静的撬锁环境。”
　　季玢盯着锁洞，一手托锁，一手轻轻扭转银丝，烈日烘烤下汗水顺着眉骨，滴落，挂在睫毛上。
　　“这是冰桑蚕丝，专门用来开锁，”姜黛拿纸帮季玢沾掉睫毛上的汗水，“不过也不是特别智能，还得需要人工操作，而且一不小心就容易折在里面。”
　　“好家伙，这什么好东西我怎么没见过。”
　　“一些比较民间的方法。”
　　啪嗒，锁开了，季玢把冰桑蚕丝收起来，“进去吧。”

　　李万三家只有一个平层，三个人分工搜得很快。这里不仅是门口，每扇门上都挂着一盆玉缀，不过没有长得那么长了，这里的人似乎对玉缀有什么偏爱或信仰。姜黛发现盆里的土已经干裂，至少一个月没浇过水了，虽然说玉缀耐旱，但旱成这样能长这么好的也是少见。
　　“这老头没啥娱乐活动啊。”黎九厌的声音从茶几后面传出来。
　　“怎么了？”
　　“除了报纸啥也没有，我说咱是不是来晚了，他们那帮孙子该不会已经把有用的都收走了吧。诶，他怎么这么久没买报纸啊？”
　　“什么？”姜黛放下手里玉缀跑过去看。
　　“你看啊，上个月23号，这是最新的一份报纸，到现在起码得一个月没买了吧。”
　　姜黛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不是早就——”
　　“快过来！”季玢在卧室喊他们。
　　两人赶过去，季玢在桌子上摆了几张照片，顺序已经是他按照逻辑初步排好的。
　　“那块地板跟墙之间有缝隙，地板翘起来之后找到了这些。”
　　第一张，是一个女孩，穿衣更贴近国内，站在村口微笑回首时的抓拍，第二张女孩已经衣衫褴褛，在一个狭小昏暗的空间里，脖子上拴着铁链，跪趴在摄像者面前，第三张是她站在院子门口的背影，能看出肚子挺起来了。
　　“这，这不是贩卖人口吗？”姜黛心里一阵绞痛，三张照片连在一起传递出的情绪无疑是绝望的。
　　“这里与缅甸接壤，这种事恐怕不是第一次了。”
　　“这群王八蛋，合着不让我们进来看是怕这些腌臜事传出去呗。”黎九厌气得一脚踢在橱柜上，四周的墙都跟着摇晃。
　　“你能不能冷静点！别把人招来了。”姜黛责骂完想出去确认一下没有人进来，转身一抬眼就看见一条一米粗的绿色蠕虫朝他们扑来！

　　“闪开！”

　　三人朝不同的方向跑开，蠕虫扑空，重重击在床头柜上，把木头劈得稀碎。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哪是什么绿色蠕虫，分明是放大了十几倍的玉缀！
　　狭小的房间里又挤进来两根向他们发起攻击，姜黛尝试控制玉缀，但这些不是普通植物，她勉强拽住了一根正在攻击季玢的，季玢扑过来把她带倒在地，与此同时一根玉缀几乎紧贴着他们的后背横扫过去，姜黛抽出蝴/蝶刀，向上插在叶肉上，扯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绿色汁液汩汩外冒，或许是感受到疼痛，受伤的这根竟然撤出了房间，房门出现了一个不到一个人通过的缝隙。她余光看到还在上蹿下跳躲避攻击的黎九厌，冲他大喊：
　　“黎九！把这里砸开！”
　　话音刚落，几个火球朝他们砸过来，两人蹲下，火球正中门框，季玢再搬起椅子往门框上砸，木制门框挨了两下就塌了，缝隙变大足以一人通过，姜黛让季玢先出去，用五行术探测附近可以利用的植物。
　　两根藤条打破窗户伸进来，迅速缠绕在剩下的玉缀身上，尽管藤条跟玉缀比起来不堪一击，至少短暂限制了玉缀的攻击，黎九厌见机跑过来，在姜黛后面离开了房间。
　　从卧室出去，他们发现这三根最粗的玉缀是从门口伸进来的，应该是吊在楼梯上那两盆长的离谱的，屋子里其他的也已经有快速生长的迹象，于是赶紧往外跑，跑到对面阿祝家门口，看没有东西追出来才坐下大喘气。

　　“嘶……这个李万三……哎呦累死了……绝对是个五通，养……养这么邪门的东西。我这件可是BALENCIAGA全球限量版！”
　　“不一定，这里每一家都养玉缀。”季玢对黎九厌说话，眼睛盯着李万三的家门，好在玉缀并没有追出来，它们似乎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对对，这恶心玩意咱们院里也有。这地儿不能住了，咱还是赶紧搬出去吧，要不哪天睡着觉呢连人带床卷走喂虫子去了。”
　　“你不能这——”
　　“诶，你们怎么在这？”
　　身后院子木门推开，露出了阿祝的半个脑袋。
　　黎九厌立马闭嘴，姜黛给季玢使了个眼色，说道：“哦我们啊，我们想来找你问问李万三的事。”
　　季玢附和：“对，我们怀疑跟五通有关系。”
　　黎九厌补充：“嗯对，他很有问题。”
　　阿祝的眼神在他们之间飘忽不定，最后转身往回走，示意他们跟上。
　　“不是我不想给你们说，是这件事，”她指了指西边的方向，是村长家，“给了封口费的，还特意要求不能对你们说。”
　　姜黛心里一阵别扭，如果说她能勉强理解总会找引渡使之外的人接头，可这个接头人对他们并不坦诚。村长不愿让外人知道的事无外乎是村里的丑闻，根据那些照片，大概就是李万三拐卖妇女的事情，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愿告诉他们，要么是总会里东南亚任务的执行人真的有问题，要么阿祝并不是原本的接头人。她张口想要反问，却被季玢打断。
　　“没关系，你大概给我们讲讲就好。”
　　阿祝眉头紧皱，“那好吧，你们先跟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