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只恋爱脑丧尸》有椿

280、第 280 章 死亡教育

　　“大家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对同族的痛苦无动于衷对不对？”

　　“对！”

　　“我们晚上一起给你家小鱼立个碑，以后经常去看他，别难过了好吗？”

　　“我可以给你的小鱼画像，我记得它长什么样子，多画几幅，明天带来教室，让大家都认识小鱼。”

　　“我我我，我可以做记忆球，保管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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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多的同学提出怀念小鱼的办法，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原来，不止他一人记得。

　　洛童蹲下来，问学生：“小鱼寿命只有一两年，所以你的小鱼是寿命到了。”

　　“我知道。”学生闷闷说：“养之前园长妈妈告诉过我。”

　　“明知会跟他分别你还是决定养小鱼，对吗？”

　　学生点头。

　　“你后悔吗？”

　　“不后悔！小鱼带给我很多快乐，它不会说话，但它很聪明！它会跟我斗舞，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鱼！”

　　“那你和它有没有什么事没来得及做？”

　　冷不丁这么问，学生眼泪都不流了，仔细想了想，回：“没有。”

　　“我给它换过很大鱼缸，它很开心，每样鱼爱吃的食物我都给它试了，走之前它睡在最喜欢的石头屋里，园长妈妈说它是寿终正寝，走得不痛苦，尾巴还像以前那样漂亮。”

　　“那就没有遗憾了。小鱼这辈子也很开心遇见你。”

　　“真的吗，洛老师？”

　　“嗯，你把小鱼照顾得很好，它定不后悔认识你。”

　　“若再多点时间，我还能做更好，我知道它寿命有限，很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每天睁眼就去看它，两年太快了……我舍不得小鱼，洛老师，我以后想它了怎么办？”

　　学生说着，又开始哽咽。

　　死亡，剥夺了见面机会，该如何寄托思念？

　　“除了你还会有人这般思念它吗？”洛老师反问。

　　学生摇头：“没有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小鱼也最喜欢小鱼的尸族。”

　　“对小鱼的思念，是它单独留给你的遗产。小鱼□□消失了，但你还记得它，记得相处细节，记得它带给你的感动，只要你还活着，世界上就永远有个人记得曾经有只小鱼来过。”

　　“它原本只能活一两年，现在，你记得小鱼，它便永远存在。”

　　“每次想念，都是它活过的证明，你想它了，找它生前喜欢的食物、写下你想对它说的话、专门找个日子悼念它，和同样认识它的朋友倾诉，这样，它与世界的链接因你变得更深了。”

　　“你想它，是它在跟你说：‘我曾经鲜活地存在过。’”

　　“小鱼离开这个世界，但你还没离开，你是它与这个世界最后的链接。你会愿意成为那个记住小鱼、怀念它的存在吗？”

　　“洛老师，我愿意，我愿意永远记得小鱼！”学生拍着胸脯说。

　　“嗯，我也愿意。”

　　洛童说这话时，视线正好撞进一潭幽泉，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怀念小鱼，还是愿意成为庚子濯与这个世界最后的链接。

　　人类恍惚的瞬间，看见尸族清晰的口型。

　　【我从未后悔。】

　　毫无疑问，那句“我愿意”是对人类说的。

　　庚子濯愣了一瞬，而后后背抵住椅子，手臂遮住眼，无声地笑出来。

　　他的童童啊…
　　怎么这么撩人！！

　　巨大的“死亡”旁边，填了个“责任”，活着的人需要悼念铭记亡者。

　　“除了熟悉的人死亡，混沌界每天都有逝去的生命，腐烂化作黄土，再转化成我们熟悉的——”

　　学生争先恐后：“腐气！”

　　“对，就是腐气。你们运用到的每一分能量，都是生命曾经灿烂的证明。”

　　学生看着手里小小的墨绿色团子，对能量的感知又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曾经灿烂的生命吗？

　　他们的祖先、同胞、素未谋面的灵修……还有……小鱼。每一份腐气背后都曾有非常思念他们的灵魂。

　　这一团，又是谁的牵挂？

　　洛老师继续填了个“能量”，死亡的生物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尸族能量来源。

　　“我们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身边人、陌生人的死亡，还有自己的。”

　　洛童眼神再度与庚子濯交汇。

　　人类粲然一笑，乖巧得不得了。

　　洛童说：“寿终正寝是极好的结局，但很多时候，人类会被疾病意外夺走生命，数据表明，远低于1%的人能幸运老死。”

　　“老师，我们不是人类呀。”

　　洛童收回目光：“嗯，我知道，举个特例告诉你们，意外不是老了才会降临，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生。修炼走岔了路，被其他灵修收了命，亦或是进阶抗不过天雷。同样与天争寿，人类面临疾病威胁，而我们时刻面临天道制裁，都一样。”

　　“不论寿命长短，最终都会魂归天地。既然都会死亡，如何过好这一生显得格外重要，活着，让一切的有了可以产生连接的因果，欲望促使行动，行动带来满足，这件事不管是否达到所谓的成功，在你行动的那一刻，就产生了意义，你没有静止等待命运到来，你在主动创造因果，我们要的就是那段因果。”

　　看着一双双认真茫然的脸，洛老师眼睛忽而弯了，温和道：“是不是讲得太深奥了？”

　　有同学举手：“有点懂又好像没懂，生命的意义，之前没有思考过，感觉‘意义’是个很远大的话题，我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只想每天修炼、吃饭、训练场过招、以后找个洞府好好提升实力，争取早日成为老师这样厉害的人。我也知道并不是谁都能成为神阶期，这样讲，有些自不量力，但我还是想过这样的生活，想成为更厉害的灵修。这样的人生，是不是没有意义啊？”

　　“并非，”洛老师摆了摆食指：“当你能清晰说出自己想做什么，生命就有了意义哦。其实，‘意义’没你们想得那样宏伟。做你想做的事，见你相见的人，吃想吃的食物，看想看的书，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干坐着发呆，干些在他人眼里没有结果的事，只要你开心，都是有意义的。”

　　“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可以？”

　　洛童：“对，意义由自身赋予，是个体主动选择的权利，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你认为这样好，想这样过一生，那就是对的。

　　最怕就是你明知自己想做什么事，却因为害怕瞻前顾后蹉跎一生，死到临头后悔为何不出发？质问自己在怕什么，在我看来那才是悲剧。

　　所有迈出第一步追寻自己想要人生的小朋友，都是最勇敢的小孩！”

　　“老师，那你想过的人生是怎样的？”

　　“对啊对啊，洛老师讲讲你觉得有意义的人生呗，你现在已经是神阶期了，还有唯一的人类道侣，恩恩爱爱羡煞旁人。我要是洛老师，此生无憾了！”

　　洛童拍了下他脑门：“就你贫。”

　　学生捂住脑门，不依不饶：“本来嘛，我讲的都是事实！洛老师的传奇事迹都传遍混沌界了，谁人不讨论，你和小濯哥哥可是混沌界十大热门道侣，尤其那场激烈的抢婚大战后。”

　　“没有很激烈好不好。”洛童被学生夸张的描述弄得忍俊不禁，缓缓道：“从前我觉得教书育人有趣，不断精进修为追求更强实力很有趣，参与学院里的建设出一份力很有趣。”

　　“那现在呢？”

　　“现在啊，现在我依旧觉得以上内容很有趣。不过，加入了一个波动值有点大的观察样本，看他一步一步发芽长大开花结果，十分有趣。”

　　“洛老师，你说的是植物还是小濯哥哥啊？”

　　“秘密。好了，别总想打听老师八卦，现在就去做想做的事把，别等以后，没有以后。下课。”

　　“笨，老师说的肯定是小濯哥哥啊，很明显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你懂不懂啊。”

　　“……”

　　人群退散，热闹的声音跟着退潮。

　　庚子濯沉默地跟在洛童身边，一如往常。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的手紧紧牵住身侧人，目光紧随，比之前用旁光留意大胆了许多。

　　“看路。”洛童出声提醒。

　　“看着呢童童，眼光六路耳听八方。”

　　“你这样盯着我走路，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不是童童说的，要现在立刻马上做想做的事，我就想一直盯着童童，我将时刻铭记洛老师的尊尊教诲，言行一致，保证不辜负学院里的栽培。”

　　“你少跟那几个皮猴子学，他们贫着呢。”

　　“可是童童并没有批评纠正他们，说明这样子说话是被允许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庚子濯上一堂课自动触发一堂课的坏习惯拾取技能。

　　“庚子濯。”

　　“我在。”

　　洛童刹住脚步，偏头往爱人嘴上轻啄了一下，盯着他发蒙的眼睛，说：“我也爱你，乖一点，好好走路。”

　　是怎么回到小木屋的庚子濯已经记不清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走路同手同脚了，不然童童为什么看见他就笑？

　　他臊得慌，坐立难安，干脆进芥子空间拿些布料出来打算给童童多缝几件别的颜色的贴身衣服。

　　他不怕看白色，相反，他现在看到白色就脸红，浮想联翩，改都改不掉，矫枉过正，还是避开些好。

　　结果一进去，眼睛险些闪瞎。

　　差点忘了，他正是被这玩意儿闪醒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