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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 269 章 众叛亲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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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他在故意激怒自己,问心还是生气,他随心所欲太久,忘了如何掩饰情绪,也没必要掩饰:“我不可能认不出暨水!”
“那就是咯,我不可能认不出小濯。”
洛童:“我没太明白你想干嘛?利用邪修吸取他人灵力,然后飞升?不如你走正道来得快,你有实力,上万年的功夫,我要是你早重新上神庭了,实在不满杀上九重天,冤有头债有主,找普通小情侣泄愤算怎么回事,彰显自己的无能?”
“说得好听。”问心翻了个白眼:“你来试试?”
“别用他的脸做这种表情。”
活了上万年的前前前辈黑了脸:“你们俩没一个搞得清重点,这很重要?”
“很重要,要不你换成我的脸跟我讲话,这样我心情好点,你说的话能多少能进去。”
问心:“我何故听你的!你在我的地盘上,杀你是随手的事!”
洛童:“这不是杀不掉么,不然你也不能在这跟我废话是吧。”
问心:“……”
洛童追着杀:“想让我们帮忙?”
很讨厌,两边都讨厌!
这毛头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很活络,三两句的功夫,能看出那么多门道,不愧悟百来岁就到达神阶期天才。
只是被小自己这么多的后辈一眼看透心思,非常不爽。
洛童淡淡一笑,曰:“不帮。”
问心:“……”
更烦了。
实在是太久没人敢同他这样讲话,问心都快忘记被噎到说不出话的历史了。
洛童:“你的遭遇我们很同情,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威逼利诱,不好意思,不吃这套,平生最讨厌被别人威胁,所以——您请自便。”
问心:“你的道侣还在我手上,你就不怕他因你丢失性命?”
洛童:“打住,他若丢失性命,也是你的原因,你被我拒绝心生不满,发泄到我无辜的道侣身上,谁人看了不说一句无妄之灾。”
想道德绑架?
不存在的,洛老师是谁,那可是靠一张嘴霸占三尺讲台的灵魂人物。
洛童:“容我问一句,您现在做的,跟当年天道所做有何区别?”
一句话,亮如明镜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咆哮着冲洛童而来,他脚下的水迅速旋转,宛如龙卷风,形成漩涡,将浮在水面上的洛童生生吸下去。
“玩不起?说句实话就生气,你这样谁乐意跟你合作?果然不帮是对的!”
跟卷筒洗地机没差别的湖水代表问心的情绪。
尸族失去意识前想:为一碗平平无奇的馄饨吃大亏,但凡你好吃些呢!
委屈自己都没委屈这张嘴啊。
*
洛童醒来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年的恍惚感。
是他和小濯的芥子空间没错,一景一木都是他俩亲手搭建的,但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他归结为睡懵了。
上次睡着时什么时候?
好像也是跟小濯谈心。
太阳正暖,小木屋里升腾起独有的茶香,那是庚子濯最近研发的新搭配,味道很不错,他鼓励他出去开家茶坊,小濯却说只想做给他喝。
是个霸道的道侣。
目光下移,落到膝上,庚子濯睡得很香,阳光下能看到细小的绒毛,他将头发长长了不少,也白了许多。
白得真快啊。
洛童撩过他细碎的鬓发,别到耳朵后面,还是那张脸,不过多了几道细纹。
七十多岁了,放同龄人那都是老龄人口了,他家小濯还是很帅,除了睡梦中多出点岁月的皱纹和白头外,没有其他的老年人特征,看来灵修还是有优势的。
洛童眼里的庚子濯还是年轻时倔强的模样。
这大概就是人类说的滤镜吧。
不管多大,都是他的小濯,那个瘦瘦小小的没有安全感的令人心疼的小孩。
庚子濯醒来,目光如炬,睁眼那刻脸上的皱纹和白头发瞬间变回来——他用灵力控制住了。
黑瞳聚焦落入一片温柔的湖泊,放下所有戒备,他蹭了蹭,轻声问:“我睡觉时童童都在干什么?”
好奇很久了。
“看杂书,晒太阳,欣赏我家小濯美貌,今天比较特殊,睡了个长觉,做了场梦,想不起来了,不像好梦。”
“睡饱觉果真舒服。”洛童说:“睡醒跟刷新似的,昨天发生的事仿佛上辈子发生的。”
“小濯睡得好吗?”
“托童童的福,神清气爽。”
庚子濯又问:“会无聊么?”
洛童敲他脑袋:“说什么呢,有趣得很,美人在怀,香茶在手,故事有趣,神仙日子。
起来吧,别躺着,等着你和饺子馅呢。”
今天是上元节,要吃饺子汤圆,吃团圆饭。
得益于早年游历四方,品得出食物味道后的庚子濯爱上做饭,和的饺子馅很香,院长学生们都爱吃,洛童尤其喜欢。
尸族也不是没逐步学习,但很奇怪,他做出来就是没有庚子濯做的好吃。庚老师站身边手把手教学做出来都不行。
“可能是温度不对。”洛童点头肯定自己的猜想。
人类与尸族的体温不一样。
绝对是这个原因。
“我以前做的你怎么就吃得那么香?”
洛童想起小时候偶尔兴致来了会给他做饭,庚子濯吃得特别香,经常一碗不够再来一碗,那可是堪比脸盆的碗啊。
半大小子食欲出奇惊人。
只能说洛童认为自己有做饭天赋纯属庚子濯给的错觉。
“童童做的好吃,我爱吃。”人类精准捞中洛童包的那几个:“好多个,都是我的。”
他笑得非常不值钱。
“不都一样么。”
洛童仅参与了包饺子环节,馅料都是庚子濯调的。
嗯,包法上做了创新,在要破不破间疯狂试试探,管不了卖相了。
“童童包的好看。”
洛童:“……”
庚子濯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挑完所有洛童牌水饺,庄严摆上做,放上筷子,还调了下角度。
洛童一脸莫名其妙:“干嘛呢,上坟啊?”
庚子濯笑嘻嘻提起食盒:“等会吃,先给院长送,送完一整天都能呆在家。”
吃完饺子和童童一起看书,美滋滋。
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连享乐都喜欢延后,仿佛处理完琐事后,能给美味增加一层风味。
洛童习惯了庚子濯的调性,跟着放下筷子:“早去早回,凉了不好吃。”
庚子濯点头:“马上,十分钟解决。”
闪现能到院长家,10分钟用来应付热情的柳枝阿姨。
学院里除了洛童也就杨柳枝最爱逗小辈。
茶凉了。
饺子也凉了。
人没回来。
永远回不来。
死亡没有征兆,没有意外,转身便软了身子,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
那句开玩笑的“上坟呢”一语成谶。
合棺的时候,洛童想,这算不算自己诅咒的。
太仓促了,太突然了,跟梦一样,显得非常不真实。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
他心底有准备,但还没铺垫到位。
最起码不会是今天,不该是今天。
饺子还没吃,也没有道别,连遗言都没留下,怎么人就没了呢。
学院里的人都来了,轮番悼念。
流动的悲伤在人群里窜动,只有洛童没有掉眼泪,他没哭,也没有道侣离开的真实感。
默默守了七夜后,他打开了棺材板,就为确认里面躺着的是不是自己的小濯。
看不清眉眼,尸变的躯体丑陋不堪。
为确认真相打开的棺材,反而没能得出结果,这真的是小濯么?他家小濯比这要瘦点,皮肤要黑点,脸没这么肿,身材很好,笑起来很好看。
那躺在这里的是谁?
“不是小濯。”他跟院长说:“小濯还活着。”
院长什么话都没说,陪他走完全程,生怕他接受不了精神出问题。
头七下葬,下了场大雨。
大家都道老天都为这位善良的人类哭泣,为他送葬。
老天么?
一群逆天修行者信老天送葬?
不过是安慰洛童的说辞罢了。
他们又说,这是喜葬,寿寝正终,该高兴。
他家道侣死了,还想让他高兴。
洛童全盘接收,不反驳不回应,只是墓碑上不愿加上死亡时间。
他不要再诅咒庚子濯了。
头像是小濯,躯壳是小濯,魂不见了。
洛童执拗地找了三年,忍无可忍的院长找到他抽了两鞭子:“你要找到什么时候?人都走了,你还想找到什么时候,也是时候走出来了,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局,你到底在倔什么!”
是啊,他一开始就知道小濯寿命有限,也做好了道侣寿命将至的准备。
说好养到七老八十,他没有食言,一切都那么合理,意料之内,他为何会不甘心?
不甘心么?
不是不舍,不是难过,是不甘心。
小濯走得太突然了,他没做好准备,还没道别,得好好道个别,他想他吃完那盆饺子,他想拉住他,想回到那一天,哪怕陪他一起去都好。
他不该说那句话的。
他不该放他出去。
他不该让他一个走。
他最想知道,小濯走得时候有没有害怕,最后想说什么。
他没有守在身边,形影不离的他俩,最关键时刻没有守在身边。他就这样失去了小濯,他不甘心。
庚子濯可以走,但得敲定一个日子,得在他怀里,得没有遗憾。
情绪很复杂,万般思绪揪成一团,最终化作固执。
他好像活成了庚子濯。
从前的自己,没有遭遇这一切的自己,是怎么过的呢?
他记不清了。
太久了。
他只剩个执念——不该这样。
他不要这样的结局,庚子濯那么喜欢他。
爬都要爬到他面前,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
院长甩袖子,生气道:“你要找到神庭找去,混沌界没有,学院里更不可能有,只是个寿命到了的道侣,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要是再不清醒,不必到学院里教书了,孩子们不要一个走不出来的老师。”
院长下最后的通牒,不愿再看他沉溺过去。
洛童没说话,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那天,混沌界下了场百年难遇的大雨,很大,连成瀑布。
洛童站在他们小木屋门前看雨,看着看着,他抬头望天,面无表情:“你想表达你很难过?”
雨声太大了,几乎听不清人讲话。
他自嘲般笑了笑:“难过什么?不是你带走的小濯么。”
天道无情,还假惺惺。
雨下了三天,洛童看了三天,想了三天。
神庭自然不可能有庚子濯,神庭只有洛伽。
雨停了,他疯了一样杀进了养大他的学院里,剑指景抚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