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3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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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第二天清晨。地点，汤姆同学家……的床上。
林晚迷迷糊糊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刚感受到一线晨光就迅速拿手捂上，哼哼两声。昨天晚上忘记拉窗帘了吧……太刺眼了……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伸伸懒腰，依旧闭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把大拇脚趾头伸出被窝，在大脑皮层还没有接受到寒意刺激的时候立刻做出非条件反射刷啦一下把脚收回来。再哆嗦两下，把头深深埋进被窝里重重的翻个身，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可是……似乎……不对。
那个那个，为什么翻身的时候感觉有个东西在那一头压着呢？
林晚大脑里某个辛勤而警惕的小人尽职尽责的“噼里啪拉”扇了她几耳光把她扇醒，她咽了口唾沫，一点一点把头从被窝里拱出来，揉揉眼，直起身。下一秒，她看到了令人窒息的玩意儿。
就在那头，被子的那一头，睡了个人。睡了个男人。睡了个背过身去也能明显看到挺秀得令人发指的轮廓的男人。
昨天晚上的记忆淅里哗啦的灌进脑海，林晚呆滞半秒钟后成功的理智断线。重点，重点还不是那个人！是被子那头！
“啊啊啊啊啊啊……”在这一连串惊天地泣鬼神的劈空连环强力吼爆发出来之前，林晚的手理智的把一大团被子塞进她的嘴巴。于是可怜她只发出一阵酷似小狗被欺负时的呜咽。
当此之时，她好像看到那人侧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她迅速翻下床把身子隐藏在床梆子旁边，只微微探出一只眼睛贼兮兮地打量着。呼一一还好我穿了衣服不然大冬天的得被冻死……还好还好……还好？！
那句真理怎么说来着？伟大的上帝总能在你感慨你的生活已经被毁成一部不能再糟糕的烂俗狗血连续剧的时候，懒洋洋的伸出一根小拇指推那么一下下，让你的生活被彻底推进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林晚抚了抚胸口，戳戳再揪揪自己身上的衣料，一脸沧桑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一一她现在穿的，不是来时的那套，而是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那种能当睡衣穿的男式衬衣。
此时此刻，血管里唯物主义鲜血奔腾流淌的林晚同学恨不得能跪到上帝面前宽面条泪的请求：“上帝啊，带我走吧啊啊啊啊！！！”
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的祈祷果然是没有用滴，万能的上帝选择性耳聋，林晚只能继续自立更生艰苦奋斗。她的黑眼珠滴溜溜转几转，在门边发现了自己的衣服，边蹑手蹑脚的过去边默默诅咒为什么自己还不满17岁还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然而等她抱好衣服往卫生间冲的时候，一个能够导致她此时丧失活下去的勇气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林晚整个人完全暴露在了极具破坏性闹腾的小家伙的视野里，小妖孽正单眼闭着摇摇晃晃的挂在栖木上，迷迷蒙蒙中意识到林晚的存在，立刻全身通了电似的“吱”的一声欢快的扑腾过来。
里屋传来几声汤姆的轻咳，林晚“轰”的一下一个脑袋两个大。她手忙脚乱的给小妖孽打手势使眼色叫它别过来，但很显然高估了小家伙的智商——小家伙没有领会林晚的意思，仍旧一副“我的眼里只有你啊只有你”的样子目不斜视的冲过来，自然而然的忽略掉了路上的一根杆子，然后“啪”的一下，直直的撞了上去。
林晚趁着这点缓冲的机会飞也似的逃进卫生间，感慨地抚抚胸：“这小家伙，从我第一次见到到现在智商一点都没涨——笨的可爱啊！”
以光速换好衣服，林晚把耳朵贴在卫生间的木门上听了很久，确定危险警报解除以后，踮着脚尖轻轻地溜出去。
经过客厅再见到小妖孽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小家伙先前被撞了一下，现在很不甘心的呆在一边像往常一样一副求虎摸求拥抱的表情，林晚淡定的无视它，保持着最猥琐但也最安静的蹑手蹑脚姿势斜眼瞪向它，那个不省心的立刻用纯真无暇的大眼睛回望，林晚眯起眼睛右眼眶微微的抽动，赤裸裸的鄙视加警告，小妖孽不谙世事的眨眨眼睛，继续疑惑的望着她……一分钟的电波抗衡以后，小妖孽“以不变应万变”的招式终于被证明，已经在新新火星人林晚面前过时了，它动动尖嘴巴，顺顺自己的毛，慢慢腾腾的转过身去，尾巴干净利落的一翘，屁股正对着林晚。（内心独白：啊啦啦啊啦啦我是来打酱油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没有看到一个猥琐的女人穿着奇怪的衣服从主人房间里出来！我没有看到她间接虐待可爱的小动物！我没有看到她偷偷摸摸去卫生间换衣服！如果有人看到，麻烦告诉她直接在主人屋里换就好了！）
随着客厅的门被打开又“咯嚓”一声关上，汤姆慢慢从床上直起身。
从进校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暗暗观察着为每一个人分类，哪个是日后能紧紧跟随自己的人，哪个是所谓的“正人君子”，哪个是“墙头草”一样只可一时利用的人……可惟独林晚，使起手无回的他几乎从未正确的定位并推上那个脑海里杀机四伏的棋盘。起初是因为谨慎、小心，看不透这个人就不能轻举妄动，那么后来呢？后来呢？林晚是鲜活的明亮的，她无比可恶的介入自己的生活又好像不自知，她碰触了他所在的黑暗又似乎毫不在乎，根本没有给出明确的负责任的答复，汤姆对此恨得牙痒痒，却有一度发现自己的心里居然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叫她“临晚”，“晚”是夜晚，是黑暗，他希望她能走进自己的黑暗，他希望她可以是那个陪他一直走下去的人。
上个暑假，汤姆是故意让林晚听到那些话的，可令他失望的是，林晚仍旧没有给出他期望中的答复，甚至还试图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服他，这和“正人君子”们有什么区别？他长期以来压抑着积蓄着的愤怒与等待的失望终于冲破了理智的界限极端的发泄了出来，很好，她选择了离开，那么这段单薄而虚妄的感情也就该抛开了吧，所以汤姆根本没有再主动联系她的意思。现在呢？现在她回来了，那么这，算是答案了么？
林晚才不知道汤姆的心里又激荡起了怎样的涟漪，她只知道，完蛋了，这次糗大了。她保持着癫痫状态狂奔回旅馆再狂奔上回霍格沃茨的骑士公共汽车，一屁股坐上还没变成软椅的床铺，开始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检讨自己：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啊真不是个好东西，上一次搞得自己在大众面前装大女人丢脸丢得很惨，这一次更不用说，就算自己的脸是长城砖也能被烧出个洞了啊啊啊啊！更不是个好东西的是冲动的自己……冲动是魔鬼啊抽风易犯浑……
正当她严肃的思考着要不要以头抢地以表达自己的悲愤之情时，骑士公共汽车一个急刹车，她的脑袋就这么结结实实毫不犹豫的亲吻了床柱，售票员丝毫不理会她正在深沉的思考着人生大事，无比煞风景的来收费，于是林晚一摸兜，发现了更悲摧的事情——兜里只剩下勉强能坐车回到学校挨到开学的几枚银西可，其余的钱，连同小金库的钥匙，八成都一同忘到汤姆家里了……林晚不可置信的站起身，蹦跶几下，全身上下依旧只有那几枚孤独的银西可发出不甘寂寞的抱怨的哗啦声。
事已至此，说啥都没用了……林晚深吸一口气，掏出几枚银西可递给售票员，顺便挤出一个扭曲怪异的微笑，售票员大概被那个笑容雷到了，哈欠打了一半又生生的收了回去。林晚重新坐下来，感慨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又飙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同时默默盘算着要怎么才能把这钱要回来，思索无果后她闭上眼晴双手合十，祈祷万能的上帝开开眼，让那个臭脾气的家伙临时改性主动把钱送回来。
这么自欺欺人的挨到了开学，林晚终于过上了极为不爽的借钱被压迫的日子。
某天清晨，她和克里斯汀几个人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吃早饭，吃到一半就听到了桌边几个恶俗女青年倒抽冷气的声音。不用想就是又发现什么小正太母爱泛滥了，林晚淡定的擦擦嘴，直起腰，正想挤兑她们几句，然而跟随着女青年的目光望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不明飞行物挂着一个雪白雪白的大信封扑过来，林晚一惊，“小妖孽”这三个字还没出口，就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视野一片漆黑——小家伙的身躯完全覆盖了林晚的脸，现在正在慢慢、慢慢的滑下来，它冰冰凉的小爪子不甘心地刨啊刨刨啊刨终于抓到了林晚的一绺头发，随即死死拽着奋不顾身的继续向上蹭。林晚对面的克里斯汀面无表情的把小妖孽给揪了下来，顺理成章的打开信封——
TO临晚
克里斯汀：“不对啊这是汤姆的信么？怎么你的名字错了？”随即一副贼兮兮的样子凑过来，“你们俩的暗号是吧？奸情？”
林晚一把抢过来，严肃的咳了一声：
TO临晚：
你的小家当都落在我这了，小妖孽太小带不过来（林晚：！真是的，分几次带过来不就好了！），这周周日上午9点我在霍格莫德等你，你可以走密道过来。
TOM
林晚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他们的见面场景，嘴角抖了抖，默默地收起信封继续吃饭，结果发现周围一圈的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女生A：我记得这猫头鹰是里德尔的啊？
女生B：对啊对啊，这信是汤姆给Vivian的吧。
女生C（饿狼眼）：奸情？奸情？原来Vivian不是说他们不联系了么？
女生DEFG……：！！！
林晚擦擦额角的汗，抬起头来打个哈哈，摆出一副“姐就是女王！姐就要收后宫！”的欠扁表情：“就是汤姆的信啊，怎么样，我还是很有魅力的。”但是说完几秒钟后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众女齐刷刷甩头“切”的壮观场面，她有点窘有点茫然的四处寻找盟友，然后就看见克里斯汀悠悠然放下苹果馅饼，矜持的擦擦嘴角，抬起眼指着盘子里的迷你小番茄对林晚说：
“亲爱的，这招不行了，被看穿了呦。现在你的脸是它的放大版。”
周日早上7点左右，林晚在脑子里进行了将近10分钟的思想斗争，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起来准备去霍格莫德。昨天下了一夜的雪，她一路“咯吱咯吱”踩着雪小跑去吃饭，默默地抱怨着为什么要在这么浪漫的天气里干一件注定要丢死人的事情。
到达霍格莫德的时候还不到8点半，林晚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汤姆不在，那样她就能直接打道回府，并且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说明明是汤姆放她鸽子来着，结果一出密道就看见那腹黑的家伙穿着黑色的长斗篷等在街对面，面前呵出的一团团白雾突然让林晚看不清楚他的脸。
汤姆望见林晚，翻翻口袋里的手表：“来这么早？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见我？”他的面部神经松了一下，狭长的眼睛眯起来，“转转吧。”
林晚被将了一军，挂着满头黑线一声不吭的走在他身后。
汤姆觉得好笑：“说话。”
林晚把这小人腹诽N万次以后吭吭哧哧的憋出一句：“那个那个，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哦……”汤姆恍然大悟，可林晚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人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神色。
继续冷场的走啊走，已经走到霍格莫德东边鲜有人迹的地方，目之所及除了一棵枯树就是茫茫空寂的雪色。
汤姆走到树下猛地一停，身后的林晚一时没刹住车差点撞上，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怎么啦？”
“你没什么要问？”
看这架势今天是不可能把钱给蒙混回来了，林晚在被指控出罪行和自首中间自觉自愿的选择了后者，她深吸一口气：“好吧，有。你……我的钱是不是你故意拿出来的？”
“嗯。”汤姆用“洗衣粉就是我买的”的自若神色回答了这么一个“我就是故意让你丢面子”的问题，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小辫子被他捏在手里，林晚不保证自己不会激动地掐他一下。
“……那天晚上，你……没睡着？你早就发现我了？”
“没有，我半夜起床发现你在我床边睡着的。”
“那……那……那你……我就睡床上了？”
汤姆对她拙劣的表达能力产生了质疑，他挑挑眉毛：“是，晚上那么冷，你那会儿是喝得浑身发热把外罩脱了，我再没人性也不会看着你睡着睡着被冻死。”
“……好吧，那我那天晚上吐了么？”
“没有。”
“那……睡衣……”
“我换的。”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林晚还是被他无比顺溜的口气震倒了，她颤颤巍巍的抬起胳膊，五个手指头抖啊抖指向汤姆，活脱脱一个病危老太太临死前对着床前的人一通瞎指，随时有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彻底撒手人寰的气若游丝模样，“都是你换的……？你没干什么……吧……”
大概是林晚一时眼花，她看到他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有一道红光在眼底闪过，汤姆的口气也冷了下来：
“呵，我是这样的人？”
林晚再大脑短路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赶快结结巴巴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
“你知道你知道你啥都知道是吧？那你怎么不说我特别讨厌你一身酒气睡我边上，所以才换你衣服的？”汤姆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你就想说这些？”
“啊……”林晚想了想，“还有，我的钱呢？”
汤姆的耐心耗尽了，他感觉左胸膛处一股无名的怒火一路焚烧到他的大脑神经。和计划里的不一样啊，他堪堪忍住一巴掌扇下去的冲动，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你真傻还是假傻？需要我来告诉你么……”那个“告诉”俩字刚一出口，他的左手迅速掏出魔杖指向树干，整棵树剧烈的摇晃起来，树枝上的积雪纷纷扬扬的飘落。
林晚的四周被细小的雪粒包裹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正迷茫的伸出手，却立时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抬起，一个柔软却冰凉的东西覆了上来。
“汤……”林晚惊呼，“汤姆”两字还没说完，打开牙关的刹那就感觉到灵巧的舌尖伴着冬日里清冽的风探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