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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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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盛余澈没有多余表情的假笑脸,和“霸道总裁恋千回”的男主攻那张受伤脸仿佛隐隐约约地重叠在一起,而易昳则是渣坏渣坏的男主受。
易昳打了个激灵,无意间握住了盛余澈微凉的手,他眼神不自觉捎带了愧疚,“我不是嫌弃……”
话还没说完,盛余澈偏过脸,易昳只能看到他垂下的眼皮和微绷的侧脸,天真地以为他是伤心了。
易昳的愧疚鼓成了一大团,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盛余澈的事情,他无措地晃了晃盛余澈的胳膊,并没注意自己已经把盛余澈带入了悲剧男主,还纠结地亲了人一下。
于是盛余澈开始心机地用易昳的脑补来伪装可怜,有谁会放着甜头不要的?
不愧是硬闯影视业的首部重要电视剧,不仅打开了市场,还带来了欲扬先抑,先苦后甜的感情促进作用。
经过盛余澈不断的洗脑,易昳越发觉得他有可怜的身世,悲惨的经历,郁郁寡欢的生活,具体来描述,就是“霸道总裁恋千回”男主攻的那一套惨绝人寰的人生。
雪势减小,棉靴踩在柔软的雪面上,下陷挤压出断续的咯吱声。
“哥哥小时候一定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吧。”易昳低头看着路面,脑补到心疼得皱眉,嘟囔出声来。
他扭头,盛余澈在宽大的伞内,冻出红意的双手搭在黝黑反光的伞柄上倚在肩前,指骨的曲线起起落落,把控着伞的方位。听到他的呢喃,青筋都顺着凸显的肌腱瞬间绷出了。
“你想多了。”盛余澈声音显然的急促。
因为易昳成天用可悲可叹的怜悯目光去看他,盛余澈真的后悔了。
去他的小可怜大可怜,他不可怜!
然而他的可怜形象已经根深蒂固地扎在易昳的印象里。
易昳看着不小心吹落在他衣褶上的大雪片,回忆着这幅有些熟悉的场面,虽然有些误差,但就是很像悲剧男主攻给男主受撑伞去超市的那段。
于是他的眼神里由可怜生出的慈爱更加明晃晃,盛余澈脸都沉了。
“我的父亲很着重我,我也是唯一一个正统继承人,剩下的几十个弟弟妹妹都敬重我。我真的没有悲惨的童年,你还不信,我能把他们从各地叫回来。”
壁炉里燃着的烈火,橙红的暖光驱走了最后一丝寒冷,照在盛余澈无奈而且焦虑的脸上,映衬得线条硬朗明晰。
易昳的耳朵带有滤过功能,“一个弟弟欺负得脱层皮,几十个弟弟妹妹岂不是要……”
“那你妈妈呢?”易昳狐疑地抬头瞧他,觉得更加悲惨的童年让他隐瞒了。
盛余澈克制住咬牙的冲动,违心道:“很好。”
易昳怎么都不信,就算盛余澈编得故事特别真实,他就直觉有猫腻。
盛余澈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如果把过去全盘托出,相信除非易昳失忆,他再也无法摆脱这该死的可怜形象了。
自食恶果……尤其在天晴日好后,易昳雄赳赳气昂昂地要打工赚钱养他……
甚至为了证明他很棒,搬了两块转头给自己看……
自作孽不可活竟然有一天会降到自己身上!
该死的!不会是家族遗传吧!?
*
荀诉——过去
系统的人格融合很不稳定,荀诉的人格抢占了上风,开始压制其他人格。这天刚好下雨,荀诉回忆起从前受尽折磨的日子。
“这是哪儿捡来的小孩子哟!”
“俺在城里垃圾堆旮旯里摸到的,搞不清谁丢的就带回了呗,咱们村不缺一个小孩吃饭。”
“细胳膊弱腿儿的,哪能活。”
“不能活,扔到山里喂虫行了。”
“放哪只?”
“就剩那一只了。”
“会死吧,哎唷!真可怜。”
“咱们不敢招惹那王虫,能活是福气,不能活也是替咱们解决了一个难题,好好埋了不就是。”
“怎么样哦?”
“没反应啊。”
“摸着还有气,没死。”
“快快!俺家那皮猴好运气又招来只弱虫,给他换换!”
“摸不到那只王虫了。”
“管他诶,把这只新的也喂进去。”
“哎哎,不行!拉住这莽货!存心折磨死小孩是不?”
“死了没?”
“还有气咧。”
“真是命大,苦了苦了。”
“这都加了几十只了……这孩儿,半死不活的,没气了也好埋下去。”
“这小孩不会是精怪成人吧,耗子精蟑螂精跳蚤精的。”
“割开尝尝?咱们人虫一体,怕咋滴?”
“娘嘞!你咋往娃肚子上割?”
“看着也是死样儿,咱们做回好人,发发菩萨心肠,让他早点解脱不妙?”
“啊!”
“啊!!流出来了!”
“快跑!”
“啥鬼玩意儿虫!密密麻麻全跑出来!逮着人就咬。”
“咬死咱几个人了!拿火来了!”
“这是啥鬼玩意小孩?烧不死砍不死,害死村里几家,赶紧扔到山里喂虫去!”
“喂,捎上铃铛,到时候变身咬咬,没准咱们精神一醒妖怪小孩也死了。”
“还没死!这咋办?”
“方法多着,一个个试!”
“有点残忍了吧?”
“消灭一个怪物!老天都得感谢咱们!”
“养主,你在想什么呀?”
荀诉眼前恍惚变幻出清新的明亮,视焦在盛开的花园边踩泥水坑玩的易昳,他咧嘴笑出声,掏出铃铛晃了下,“给你铃铛玩。”
湿寒携藏细雨丝的秋时凉风吹动朱槿芙蓉,易昳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担心的光彩,透过绵绵雨雾清楚地映过来,深色的雨靴上洒满着斑点,微微陷在塌软的泥土里。
易昳踩着黏脚的泥土,缓慢地走过去,他拿着铃铛左看右看,“这枚铃铛真的可以给我玩吗?”
“走,我给小蛆表演场虫戏!”
“养主你不要闹了,你连新家都没收拾好,不是嫌弃这就是嫌弃那,亏你这些年去了城里那么多回,竟然还像我一样一问三不知。你真是太不靠谱了。”
荀诉浑身一僵,泥巴糊满鞋底踩在空气上迟迟没有下落。
*
水蛭——冬眠突发事件
系统的人格融合很不稳定,蟥的人格抢占了上风,开始压制其他人格。正巧是冬天,他要冬眠。
冬天到了,水蛭恹恹欲睡。
易昳坏心眼儿地学了首摇篮曲,当场收到水蛭控诉的眼神,“我要冬眠了,你必须守着我!”
作为兢兢业业,靠努力成人的水蛭,一些习性暂时性没有消除,和作弊的小蛆易昳完全不同。
易昳敷衍地点头,假装诚恳道:“当然啦,我的双眼一刻都离不开蟥的。”
这句话假得水蛭悲从心来,他忧伤地灵光一闪,瞪大亮晶晶的双眼,“我变回水蛭在你体内冬眠吧!”
欺负水蛭困倦到身娇体弱,易昳窜出了几米远,用行动狠狠拒绝。
水蛭老伤心了,眨着眼睛忽然陷入沉眠。
易昳拿来飘窗的小日历,用笔在日期上画了一个圈。
转眼间,几十个圈画过去了。
易昳胖了几斤,期间最爱的是观看学习水蛭养殖,分析水蛭市场,早日借水蛭发家致富。
这天他关上介绍水蛭使用方法的科普剧场,闲得翻翻水蛭冰凉的灰白手掌,较长的白灰指甲荣幸获得青睐。
忘了指甲刀放哪了,易昳懒得多翻找,拎着把配色冷艳的剪刀,十分有在世能工巧匠的自信,勾着双柄,咔嚓嚓几剪刀下去,散了一片不工整的指甲碎片。
疑惑又生气地盯着水蛭狗啃般支棱不平的狗啃式指甲,易昳决定帮他精修一顿。
这是身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好对象应该行使的基本的义务!
易昳收整好心情,信心满满地凑近看着,小心翼翼地压合双柄,不出意料地,偏暗黄的血液从小裂口喷涌而出。
手指受到刺激,猛地抽动一下。
易昳惊慌满脸,偷偷瞥了眼水蛭的眼皮,还好没醒。
他匆忙地放下剪刀,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创口贴,简单粗暴地贴在已经停止流动的裂口上。
剪指甲这种事,果然不是属于剪刀的工作,一切都是剪刀的错!
为了惩罚剪刀伤害了小妖精,易昳决定临幸扫帚。
他认真地扫呀扫,扫把将一撮拌着碎指甲的泥灰糊到一只光洁的脚上,易昳疑惑地皱起眉,他抬头,一个光鲜亮丽的白灰扑扑水蛭愣是站在左边。
“冬眠结束了吗?我可想你了。”易昳习惯性甜言蜜语,目光霎时间飘到他左手拇指上,完好的,没有傻不拉几的粉斑猪头创可贴。
奇了个怪了。
易昳抬头,对上水蛭委屈的表情,不理解自己又干了啥惹得他好像受到天大委屈。
水蛭可怜巴巴地朝床上扬扬下巴,易昳顺着他斜睨的方向看去——
哦豁!是水蛭!
不可置信地张着嘴巴,易昳视线来回在两个水蛭之间扫来扫去,他揉揉眼,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不是他在白日梦。
他捏了把水蛭的脸蛋,“疼不?”
水蛭捂住脸,瞪着他,“你捏我!你都做出了这种事情还好意思捏我!”
有一口大锅似乎盖到了脑袋上,易昳觉得头突然重了几十斤,推他一把,凶巴巴地说:“捏你怎么了?我还捏不得你了?”
水蛭反客为主,按住易昳的肩膀,把脸凑过去讨亲,“你趁我冬眠割我肉,不然怎么会有第二我出现的!我不管,你必须赔偿我!”
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易昳恨不得掐住过去的自己,发疯地摇着肩膀问他为什么要突发奇想给水蛭剪指甲!
都怪剪刀。
经过这天,易昳觉得自己瘦回来了。
水蛭趁着天未亮,有了个好主意,觉得易昳醒来看到自己和一群分体都在屋里等着他肯定会乐开花!毕竟他那么喜欢自己。
于是偷偷摸摸地猫着身子溜出卧室,一不做二不休地对自己下手了。
站在板凳上背起手,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他俯视着一群模糊的人团,那都是崭新的自己啊!刚刚分出来的。
他满意地笑了,全都是为了回馈易昳给他的爱,同时证明他自己有多么爱易昳啊。
很放心地坚信易昳绝对不会说:“太好了,你再多分几个,就能搞批发,咱们就富起来了。”这种绝情话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