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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者的故事 ...

  •   三十年前,我家就住在这里,那时的房子都是泥土砌的瓦房,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冷。本来房子背着太阳面朝阴坡,下午最后一道夕阳落下房子里跟冰窖似的。我爹常在这里走来走去,他穿着一身黑颜色的粗布衣,总喜欢把手背在身后,出门常对我娘说:
      “我出门砍点柴火。”
      我爹拿着一把破斧子领着我到阴坡上砍柴,夜幕降临的山坡上漆黑一片,风吹在脸上冷嗖嗖的。有时候我也好奇的问他:
      “我们为什么不在白天上山砍柴呢,晚上又冷又黑什么都看不见。”
      我爹停下手里的活,用手擦掉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并深吸一口气将头扭过来对着我小声说道:
      “这坡上的树都是地主家的树,就连村委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说话,白天坡上巡逻的人多,只有晚上偶尔才会有一两个人,我们要想暖和,只能晚上上来砍一点。”
      我看着爹一边挥动着斧子,一边又将头望向四周观察着有没有被砍树声吸引来的巡逻人。因为风大我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嘴边哈哈气,我觉得我的手已经冻僵了,双手被热哈气包裹着可并未感到一丝暖意,取之而来的像是被马蜂叮了般麻痛。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蹲在小道口缩着身子帮我爹放着哨,听着砍树声望着已经挂在当空的月亮,皎洁的月光将黑幕驱散,眼前一片明亮又寂静的有些害怕。我生怕巡逻人的突然到来会发现我们,便起身拍了拍屁股跑到我爹面前,看着身旁堆着三两堆的柴火又看着我爹脸上嘀嗒嘀嗒的汗水我就知道我们该走了。
      就这样,我们爷俩背着柴火一路小跑到院子里,点燃一小盆火,随后又将火盆端到屋内发现我娘已经睡觉了。
      几年来我娘一直都是这样,睡觉之前期盼着在火盆里燃烧的熊熊大火,可正当火端回来了她早已进入梦乡,第二天依旧如此期盼着那火盆早已燃成灰烬的柴火。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娘始终没有等到属于她的那盆火。
      直到那个冬天,我和我爹像往常一样上坡砍柴,回到家把火盆点燃,再将火盆端进屋子里。我一进屋子就听到一阵吭吭的声音,我在床上发现了这种声音——居然是我娘发出来的。我将冰凉的手放到我娘的额头上,滚烫的额头使我瞬间将手缩回去。我慌忙跳下床将我爹喊到屋内,他见罢用手摸了我娘的额头便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后用被子将我娘裹住踉踉跄跄的背出房间,背出院子,只留下屋内那盆冰冷的灰烬,院子内四道不整齐的脚印,其中一道脚印上粘满一摊血迹,旁边躺着一个人的身迹,可能是因为地滑磕了一跤好在还能跟随我爹一起为我娘寻医。
      那晚我们背着我娘走遍了整个村子,我们挨家挨户的敲门,我们期待着敲开门的这户人家一定会有退烧药,可现实就是这样,你越期待什么,老天爷就越不给你什么。村子内各家各户将灯熄灭后紧闭大门,无论我们怎么敲都无人答应。我们一下狠心直接背着我娘走在离家二十里的邻村小道上,路上我与我爹换着背我娘,累了我和爹躺着地上将我娘放在我们身上让她尽可能的不挨着这寒冷的土地,渴了我们便抓上一把雪塞进嘴里,为了不让我娘冻着我们将脱了的毛衣塞在被子中间,宁愿我们可以冻着,也不想让她冻着。
      到了邻村我们基本上累的喘不上气了,我和我爹继续挨家挨户的敲门,好在有几家晚睡的门户,他们将我和爹迎进屋内并煮完汤供我们取暖,得知我娘生病便将屋内仅存的一包退烧药让其服下,见我娘情况好转一些,我爹和这家人去请郎中,我留下来照顾我娘。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双眼紧闭,耳朵通红,额头上冒出一滴滴汗珠把头发尖都染湿了,也许这是外面的雪化成水了吧。我将额头上的水珠拂去,趴在床边期盼着郎中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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