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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搜集奖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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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详的躺在沙发上,电视机铺满了黑白相间的格子伴随着令人心慌意乱的刺啦声。我懒得起身去拔掉电视插头,后望着它旁边的一副黑白相片入了神,照片里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位银白色的胡渣布满整个油黄的脸上,头顶着布帽,翘着二郎腿的老者。一身中山装显得年轻了不少,老者身旁坐着和他相仿的妇人,这也许是他的妻子。目光向后平移,一对看似三十出头的夫妻映入眼帘,他们怀里一人抱着一个男娃子。照片上的人个个乐乐呵呵,但也许这是他们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把笑容挂在嘴边上的人了。
我的目光伴随着电视的刺啦声向左移动,一张奖状赫然在目,上面写着“民间搜集者”去记录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然后攥成一部小说供世人聆听。那年入秋,我如蝴蝶般游荡在枯藤老树的乡间,我喜欢畅饮乡间农民的井水,纯露甘甜。各家各户井边都吊着水桶,我见罢毫无顾忌地撸起袖子将桶摇下盛满整整一大桶,双手一捧直接灌进嘴里,临走之前还不忘将我的水壶灌满走到田边跟着几个农民唠上几句废话。我以前遇到过一位割玉米的老人,此人面善且沧桑。我们俩从太阳当空聊到太阳西落,也许这是我有生以来聊的最痛快的一次。我望着夕阳缓缓西下,便站起来与之告辞。我独自走在乡村小道,随着黑幕降临四周逐渐热闹起来:村里人在院子里点燃篝火,熊熊大火的声音中参杂着小孩儿的嬉闹声,狗吠声,八哥的咕咕声以及风吹落叶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我悠闲走过去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尽情的欢乐,嬉笑声打破深夜静寂,月亮的光芒透过树梢打在冰冷的庭内,我拿一把他们递过来的花生,尝尝他们腌制的泡菜,看着年轻女人和男人把酒言欢……
我穿着棉衣,头戴着布帽,蓝色毛巾别在裤带上随风飞舞,与众不同的是在秋天我居然穿了双拖海。我散漫的穿过田间小道,拖海塔巴塔巴,把小道弄得尘土飞扬,仿佛车轮飞驰而去的情景。
我到处游荡,村里的小孩见我都说:“那个拖海又又又来啦。”
于是乡亲们就知道这个会讲故事的人又来了。其实我的这些故事都是从他们那听说的,我知道他们的兴趣在什么地方,当然这也是我的兴趣所在。我曾遇到过一个哭泣的老人,他垂头丧气的坐在田埂上,满腹的懊恼使他十分激动,看到我向他走去他仰起头一声长叹后紧跟着短暂的呜咽。我问他为何哭泣,他用沾满泥土的手擦干眼泪告诉我是他那个脾气倔的妻子始终与儿媳处不到一块,当我再次问婆媳为何矛盾时,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了。我就知道他家的婆媳关系非常矛盾。还有一次我从他家门口经过时,我看到非常炸裂的一幕,二十出头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吃力的向前跑,紧追其后的是五旬妇人左手拿着平底锅,右手握着木棒追着前面的女人。我看得发愣,直到看见木棍砸在女人背后才慌过神,我赶紧上前将女人搀扶着回到家去。在春耕时的一个上午,我走到一家撇开门的房屋找水喝,一个身穿红色布丁短袖的女人将我引到屋内殷勤的替我倒了一杯水,随后屋子外面传来大骂声,女人又像是犯了大错一样垂头走了出去。这样的事我自然觉得稀奇,外面又传来一阵大骂声使我彻底打消了问她的念头。当我望着到处都是刚开垦的土地后就会进一步明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月岁不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