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旅》政翰

11、第十一回：鱼死网破 却说李深已

　　却说李深已死，神秘人王小朱跟山本道：“太君，须再搜查一次二楼，必有问题！”山本道：“对！你不说我差一点忘了！辛亏你开枪快，我才捡回一条命，不然真死在这李深手里了。当时我就是觉得这人太有心机，所以才派你常常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中国人果然都不是些好东西啊！走，上楼！”
　　与此同时，刘三瞎子正偷偷地跟山匪们说道：“弟兄们，是时候撤离了。趁警察没注意，你们先掩护我。他们肯定 ‘擒贼先擒王 ’ ，所以只要我先走了，他们就不会跟你们计较了。反之，只要我还在，咱谁都活不成！”山匪们都按照命令行事。刘三瞎子心里却算道：“对不起你们喽！我要是走了，你们还能活得成？算了，‘一将功成万骨枯’ 嘛！”刘三瞎子于是趁乱，独自一人想跑。突然被王耀忠发现了，大喝一声：“姓刘的要跑，快开枪！”刘三瞎子知道没机会了，立刻拔出手枪来。还未开枪，已经被警队的人给当场乱枪打死，中了数十发子弹，原地倒下，一命呜呼。山匪们见他们的头领没了，一齐喝道：“为大哥报仇！跟他们拼了！”立即双方举枪对打，客栈之中警匪火拼。一片枪林弹雨，刀光剑影，把个客栈闹得是天翻地覆。那巨响真是震天动地，穿云裂石一般。那木头做的桌子，椅子，柜台，墙壁，地板全部都被瞬间打个稀巴烂，双方一个个中枪倒下。山本太郎本来想上楼查房，之后见这场面又想离开客栈，不料一下子就已经彻底打起来了。他被困在这血雨腥风之中，明知也在劫难逃，气得他抢过宪兵的机关枪来，到处横扫，杀山匪，杀警察，连宪兵队的人也杀。堪称是牛鬼蛇神，群魔乱舞，局面乱成一团。
　　此时，福七子带着王耀忠到柜台后边躲藏了起来，又连着扔了好几个手.雷，炸得是硝烟弥漫，撞见的人无一存活。王耀忠笑道：“老福，这次剿灭山匪势力，你是头功啊！”原来，这福七子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趁着火拼之乱，突然举起枪来对着王耀忠的脑袋，笑道：“对不起啦，局长！‘一山不容二虎 ’ ，到时候每年的今日，多给您烧点纸钱！”王耀忠还没来得及回头，“喷”的一声 ，当场倒下。
　　却说山本见王小朱哭到：“太君！这下出不去啦！”山本怒骂道：“王小朱！你这头猪！混蛋！废物！中国人都是猪！大肥猪！我早说要走，你非要我查，现在才知道出不去啦！害得我山本丧命了！死了死了的！去死吧，该死的 ‘亡小猪’ ！”山本拿着机关枪，对着王小朱拼了命地横扫。子弹一个一个穿过皮肉，打得他是遍体鳞伤。王小朱还没来得及骂一句话，就闭了眼，真真是 “死不瞑目” 啊！
　　且说二楼第二间房里的九号，何玉二人，听得客栈之中发生枪战，只能闭门不出。他们知道必须趁乱离开，于是准备从窗户逃跑。一开窗，正好被守在门外的几个宪兵队的人看见，互相说道：“我记得长官说只有一个人，怎么有两个？！快去告诉长官！” 其中一个人立刻闯入客栈内，大叫道：“长官！房间里面有两个人！”山本听到了，大喝道：“不好！有两个人，一定是共产党！宪兵队听令：快上楼杀了第二间的人！”宪兵队齐道：“是，长官！”遂立马转移视线，踏着残阶，上了二楼，直奔第二间上房而来，把房门打烂，推开门就横扫。此时危难关头，两位特工一心抗敌，不再有党派之争。然而，日本宪兵队人多势众，武装齐备，从各个方面来看，都实难取胜。只得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 了！
　　却说宪兵队推开门就向里面乱开枪，打了一会见里面没人，正准备进去看看。原来九号，何玉躲在墙壁后边，辛好没有中枪，二人一个转身，各持一枪，打死门口的宪兵。在一个小小的房间内，他们把衣柜，床头柜，能推倒的东西都推倒了。又将床整个竖将起来，二人跳到后面，躲在那靠窗边之处。宪兵队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来，真是源源不断，上千万发子弹打得到处都是洞口。二人枪法准，一枪倒他一个，不浪费一发子弹。九号边开枪边道：“你这枪里面子弹不多了。”何玉道：“没事儿，我还有好几个弹夹，加起来也有三四十发子弹，省点打，还是够。”九号笑道：“真是丢脸啊！身为特工，竟被敌人困在一个小房间里出不去了！”何玉骂道：“你还要脸呢？！早叫你把《城防布置图》交给我，让我来传递情报，还至于沦落到这般处境？！现在才是人和情报两皆空！”二人轮流开枪，继续打死每一个来到门口的宪兵。突然间不来了，二人正疑惑，难道都死光了？不是的，原来宪兵队正跟山本报道：“长官，这两人太厉害，我们根本攻不进去，一到门口就死人。”山本骂道：“猪！扔几个炸弹进去，炸死他们！”宪兵队立刻拿出手.雷，站在门外边，滚了几颗进去。何玉发现不对，趁着手.雷还没有炸，立刻一脚把床头柜朝房门方向踢将来。几颗手.雷被移动的床头柜给滚了回去，正好又滚回了门口那里，突然就爆炸了。于是又炸死了几个宪兵，把客栈的屋顶都炸得掉了下来，挡住了房间的门，这时反而更加攻不进去了。山本被压在一堆废墟里，被宪兵连忙救了出来。山本气得拔出日本刀，杀了几个宪兵，又骂道：“混蛋！废物！猪！丢手雷还滚个屁！直接扔过去不就炸死了嘛！这不是中国人常说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嘛！猪！”
　　却说来福客栈动静甚大，早已经惊动了柳林镇城门处的宪兵队。于是又有十几号人马前来客栈不题。正是清风拂晓，月影残留之时。而客栈之中，却还是枪火不止，喧嚣不息。警匪双方真是两败俱伤，几乎全军覆没，一片人仰马翻。真是血流成河，积尸如山一般。这时，警队已经完全剿除了山匪的残余势力。福七子又趁乱，将王耀忠杀人灭口，便死无对证，假装伤心哭道：“警察局的兄弟们！我们的大英雄王局长……殉职了！”警队中剩下的活口皆道：“副局长，那局长之位，您来当吧！”福七子哭道：“我怎么当得起啊！”警队道：“您就不要推辞了！福局长！” 福七子计划就得逞了：王耀忠一死，他便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柳林镇新任的警察局局长。他又领着警队迅速撤离了来福客栈，径回城中上任不题。
　　却说客栈二楼，一堆瓦片残墙挡住了第二间上房的门，山本喝命宪兵队挖出一条道来。所以暂时日本人还攻不进来。九号在里面跟何玉说道：“反正都要死了，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吗？”何玉道：“行吧，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东北战区参谋部的情报科科长。奉上头之命，限我十天之内查清上海站日军司令部的柳林镇《城防布置图》被盗一案的原由，并且要把这份情报拿到手。我已经立了军令状，期限之内破不了案，便提头来见。我算了一算，这份图被盗的消息是一周之前传出的，那你偷图的时间至少也得在十天之前。我于是透过军统安插在司令部里面的内线，调查了其中所有人的档案和底细，其中就有你。而正好，情报被盗事件之后，你就不在司令部了。所以我大胆的猜测，盗取情报的人，跟要来送情报的，是同一个人。自从你进了东北一带，我就一直守在一个必须通过的关口处，日日夜夜观察着每一个进关的人，我也就盯上了你。虽然你乔装打扮了，我也还是一眼认出了你来。我于是一路跟踪你，又多次被你甩掉，因此总是找不到时机下手。如今期限不到三天时间了，我正在慌忙之际，又找到了你，于是一路跟你到了这家来福客栈。就是这样。”九号道：“不亏是情报科科长，这么容易就得知了我的身份。”
　　却说两位特工正说着话，突然十几二十个宪兵队的人进了客栈。只见里面死尸如海，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的断壁颓垣。又见山本太郎在二楼，一齐叫道：“长官！”山本见是宪兵队，大喜道：“哪儿来？”宪兵队叫道：“属下们从县城听见动静，于是赶来看看情况，没想到长官也在这。”山本叫道：“来的正是时候！你们派几个人下到大街上，窗户的正对面去守着。其余的都上来！”宪兵队按照命令行事，立刻十几个人到了街上举枪守着。留在客栈的全部上了楼，跟山本会合，立马变成了三十多个人。九号在房内小声道：“这下才算是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了。”山本在外面道：“这一大堆木头东西挡住，怎么办？！”刚来的宪兵道：“长官勿虑，我们刚刚带了很多炸弹来，可以炸掉它。请先躲远点。”遂扔了一两个手榴弹，顿时就把障碍都炸得没影了。山本笑道：“好！把他们打死！”九号，何玉发现日本人又攻进来了，二人立刻拿起枪来，又是见一个打一个。只因客栈的墙壁都是脆弱的木头做的，几个炸弹都炸得没什么阻挡之物了。今番宪兵人数倍增，更难取胜。两位特工配合起来，却默契十足。何玉道：“快，换上新的弹夹！节约打！”二人躲在满了洞口的家具后边，一下子被宪兵队机关枪横扫过来，都受了重伤。山本喝道：“里面的□□听着！放弃抵抗，交出《城防布置图》，给你们留一个全尸！否则顷刻间叫你们化为齑粉！”二人忍痛作战，并不缴械投降。山本气道：“该死！我们那么多人，打不过就这两个人！猪啊！扔炸弹啊！炸死他们！”宪兵队立刻好几个手榴弹一块扔进房间。二人在里面完全没有可以躲藏之处，又见窗外有十几个人把守，只得拼命了。九号叫道：“快！向炸弹开枪！”二人枪法超准，一下子连开数枪，几个炸弹还没落地就腾空爆炸。二人躲在床垫背后，把里面的棉花絮都炸得漫天飞舞。屋顶朝外整个塌了下来，压死了有一半的宪兵。山本又被压在了废墟底下，使劲爬了出来，气得火冒三丈，勃然大怒道：“混蛋！中国人！给我使劲射击，我们的人多，活活的也能射死他们！快点！”宪兵队十几人，拿着机关枪同时射击，打得衣柜的木头像绣花针一般溅得满天都是。二人满身枪伤，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一枪射死一个宪兵。宪兵队正当要打死他们时，山本喝道：“别打了！让我来干掉他们！给我个手.雷！”于是宪兵队停止射击，给了山本一个手.雷。山本接了过来，拿掉保险，正准备扔过去，手一滑，原地掉了下来。吓得宪兵队惊慌失措，手忙脚乱，想挽回局面，炸弹已经炸了。这一炸，客栈的第二层再也支撑不住了，整个楼都跟着崩塌。楼上之人，包括两位特工，一块摔了下来，众人都摔在了尸海之中。山本差点被炸死，全身是伤，见旁边只剩五六个宪兵了，都在问道：“长官，你没事吧！”山本怒骂道：“闭嘴！都是你们害的！差点弄死我了！”九号，何玉二人跟他们相隔一点距离，趁他们不注意时，举起枪来，直接开枪。吓得山本和宪兵队还没反应过来，一回头……结果呢？二人都已经没子弹了！何玉慌忙伸手到衣服里来拿弹夹，突然意识到，刚才楼阁塌下来的时候，也都跟着掉没了。日本宪兵队连忙举起枪来对着他们，二人这时候彻底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山本喝道：“我知道，你们两个中间有一个是送情报的，身上有《城防布置图》。赶快交出来，不然让你们死了死了的！”二人暗自商量道：“想办法，夺过来一把枪。”于是都想到了一招 “诈降计” 。九号道：“算了，我们现在也没子弹了。他们随便开几枪，我们也还是死，图终归是他们，不如就给了吧！”何玉怒喝道：“放屁！不给是死，给也还是死，既然都要死，那还不如不给！这样，还不落个 ‘卖国贼’ ，‘汉奸’ 之名，到时候遗臭万年！”山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道：“给，给，给！当然要给！不给是死，给了就不死！”何玉道：“真的假的？你们日本人还会讲信用？！你看我们 ‘如鲠在喉，芒刺在背，必欲除之而后快’ 才是呢！我们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山本笑道：“我只要《城防布置图》。只要有了图，你们的命，对我来说不重要！皇军必定信守承诺，保你们活命！”何玉冷笑道：“那么多人举起枪来对着我们，还是想留我们活路的样子吗？！”山本遂命宪兵队放下枪。何玉，九号心想道：“好愚蠢！中计了！”何玉叹道：“好吧！看他那样，应该不会杀了我们。还是活命要紧！”山本道：“对，对，对！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何必为了个身外之物白白送命呢？！来，交给我！”何玉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白纸，底下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说道：“哎！就是这个了！”山本不知是计，更不知是真是假，只想着树功扬名，便命一个宪兵把它拿过来。山本心里暗喜道：“猪！中国人都是一些愚蠢的猪！都是我山本利用的对象！我都懒得到你身上搜，让你双手奉上，然后再杀了你们！我山本太聪明了！”那宪兵走到何玉跟前，正要来拿时，被何玉用纸下的匕首神速往脖子上一抹，立马血溅刀刃。慌得宪兵队赶紧举起刚放下的武器。山本大喝道：“中计了，快打！”何玉早抢过那宪兵身上的步枪，直接向山本太郎连开数枪，打成了筛子，皮开肉绽，血流遍地，大喝一声：“中国人……！还没说完就倒了下来。几个宪兵见他们的长官死了，都心神慌乱，不知所措，被何玉一枪结束一个，都干掉了。九号，何玉从尸体身上又各抢一把枪。客栈外面把守的十几个宪兵都冲了进来，直接向两外特工开枪。毕竟还是人多好，又是上万发子弹来来往往射过来。二人跑到了破得不成样的客桌后面躲着。几个子弹擦过了九号的肩膀，立马受了伤。何玉问道：“没事儿吧？！”九号摇摇头，依然拿起枪来继续打。真正是百折不挠，毫不气馁。二人又浴血奋战了片刻，才解决了所有的宪兵。正是虎口脱险，绝处逢生。不知接下来又将如何，欲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