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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枯萎的扶桑 秋(大叔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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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秦秋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江俞鸿气鼓鼓的坐在那,害的他还以为是自己来晚了江俞鸿生气,赶紧掉头去后厨拿了点心糖水回来。
“我来晚了,抱歉。”
江俞鸿看了他一眼,让他坐下,但并没有吃东西,搞的秦秋心更慌了。
“我问你,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秦秋最近奇奇怪怪的,大晚上不睡觉盯着他看都是最正常的了,诡异的是,不管江俞鸿在干什么,换衣服,修炼,洗漱,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秦秋在盯着他,虽然以前也会看,但是以前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就好像,想要把他吃了一样的眼神。
“我?我修炼啊?”
“你修炼那你盯着我干嘛?”
这回轮到秦秋疑惑了,他什么时候盯着江俞鸿了,他明明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啊,明目张胆的盯着人家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看秦秋这样子,江俞鸿也不明白了。
“总不能你被谁夺舍了吧?”
“不不不,您看我能拔寒食剑,我好好的呢!”
秦秋赶紧当着江俞鸿的面把寒食拔出来,生怕对方误会自己。
“那你自己查清楚怎么回事,查清楚之前,不许靠近我,不然盯的我难受,本来最近就烦得很。”
轰!
秦秋如遭雷击,江俞鸿一句话差点给他道心打碎,呆呆的应了一声就浑浑噩噩的走了。
直到抱着自己的东西回到属于自己的住处后才发觉。
“我被丢了?”
“我被丢了!?”
所以风青雪第二天过来找他的时候,就是看见秦秋自己坐在窗前,倚在窗框上,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看起来死的很安详。
“哎,醒醒,你怎么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风青雪把装了金粉的珐琅木盒放下,这是之前秦秋叫他帮忙磨的,说是江俞鸿印记上的金线边变淡了,要重新画。
“少主不让我靠近他……”
秦秋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盒子。
“这什么啊?”
“你让我磨的金粉啊?你忘了?”
不可能啊,秦秋自己就是管时间管记忆的,不可能会忘啊。
“我不记得我有让你帮我磨啊?”
秦秋走过来,确实是很细腻的金粉,一打开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香。
“画金边啊?你还特意和我提了,所以我磨的时候还加了香料。”
江俞鸿用的东西一般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去做,所以风青雪磨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些药草和香料。
“可是我一天前已经给少主重新画了一遍啊?”
不对,对不上了,秦秋猛的抬头和风青雪对视,风青雪没必要骗他,加上江俞鸿之前说他老是盯着看。
难道我真被夺舍了?!
二人正要说话,江俞鸿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父子俩又吵开了,这回还加了江辞盈在里面。
“我都说了现在太早了!这么早给我!你们俩想干嘛!”
“反正早晚都是你的,而且我们万一出个什么事,你也能把荒海收进你自己的空间,也算是给自己留个保障不是吗?”
江辞盈一直都打算把荒海传给江俞鸿,他们老江家就这一个独苗苗。
无主神域的结局就是和剑阁一样,到处漂流,剑阁里面都是剑还好,荒海里面可是有生命的。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们所有人的积蓄全都在荒海里,只有一小部分会放在身上,如果他们出意外了,江俞鸿也不会过的太苦。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万一出事!?我也不小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既然你们要把荒海给我!起码让我知道理由啊?这样算什么?”
江俞鸿也是很无力了,他知道长辈们很宠溺他,但是他们保护的太过了,自从开战以后,他们一直不让自己过多参与,甚至现场都不让过去,最多在幕后用空间帮忙。
虽然小时候他也说过,等江辞盈老了,他要把荒海改成他喜欢的样子,不止是荒海,所有传到他手上的东西,全都要改!
但那也只是小时候了,长大后他也知道打理一个领地就已经够累了,一个仙界已经够呛了,加个荒海完全就是把他当驴使。
“这个后面再和你说,听话鸿儿,你先接着荒海?”
江让尘拍了拍江俞鸿的肩膀,然后和江辞盈一起,把手里的荒海本源递出去。
两个人一人一半的源,融合在一起,就是一朵精致的双生莲,脱手后,就变成了一个圆润的光球。
“我不,你们必须给我讲清楚,一副留遗产的样子算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带着江俞鸿走了。
然后就在风青雪和秦秋要记忆的时候,屋外突然变天了,落雪峰今天本来是非常常见的雪天的,突然之间天空就变得晴空万里了。
风青雪感觉不对,刚想问秦秋,就看见秦秋眼睛呆呆的看着窗外,嘴巴微张,眼中的情绪,似乎带着诡异的亢奋,呼吸也有些急促。
想到秦秋的异常,风青雪闭上眼睛,打开魂术。
然后秦秋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风青雪冻结实了,立冬还抵在眉心。
“不是?我没说不给……”
变回来了。
风青雪没有把冰化开,只是把立冬收了起来。
“你身上刚刚,压了起码四个你。”
“什么?”
秦秋一直都知道,自己偶尔可以听见其他时间线自己的声音,会指引他走向更好的方向,但是从来没有被操控过。
难道最近这些行为,是其他世界线的自己穿过来了?
“刚刚我看见,你身上有四个魂魄,都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他们都伸着手想往外跑,发现我在看,他们也没慌,他们不慌我就慌,然后就把你冻上了,冻上的瞬间他们又消失了。”
“那看来很不稳定了,来你试试能不能从我身上把他们拔出来。”
“你不怕我一个不小心给你整死了?”
“那也比少主不见我好。”
一想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江俞鸿疏离他,秦秋就气的牙痒痒,其他世界线的能不能别老是来串门啊?他们那边没有少主吗?为什么都来这边看?
“行吧,闭眼。”
秦秋闭上眼睛,感觉到风青雪的手指抵上自己额头,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额头的橙红色印记钻入脑中,冻的他忍不住打颤。
“别动,在找呢。”
风青雪直接在识海和五脏六腑包括大脑都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没找着,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忍着啊,我去丹田找找。”
秦秋都快冻死了,但是为了把那几个从身上拔出来,他忍。
在丹田处,风青雪倒是发现了不对劲。
海棠树矗立在深蓝色的水面,水面波光粼粼闪着细碎的金光,有几朵海棠花落在水面。
但是丹田内的花不会凋落,风青雪自己就是梅树,他很清楚,就算受了重伤,花朵是枯萎,然后才凋落,这样鲜艳的就掉下来,明显不对劲。
“找到了。”
控制着灵力把那些凋落的花捞起来,带出体外。
四朵四季海棠,漂浮在二人眼前,秦秋坐起来,勾勾手,一张毛毯飞过来盖在身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
“脑子有点转不动。”
“应该是被我冻的,你缓一缓,我看看这几个。”
风青雪取来一把香灰铲,谨慎的戳了一下其中一朵。
花蕊突然传来强大的吸力,直接把香灰铲吸了进去,连带着拿香灰铲的风青雪,和看见风青雪被吸冲过去拉人的秦秋。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二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中间风青雪也试过用灵力接住,但是在这里,他用不了灵力。
“没事吧?”
秦秋先爬起来,然后把风青雪扶起来,二人肩搭肩环视一圈周围。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从野草的高度来判断,这里荒废了很久,到处都是散落的土块和墙壁,除了一些飞鸟虫豸,连老鼠这一类的走兽都没有,更别提人了。
“这什么地方啊?”
风青雪现在用不了灵力,就是凡人一个,也就体魄比凡人强点,而且他在这里感觉很不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排斥他一样。
“不知道,走走看吧,应该是幻境之类的。”秦秋扶着风青雪,一路上边走边看。
“那边有个木牌子。”
风青雪指着不远处一个插在地里的牌匾,从他们这个距离看,依稀能看见中间一个华字,而且,字迹看起来很眼熟。
二人走过去合力把牌匾拔出来,擦干净上面的泥土。
“露华阁?”
“会不会是同名的?”
风青雪摇头,露华阁的牌匾是江让尘写的,他绝对不会认错江让尘的字迹。
“那露华阁在这,那这里岂不就是……”
仙界主城。
“再找找,这个幻境感觉不对劲。”
太真实了,再强大的幻境,也总会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是这里太真实了,刚才他们也找了,这里并没有阵法存在,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废墟。
但是风青雪的灵力还是用不了。
翻开挡路的石块,二人登上高处,眺望整片废墟。
废墟的范围很大,一眼望不到边,但到处都是一副死寂的景象。
二人对视一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出也出不去,他们只能认命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搜集线索。
“这应该是广场那棵祈愿树。”
风青雪拿石头砸下来一枚祈愿牌。
“希望得偿所愿。”风青雪翻过来,署名是。
“你。”
把祈愿牌递给秦秋,对方接过看了一眼,确实是自己的字迹。
在秦秋思考的时候,风青雪又打了一枚下来。
“这次一定行。”署名还是秦秋。
秦秋加入了风青雪,一口气起把树上的牌子砸下来几十个,每一个上面都写了字,每一个署名都是秦秋。
“重建属于我们的乐园。”
风青雪捡起一块祈愿牌,念出上面的字,这个字迹比较旧,应该挂上去很久了,秦秋抬头看了一眼大树,然后顺着树干往下,突然起身,在树下成堆的土块中,扒拉出一片金叶子。
这叶子只有一小块露出来了,秦秋看过去的时候,阳光也正好打下来,反光吸引了他。
“青雪。”
秦秋把金叶子递给风青雪。
“这是扶桑的,还是……”
“是子鱼的。”
二人抬头,同时伸手摸向树干。
就算没有灵力,还是能感觉到,这棵树毫无生气,在这杂草丛生的地方,只有他是枯萎的。
这棵树不是祈愿树。
是顾子鱼。
“子鱼……”
捏着手里的金叶子,风青雪把额头抵在树干上。
这里只是幻境,他很清楚,顾子鱼现在活蹦乱跳的,可是手里的金叶子带来的温热的触感,令他不敢细想。
想着试探一下,风青雪口中念动咒语,这个咒语,只有扶桑和顾子鱼知道,然后顾子鱼告诉了他们。
“只要念动这个,就能从金叶子里面引出神火啦!”
只要没有火,那么这就是假的。
手里的金叶子开始发烫,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烧毁了树上大半祈愿牌,而那些树枝却毫发无损。
遇火不燃,傍火而生,是为扶桑。
一枚祈愿牌掉下来,砸在秦秋脚边,他捡起来看了一眼。
风青雪收起金叶子回来时,秦秋表现的很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还要继续走吗?”
“走啊,为什么不走,反正这里只是幻境,他们不都还活的好好的?”
走到一半,风青雪捡起地上的绸缎,已经脏的不能看了,也经不起拉扯。
“这是天宇的。”
秦秋一路上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到一处还算完好的房屋前,秦秋突然叫住风青雪。
“这里其实,不是幻境……”
风青雪回头,看着秦秋。
“为什么这么说?”
秦秋把祈愿牌递给他。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看了一眼祈愿牌,风青雪深吸一口气,把牌子还给他。
“那这里,还有另一个你?还是说,你已经不是我知道的秦秋了。”
秦秋摇头,他还是他,至于这个世界的他,可能躲着哪里偷偷看着他们。
“可能这个世界的我躲起来了,毕竟看起来,这里的结局很烂。”
“是啊,大家都死了。”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枯萎的顾子鱼,断裂的绸缎,半截被埋土里的断簪,还有……
风青雪看着手里的半个铃铛。
碎裂的聚魂铃。
“再走走吧,说不定他就在前面。”
行至半夜,二人坐在石块上休息,风青雪的外套脱了下来,里面装满了他们一路上捡来的遗物,每一个都可以辨认出是谁的,每一个都破破烂烂的。
风青雪拿起一颗暗淡的,已经碎成两半的星辰石,谁又能想到,这颗平平无奇的石头,曾经和他的主人一起,以星夜为盘,同天地对弈呢。
又有谁能知道,断簪之主,是个千年难遇的天才,以天地万物为剑,驭世间神兵。
以及……
风青雪从心口出取出铃铛,和一枚红宝石耳坠。
“师尊……阿衍……”
这个世界的平衍,应该是没有人给他收尸的,毕竟,所有人都死了。
秦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起码,我们那边的,大多数人还活着。”
休息了一会,二人继续上路,日夜兼程,终于到达废墟尽头。
连绵不绝的坟墓,每一个坟墓都立了碑,有的写了名字,有的就是无字碑。
二人走在其中,只感觉无限悲凉,因为这些墓碑上,他们看见了很多熟人的名字。
按照捡回来的遗物,一个个放在墓主人碑前。
这里没有峰主们的墓。
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们死无全尸,连衣冠冢都立不起来。
最后好在,他们在墓群尽头的湖边,看到了几座明显更大更好的墓。
风青雪给所有遗物都拿了一片瓦片垫着,但有几个,他得撕了衣服隔绝泥土,才会放下去。
青色丝绸上放着被擦拭的很干净的红宝石耳坠,小小的石碑上,写的是他们的名字。
“风青雪挚友,平衍。”
而旁边,是风青雪自己的墓,紧挨着的,就是白良玉他们的。
最前方,就是峰主的了。
从左往右走过去,按照顺序排列的很整齐。
最后一个墓前,坐了一个穿着蓑衣的男人,满脸胡茬,眼神麻木,在看见风青雪后,眼睛亮了一下,呢喃了一句。
“还是这样子的你看着顺眼啊……”
风青雪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胡茬男取下斗笠,额头上有和秦秋一样的橙红色细长钿花。
“没什么,只是,看着你活着,真好。”
“这里是哪里?”
秦秋往前一步,和这个男人对视,两个人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带着沧桑疲惫,一个水润黑亮。
“一个失败的世界罢了,你是最新的吧?”
“也是,曾经也有过来到这里的,只是他们都是一个人,失魂落魄,只有你,把他带来了。”
“又走出了新的一步啊……”
叽里咕噜说的啥啊,他们两个根本听不懂啊。
“回吧,回吧,我上你身,也只是看看少主,看他活蹦乱跳开开心心的,我就开心了。”
“等到一切结束,如果结局足够美好圆满,你会得到一切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