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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鸿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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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神界,宝镜化作原型盘在混沌宫前的大石柱上正打着盹儿,这时,小风桥上走过一名黑甲神将,这便是混沌宫的主事,大风殿博越。
混沌宫管辖着整个神界的神籍及法典,但是混沌宫所有的事物都是由大风殿来管理,博越只需定期前来述职即可。
他身后跟着一名金色华服的青年,那青年面容俊朗,眉眼间更是带着几分风流,便是红尘界的少主鸿宇了。二人自小风桥上下来,便见着盘在石柱上的宝镜。
“参见神侍。”
宝镜打着盹儿,脑袋动了动,看清来人便化作人形,他早已得了暮九的吩咐,正在这儿候着这二人呢。
“随我来吧。”
他打着哈欠,带着两人进了大殿,此时,一身黑白华服的暮九正坐在肃穆的大殿中闭目养神。
“主人,鸿宇少主到了。”
暮九睁开眼睛,那股来自神魂的威压让鸿宇极为不适,与他父母罹难那日感受到的一模一样,思及此,心中一股恨意升起,丝毫不带遮掩,博越和鸿宇行礼。
“小神参加神帝。”
暮九看着下方行礼的人,道:
“起。”
“谢神帝。”
博越和宝镜立在一旁,鸿宇眉眼间早已收了那股子恨意,已是十分严肃了。
“神帝,小神神魂已醒,特来领红尘界令。”
暮九眼中带了几分欣慰。
“几品神魂。”
鸿宇有些犹豫,似是不敢说一般,见他这般模样,暮九便知有问题。
他从神座上站起,一伸手,鸿宇身上的神魂便隐隐而出,冒着浓烈的紫气。
“三品神魂?”
暮九言语中已带了怒气,鸿宇受不住威压,跪在了地上,他似乎是在抵抗,额上汗珠细密,脸上全是不甘。
这一番变故也让一旁的宝镜和博越严肃了起来,鸿宇怎会只有三品神魂?
“你的父亲,是人祖,你的母亲是第一任月神,你生来就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神之血脉,最次也该是一品神魂。”
他压抑着自己的怒气,闭着眼睛,让自己平静了一些,这才睁开眼,望着被自己的神威压迫着跪在地上不住挣扎的人。
“你吃了白芨草。”
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我也,没有想过能瞒住您。”
“你可知晓,你的神魂很大概率都只能停在三品了。”
他话中带着强压下的怒气,也带着几分怜惜和辛酸。
鸿宇已是破罐子破摔,他顶着威压抬头瞪着座上的神帝,这一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我能怎么办?我父亲是极品大神,我母亲是一品大神,我生来便是众神艳羡的极品神之血脉继承者,我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功,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待神魂觉醒就能得到别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东西,成为众神羡慕极品大神。可是那又怎么样?我父亲和母亲都死了!若大个红尘界,说好听点儿,我是少主,可是谁服我?”
他说着已经流下了眼泪,自父母走后这些年的心酸终于能够一吐为快了。
“你们以为红尘界是神运宫吗?只需要监管众生气运而已,或者是司星台,掌管天下星云,日升月落,即便是赤岭府,也只要管管天下飞禽走兽即可,还有你,龙祖,那么个大灵海,你们龙族只要管管天下水族。而我呢?红尘界,管天下凡人事,可是,谁知道,谁又知道!这世间最难管的就是凡人!红尘界的一品大神有多少?你能想象得到吗?姻缘神、火神、水神、财神、武神、文神、、、、、、、这些凡人的事情,就连上个茅房都有厕神!红尘界那么多大神,谁听我的?这极品神血,不知何时才能神魂觉醒,我若是没有神魂,便无法掌控红尘界令,谁真的听我的?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又有谁知道呢?”
博越虽是皱着眉,可脸上表情依然没变,宝镜张着嘴,很多次想说些什么,可都没说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句。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神魂开玩笑啊,你父亲母亲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啊。”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父亲母亲死了!死在了混沌云海!”
他一声怒吼,心中多年怨气得以发泄,那双眼眸带着恨意直勾勾地盯着暮九,暮九看着他,终是道:
“你恨本座。”
“不敢。”
口中说的是不敢,可是语气和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恭敬了。
暮九知道鸿宇因他父母之死恨他,就像小时候他说的那样,你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儿出来,如果你能早点儿出来,我父母就不会死!
此刻与他对视的人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在小风桥上撕心裂肺怒吼的孩子。
木已成舟,因为心中的愧疚,他没有办法因为这个事情责怪鸿宇,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见他如此。
“谁给你的白芨草?”
鸿宇不答,空气便像是凝固了一般,暮九就这么看着他,一双眼睛过分的平静。
“博越。”
“小神在。”
“拟令,红尘界大长老乌杳辅佐少主不力,责令其前往九丈岩领十神鞭。鸿宇少主神魂不稳,着令其前往小圣天稳固神魂,红尘界诸事由二长老迟江代为打理,直至鸿宇少主神魂稳固归来。”
“是。”
“另外,仔细探查,本座要知道是谁给他的白芨草。”
“是。”
博越在红尘界宣了神帝令时,议论之声已四起,乌杳司风,为女,大气稳重,迟江司雪,为男,冷若冰霜。
两人是红尘界的第一代风神和雪神,自罗深继位便跟在其左右,故而一心忠于鸿宇,听得这般结果,似乎早已料到一般,乌杳叹了口气,问道:
“乌杳斗胆,敢问上神,我家少主神魂可还有救?”
博越道:
“神帝既让鸿宇少主前往小圣天,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乌杳和迟江知晓神帝自不会放任鸿宇不管,他既愿意出手相助,看来还是有些希望的。
“既担忧他,为何不阻止?”
乌杳只是苦笑着摇头。
“只怪小神无用,知晓时已为时晚矣啊。”
博越不再多言,又想起鸿宇在混沌宫中的话,确实,天上各界,红尘界最为复杂。
“大长老,请随我去吧。”
一时间,乌杳长老被罚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神界。若说整个神界最让诸神谈之色变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混沌宫,一个便是九丈岩了。
混沌宫为神界之尊,却不干预各界治理,但是神籍、神界法典、以及诸神进出神界皆由混沌宫管理。
而九丈岩就在小灵海的最北面,那是神界的监牢,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小岛。
上面全是灰色的岩石,前面一片广场,是用来行刑的,上面陈列各种刑罚的刑具,而后面则是一座九丈高的岩石监狱,九丈岩因此得名,也隶属于混沌宫。
此时,九丈岩外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诸位大神,只要不闯入监狱,观刑这些护卫的神将也是不会管的。
乌杳此刻已被吊在了刑架上,行刑官宣读了她的罪名便开始行刑,博越则在一旁监刑。
而辅佐少主不力的罪名一出,便引发了诸神的议论,鸿宇吃白芨草的事情被暮九下令不得传出,这些上神大多便猜着是否乌杳想要取代鸿宇成为红尘界之主,毕竟这些年红尘界想要取代鸿宇的大神实在是太多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它们的神帝此刻正带着鸿宇站在他们中间,只是设了一个结界,谁也看不见他们。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看着眼前被抽打的乌杳,鸿宇心中的恨越来越浓,他的双手紧握,身体也忍不住的在颤抖。
“受不了了吗?”
暮九望着前方,轻轻说了一声。他这么一说,鸿宇便再也忍不住了,挥拳打向了他。
“为什么!犯错的是我,为什么要惩罚她?”
暮九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他便站在那儿动不了了。
看着乌杳在待他受过,鸿宇动弹不得,暮九的声音更像是火把一般燃烧着他心中的愤怒。
“她的职责就是辅佐你,你做错了事,她没有察觉,更没有阻止,这就是她的错。”
显然,盛怒中的鸿宇并不认同他的话,他依然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瞪着他。
“鸿宇,世界有自己的规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若是每个人都违背规则,那么,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笑了一声,这笑声中甚至透着几分不屑。
“当然,也有人能够违背规则,只要你够强,强到不惧万物,只是这样的人始终太少。当你的能力不足时,你最好还是遵守这世间的规则,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不知道这话对鸿宇的冲击有多大,此刻的鸿宇从来没有想过,身为神帝的暮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神帝不应该是以守护众生为己任的吗?
“别这么看着我,鸿宇。”
暮九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父亲是这万千世界中第一个修炼成神的人,但是你们不知道,他也是这世间第一个有灵智的人,他比他的同类聪明太多,带着他们建立人类的规则,用火、用水、用风、建立城池房屋,种植粮食蔬菜,圈养动物,他做了太多。若是没有他,人类走不到这般地步,所以,他寿终正寝后,竟然直接飞升成神,这也是本座未曾预料到的,他走的是仁道。成为人祖后,他穿行于各个世界,将他的经验传播于各个世界的人类之中,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飞升成神,这才有了现在的红尘界。”
“鸿宇啊。”
暮九叹了口气。
“你父亲的道,是仁。”
他的眼中透着轻蔑的笑意,毫不掩饰,就这么赤裸裸的看着鸿宇。
“你不认同我父亲的道?”
“不,我不认同任何道,也不反对任何道,我有我自己的道。而你,你可以选择继承你父母的道,也可以选择走自己的道。但是,若你的神魂一辈子停留在三品,哪一条路你都走不了。”
“鸿宇,你只看到别人容易,可真的是这样吗?赤岭府,天下飞禽走兽何其多,每一类都有一个神,又哪里比你红尘界少?司星台,天下繁星皆有一个星主,这数量之大其它各界远远比不上。”
他虽望着前面,可眼神悠远,思绪早已飘到了远方。
“万界众生越来越多,神界神位空缺良多,每一位神都身兼数职,却依然手忙脚乱,没有谁比谁容易。”
鸿宇心中依然愤愤不平,可却平静了许多,或许暮九的话有些触动到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