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草莓奶油可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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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条自动放完。
桑乔轻手轻脚爬上床，头埋进被子，捂在耳朵边又听了好多遍。
以至于到后来，就算放下手机，她满脑子仍然全是他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桑乔思绪中闪过某种错觉。
她总觉得听筒里传出来的音色更像柯奕而不是陈煜洲。
但俩人本就声音相像，又是经过电流处理过的，有些许偏差也是正常，她也就没当回事。
况且此刻，分心想起无关紧要的另一人实在不应该。
收回思绪后桑乔像个毛线球似地，往左翻滚一圈，又往右翻滚一圈，把自己折腾得气喘吁吁，心跳依然在耳膜边打鼓。
平复了会儿心情。
她重新拿起手机切进对话框，慢慢地敲屏幕。
[我真的去睡觉咯~]
黑暗中，她翘了翘唇角，添了两个字。
时钟的分秒滴滴答答地转动。
终于，在夜晚的22：00——
桑乔把那两个字郑重地发过去。
她与nine互道了认识以来的第一次晚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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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国庆和中秋连在一起，拢共放假八天。
久违的长假，京大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回家过节，桑乔也不例外。
从南安到江城距离不算远，两个小时高铁就到了。桑乔家住在靠边郊的临江区，下了高铁还需要再坐车。
高铁站熙来攘往、拥挤不堪，桑乔随着人流往广场外走，刚出站，一堆揽客的黑车司机就挤上来把推着行李箱的她团团围住，推推搡搡间，桑乔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吴谦民一直在边上等候，见此情况忙不迭小跑过来。
“有人接有人接。”他拎过桑乔的行李箱。
见小姑娘不需要打车，司机们纷纷散开寻找其他目标，桑乔得以被解救出来，她喘两口气，对着面前个头不高、面相看上去就很老实的男人喊了声“吴爸”。
闻言吴谦民憨厚地笑，对她点头。
吴谦民是开车来的，一辆二手桑塔纳，他坐上主驾驶，桑乔却没有坐副驾驶而是习惯性拉开后排车门。
车开，吴谦民先一步解释：“妈妈在家给你煲牛肉，得看着锅就没来接你了。”
桑乔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外公外婆也来了，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嗯嗯。”
“后排有零食，你可以吃点先垫垫肚子。”
桑乔本想说自己不饿，但又觉得有点扫兴，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成，“好的，我正好有点饿了，谢谢吴爸。”
吴谦民挠挠头，说了声不客气，然后启动车辆。
这之后没人主动开口，空气陷入安静。
两人看似是父女，中间却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薄纱，隐隐约约透出些许隔阂与疏远。
原因无他，因为眼前的人其实并不是桑乔的亲生父亲。
桑乔是单亲家庭，父亲早早去世，母亲姚敏婉独自把她带大一直没有改嫁。倒是有个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两人感情很好在一块生活，和真正的夫妻只差张结婚证。
所以吴谦民算得上是桑乔名义上的继父。
吴谦民是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人如其名，待人待事都很谦和，脾气也好，不管是对桑乔还是姚敏婉都没话说。
桑乔能够改口叫他“吴爸”，可见对他的认可度。
但无论如何终归不是真正的亲人，中间总隔着一层，尤其两人单独相处时更显尴尬。
寒暄结束，桑乔掏出一包蓝莓冻干，小口嚼着，她低头打开手机，第一反应是戳进陈煜洲的微信对话里。
其实并没有事要找他，但这种时候，她也不知怎地突然想要和他说说话。
于是桑乔拍拍他的头像，找话题：[你有没有回江城？]
nine正好在线，回得很快：[这两天有点事先不回。]
其实他回来不回来都没关系，毕竟桑乔现在也不敢和他见面，只是随口问问。
桑乔装作可惜：[哦，好吧。]
nine又问：[你回去了？]
桑乔回复：[嗯呢。]
照往常，到这里她定然要再顺着话题聊下去，但当下她没什么好想法，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桑乔抬眸，视线从绿化带挪到主干道旁盛开的花卉，发了会儿呆。
等目光转回来，发现手机里多了条消息。
nine：[你怎么了？]
桑乔愣了愣，短短几句不可能暴露她的心情，况且她并没有改微信昵称，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对劲？
她下意识否认：[我没有不开心啊。]
发过去以后突然发现哪里有点怪。桑乔慌忙改口补救：[我是说…我没有怎么。]
nine：[和我说说。]
和他说说。说什么呢？
讲述她的家庭还是描绘此刻的敏感，如果告诉他，会不会被认为是小题大做又或者玻璃心？心思太多的人好像更容易惹人讨厌。
车内的氛围有点难熬而已，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桑乔含糊其辞：[就是坐车有点无聊啦。]
过两秒，nine回过来。
他不做追问，仅仅提议：[要不要一起听歌？]
桑乔有些心动，更没办法拒绝，犹豫片刻，她出声问：“吴爸，我可以戴耳机听听音乐嘛？”
吴谦民侧过头，连连应下：“当然可以，我正担心你坐车无聊。”
桑乔点点头，接着在输入框里打出：好。
nine分享一个链接。
标题显示：我的耳机分你一半，和我一起听歌吧~
她戳进去，页面即刻跳转，两人头像挨靠在屏幕顶端，音乐旋律紧跟顺着耳机钻进耳朵。
播放了一首rap《Sometimes》
歌声男音懒散，轻快清新，像阵风穿过森林，继而扬起一片灌木丛。
车窗半摇下来，微微的夏风吹进来。
桑乔隐隐约约似乎能够闻到雨后青苔的味道，她闭上眼，轻轻地弯唇。
歌词进到“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为你淋了雨，你的吻是奖励。”
蓦地，桑乔脸浮起红晕。
一想到陈煜洲也在听，红晕急速变深，她不自禁地颤颤睫。
这时，耳朵里多了道声音。
“你想听什么随时切。”
桑乔立马睁开眼，确认不是音乐声后，她茫然地打开手机寻求答案，结果发现如今的听歌软件竟然可以一边听歌一边发语音。
天…她更害羞了。
没勇气开口，桑乔给他发微信：[我没什么想听的，都可以。]
nine短促地笑了笑，似乎是在笑她的胆小。
他语气懒懒，“嗯”了声，“那就听我的歌单？”
桑乔打字：[好呀。]
音乐声隔着距离在两根耳机线中来回流淌，微妙又暧昧的氛围缓缓漾开，空气中都染上些许酥麻。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让人着迷。
以至于等车停稳，桑乔才发现已经到家，半个小时的时间恍然间缩短成短短几秒。
吴谦民先一步下车去提后备箱的行李，桑乔坐在后排没急着起身，她给陈煜洲发信息：[我到家啦。]
没等几秒，耳机里的音乐声被人手动暂停。
安静无声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尤其清晰、干净——
“下次无聊，我再陪你一起戴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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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由几幢筒子楼组成，外立面发灰掉漆，看起来有一定的年岁，是供电局分配给吴谦民的单位福利房。
家在三楼，没有电梯只能爬上去。
桑乔想自己拎行李，吴谦民不肯，让她在前头走。到家门口，桑乔发现大门被重新刷了颜色，还换上了和整个筒子楼格格不入的高科技——智能密码锁。
虽然先行到了门口，却不知道密码，桑乔握着个钥匙有点儿不知所措。
吴谦民看到后对她笑：“密码是你的生日。”
闻言，桑乔呼吸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
担心她有负担，吴谦民解释道：“本来设置是你妈妈的生日，但你妈妈那人你知道的记性差，唯一她能记得的数字就是你的生日。”他眉眼带着宠溺的无奈，“所以就改了。”
听到这里，桑乔扬唇，梨涡深陷。
她的语气认真且诚挚：“吴爸，谢谢你对妈妈那么好。”
“说什么呢孩子，我对你们好是应该的。”
这时，门嘎吱被推开，对话因而打断。
“偷摸讲什么悄悄话呢。”姚敏婉笑眯眯地看他们，“到家门口都不知道进。”
上大学以来有将近两个月没见面，桑乔上前抱住她，鼻头酸酸的：“妈妈，我好想你。”
姚敏婉把女儿搂紧，拍拍她后背：“哎哟还和我撒娇呢，多大了。”说着说着，自己也哽咽了，“妈妈也想你…”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有母女俩相依为命，情感深厚是谁都不能及的。
外公外婆听到动静也从里侧走出来。
“我们乔乔宝贝回来了，想死外婆了，快给外婆看看。”
“来来来，给外公也看看。”
“唉，看着瘦了，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老头子你说什么呢，我们乔乔从小没挑食过，又是军训又是上学的不累啊。”
……
一家人谈笑着进了家，温馨热闹地吃饭。整顿饭吃下来，桑乔的碗就没空过，菜夹得满满当当。
幸福溢在小小的三室一厅内。
饭后，桑乔进卧室休息。
床褥早就铺好，被单也是刚洗过的，充斥着洗衣液的兰花香。
姚敏婉给房间调好空调温度，风扇设置成定时，而后帮桑乔掖好被角，让她午睡一会儿。
桑乔舍不得睡：“妈妈，我还想和你聊天。”
“傻不傻，放假好多天后面不能和妈妈聊天吗？坐车几个小时肯定累了，先睡个午觉，乖。”
话毕，桑乔还真有点困了。
她“嗯嗯”两声，攥着被子闭眼入眠。
等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彼时刚好下午三点整，家里客厅空荡荡的，只有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
是姚敏婉的字迹：妈妈和外公外婆去蛋糕店忙了，你醒来直接来店里，我们晚上在外面吃饭哦。
离吃晚饭还有好久，但桑乔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她洗漱收拾一番，准备去蛋糕店。
江城的夏天快要进入尾声，天气没那么闷热，梧桐树种满道路两侧，正逢假期，临街的店铺都很热闹。
经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桑乔忽然停下，对着招牌思忖了半晌。
店名叫鲸鱼屋，听说老板娘小名叫鲸鱼，所以老板取这个名。又因为老板娘喜欢吃可颂和布丁，所以甜品店一年四季不间断地供应着可颂和布丁，而且也只售卖这两类，也不清楚到底赚不赚钱。
樱花米布丁是他家的招牌。
对了，她上次给陈煜洲的店铺就是这家。
桑乔掏出手机拍了张店门照片，分享给nine，留言：[就是这家哦，你以后可以过来吃，超级好吃！！！]
话说到这里，她也有点馋，于是走进去。
收银台前站满了人，都在挑选可颂和布丁，生意太好了樱花米布丁早就售罄，桑乔随便挑了个草莓奶油可颂就去结账。
见店内没位置，桑乔索性坐在外面花坛旁，准备吃完再离开，不然家里开蛋糕店还在外面买甜品妈妈是要伤心的。
咬了口可颂外皮，她看眼手机。
nine没回复消息。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难道在忙？再发消息会不会有点打扰？
但是好想和他聊天哦……
桑乔又咬了一口可颂，边纠结边刷手机，清理软件的时候点进了听歌系统，她手指顿了顿。
页面仍然显示她和nine的头像。
大概是谁也没有退出，系统默认他们还在一起听歌，也就没有断开连接。
最上方有一行小字——
你们相距0.2公里，一起听了4小时50分钟。
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等确认是0.2公里而不是200公里时，桑乔兀然停下嚼咽的动作。
什么情况……
陈煜洲突然回来了？还离她这样近？！
脑子正在发怔，脚边突然被毛茸茸的东西拱来拱去。
桑乔心头一惊，立刻回神低头看，发现那毛茸茸的玩意儿是只阿拉斯加。
体型很大，毛发黑油油的泛着亮色，一看就知道主人养得很好。它似乎很喜欢桑乔，正在吐着舌头激动地扑她，尾巴翘到天上，摇来摇去。
桑乔没养过狗，但也不讨厌，以为是要吃她手上的可颂，她揪下来一小块递到它的嘴边，但没想到阿拉斯加根本不感兴趣，继续拿脑袋拱她。
一边拱，一边呜汪呜汪地叫。
路边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桑乔既害怕又窘迫，她涨红着脸对它摆摆手，小声劝阻：“不叫、不要叫……”
可惜无用，她出声后，阿拉斯加反而变得愈发兴奋，蹬着后腿站起来试图舔她的脸。
桑乔忙不迭往后躲，差点栽进花坛里，手心撑住才堪堪稳住重心。
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呵。
“O泡，坐好。”
声落，神奇的事发生了。原先还兴奋不已的阿拉斯加小声呜咽一声，似是有点委屈，但还是老实地垂下脑袋，两只脚从桑乔身上放下来，端正坐直。
它回头，等待主人走过来。
桑乔的视线也循声望过去，看到拿着根牵引绳的柯奕。
她的眼底闪过讶异。
但半秒后突然想到他也是江城人，也就收起惊讶，只是觉得有点巧。
对比之下，柯奕看到桑乔的反应更是淡然，他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摸了摸阿拉斯加的毛发，手腕搭在它的脑袋上，说道：“你吓到她了，好好打招呼。”
在他的安抚下，阿拉斯加慢慢平静下来。
它竖着尾巴，重新转过身面向桑乔，这次没有扑她，而是抬起一只肉垫，对她左右晃晃。
接受到握手信号，桑乔愣愣地伸出手，一人一狗手心交叠。
她盯着阿拉斯加的圆溜溜的黑眼珠，突然感觉眼熟。
好像…似乎…以前见过这只狗。
唉？在哪里来着？
“发什么呆？”思绪倏然被面前人的话语声拽回来。
桑乔仰头，发现柯奕并没有看她，而是把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屏幕上正清晰映着她和nine的听歌页面。
意识到什么，桑乔蓦地神经紧绷，赶忙锁屏手机。
等屏幕变成黑色，她下意识抬眼和他对视。
有短暂的几秒相顾无言。
刚才动作很快，猜想他应该没看到。
揣着心虚，桑乔没话找话主动和他打招呼：“没想到又见面了……”
柯奕忽地扯唇，微微弯腰盯看她。
“你是没想到会见到我的狗。”刻意停顿了一瞬，他眉梢往上扬了扬，“还是没想到会见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草莓奶油可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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