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颗柠檬椰子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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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他的问题，桑乔一时间竟然语塞。
心里暗想，这话问得好像我俩很熟似的。
她干笑一声，含含糊糊地回：“哈哈…都没想到呢。”
也不知道柯奕是否满意这个答案，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倏然懒懒在她身侧坐下。
桑乔顿时有些无所适从，呼吸下意识地屏息。
花坛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厘。
桑乔隐约闻到一股干净的皂香，混了点清爽的薄荷味，若有若无淡淡地散在鼻尖。
她略微有些不自在，不动声色地往右侧挪了挪。
“来买这个？”柯奕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捧着的可颂上，出声问。
桑乔点点头。
“怎么没买他家招牌？”
“你也知道他家的招牌吗？”桑乔愣了下，随即道：“我去的时候已经卖光了。”
话音刚落，柯奕眼都没抬，从身侧拎出个淡蓝色的打包袋，放在两人中间的花坛青石板上。
“我多买了一份。”
透过敞开的袋口看清里面的确是一份樱花米布丁，桑乔傻眼了，原来他真的知道。
四目相对几秒，她讷讷确认：“给…给我？”
柯奕抬起视线，语气随意，“多出来的。”
听他这么说，桑乔没忍住把眼眸转回到布丁上，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的确是想吃，但实在不好意思白拿。
纠结几秒，桑乔提议道：“我可以买这份，多少钱我转你吧。”
听见她的话，柯奕眯了眯眼。
“支付宝还是微——”
没说完，他把打包带提了起来，慢悠悠一句，“不吃扔了。”作势就要起身去垃圾桶。
“唉！”桑乔急忙抢过来，情急之下都忘记和他关系不算熟稔，气鼓鼓道：“干嘛浪费啊……”
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越界了，她噎了下，垂睫改口，“很难买到就不要浪费了吧。”
柯奕瞥她一眼：“那你吃不吃？”
“吃……吧。”桑乔没骨气地回。
柯奕：“行。”
似有一声很轻的笑从边侧传来。
桑乔下意识侧头望过去，结果发现此刻柯奕正面无表情。
难道听错了……？
恰这时，柯奕也看过来，四目相对，桑乔从他疏冷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几个字：盯着我干什么？
“……”
桑乔尴尬地收回目光，当无事发生。
手中的包装袋随风发出窸窣微响，她吸吸鼻尖，嗅到了布丁的奶香味。
胃在不争气地叫嚣，没忍住，桑乔先把吃一半的可颂塞回牛皮纸袋中，而后将装有布丁的玻璃杯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拆开。
拿出小勺，往嘴里送了口。
布丁入口即化，樱花香和蛋香巧妙融合，口感醇厚却又不甜得过分。
太好吃了……！桑乔满足地弯起唇角，她又挖了一勺，顺势偷偷瞄了眼旁边的人。
柯奕正在垂眸盯着手机，头都没抬，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她的身上。见状，桑乔一只手悄摸解锁手机，屏幕亮起来，音乐软件里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头像。
nine已然退出界面，因而看不到实时距离。
桑乔大脑发散性地思考。
前几分钟软件显示陈煜洲和她相距200米，也就是说刚刚他就在附近，柯奕也来这儿遛狗，他俩很有可能是一块儿来的。
但当下只剩柯奕一人，陈煜洲应该是去处理急事了。
想着，桑乔又挖了勺布丁，这一勺刚好在正中间，除了奶香还多了几分柠檬味。
她用勺子往里捣了捣，发现鲸鱼屋给布丁做了改良，加了颗柠檬椰子冻。
柠檬的微微酸感中和了椰子和樱花的甜腻，无论是口感还是口味都变得更好了。
桑乔情不自禁地多咬了好几口。
没一会儿玻璃瓶里就见了底，还剩下最后小半勺，她盯着鲸鱼屋的logo，脑子里突然晃过一个念头：
也不知道陈煜洲走之前有没有吃到改良过的樱花米布丁，如果没有，那可真的真的好可惜呀……
另一边。
柯奕切掉音乐软件，正准备侧眸，手臂突然被人轻轻戳了戳。
第一眼看见的是女孩白嫩细长的手指。
他的目光往上抬了点，最终停留在桑乔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瞳上。
“那个……”桑乔欲言又止，看起来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柯奕挑挑眉：“怎么？”
犹豫几秒，桑乔问：“你刚刚是不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从哪儿看出来？”柯奕问道。
“不然你为什么买两份布丁？”
“我就不能多买点带回去？”
明明是她问问题，不知道怎么变成了他追着她问。
桑乔皱皱眉，但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因为这个布丁要立刻冷藏不然会坏掉，你又在这儿坐着，一看……”
一看就不急着回家呀。
“这样。”柯奕似乎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终于回返到她第一个问题上：“嗯，我和朋友一块来的。”
哈，她就知道。
桑乔了然地眨眨眼：“那你把布丁给我吃了，你朋友，”她顿顿，自然地继续说，“你朋友和你都吃过了吗？”
柯奕打量着她，没急着说话。
没得到回应，桑乔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遍。
柯奕挑起唇角，眼底出现浅浅的笑意。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总之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他也学着她停顿了半秒，答，“我和我的朋友都吃过了。”
“吃你的吧。”柯奕不紧不慢地说。
桑乔这才心满意足地扬唇，“那就好。”
暗恋真是件特神奇的事，比如，会因为喜欢的人吃到了你觉得喜欢的食物而感到雀跃。
桑乔眯着眼把最后一小口吃完。
布丁缓缓融化在唇腔中，她无意识低头，看见脚边的阿拉斯加一直眼巴巴盯着自己。
不仅如此，狗狗尾巴晃个没完没了，哈喇子顺着半张开的嘴边不住地往下流。
“……”桑乔视线在见底的玻璃罐和看起来很馋的狗间来回逡巡，大概明白过来。
“它——”她没记住小狗的名。
柯奕适时提醒道，“O泡。”
“哦对，O泡。”桑乔指指它，“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
“出门前刚吃饱。”
桑乔表情茫然：“那它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她补充，“而且还在滴口水。”
“盯着你是因为喜欢你。”柯奕和她对视，说，“滴口水是因为它老了，嘴巴有时候闭不起来。”
“啊……”桑乔话音顿顿，“它多大了呀？”
“十一岁。”
虽然没有过养狗的经历，但桑乔还是大概知晓狗狗的平均寿命，十一岁，确实是只年龄很大的老年狗了。
她蹲下身，心疼地揉了揉阿拉斯加的脑袋。
O泡的尾巴摇得更激动了。
对视间，有种熟悉感愈发强烈。
脑子里些许碎片化的画面一点点出现，却又始终拼不完整，桑乔没忍住问道：“我怎么觉得好像以前见过O泡…？”
“还是我记错了？”她扭头看柯奕。
柯奕静了静，答：“杏湖公园。”
顺着他的话，记忆顿时涌上来。桑乔想起来了，她还确确实实和O泡见过。
两年前，准确来说是她高二的时候，那时还没有住进吴爸的房子里，她和妈妈蜗居在一间不足五十平的一室一厅内，那房子虽小还破但却有个顶好的优点——离学校很近，步行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妈妈每天都需要早起开店，桑乔也就跟着早起，经过杏湖公园她会逗留会儿，边吸吸氧边在长椅上坐着背背英语单词。
后来有天，她看见一只狗。
那狗总是趴在草坪里，不跑也不玩，就这么安静地趴着，闷闷不乐垂着脑袋，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似的。
旁边并没有主人陪着，但一看就是家养的，因为脖子上套着牵引绳，毛发打理得也很好。
桑乔感到好奇，于是走过去和它搭话。
没曾想这狗根本不搭理她，恹恹地把头扭一边去，桑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给它读英语单词，边读边讲解单词对应的释义。大概是被她感化了，这狗竟然神奇和她玩了起来。
于是相当一段时间，每天清晨时分，杏湖公园里都能看见一只狗和一个背书包的女孩你追我赶的的画面。
后来，妈妈搬去和吴爸同住，桑乔理所应当跟着搬家，新家不靠着公园，她没法顺路再去找狗狗玩。
加之慢慢步入高三，她确实也没什么时间。
说不想念是假的，有次她还特地趁着假期去公园，可惜等了一天也没看到狗狗，她猜想，它大概也搬家了吧。
时间一点点推移，桑乔渐渐想不起来这只小狗，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能够再次见到。
更巧的是，狗狗的主人竟然是柯奕。
“原来你叫O泡啊。”桑乔捧起阿拉斯加毛茸茸的脸，笑得开心，“好久不见哇！你还记得我嘛！”
O泡似乎能听懂，兴奋地汪汪两声。
“你记得我对吗，你认出来我了！”
它凑上来用脑袋蹭她的脸，蹭得桑乔痒得不行，她弯着唇躲了躲。
蹲着身的缘故，重心不太稳，躲的时候没留意差点摔倒，身后的柯奕伸手扶了她一把。
两人的手心交叠。
一触即收，等她平衡住身体，柯奕及时松开手。
指间还余留些许他的温度，此时桑乔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小狗身上，并未在意，她声线温软地说了声“谢谢。”
接着，好奇地问他，“说到这个，当初O泡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啊？”
柯奕：“它那个时候生病了。”
桑乔怔了怔：“生病？”
“抑郁焦虑。”
“啊……”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狗狗也会抑郁。
桑乔看着柯奕问，“因为什么呀？”
“家里有两只狗，除了O泡还有另一只金毛叫果奶，他俩从小一块长大的，果奶几年前因为癌症去世了，那段时间，O泡不吃不喝，送去医院被查出来是患了抑郁症。”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情绪平静地叙述。
但桑乔听完却觉得不是滋味，她张开唇，半晌没说出话来。
良久，才想起来问，“那它现在好了吗，还焦虑嘛？”
“按照医生的测评，它已经痊愈了。”柯奕看着她，添了句，“别担心。”
闻此，桑乔点点头。
她转过身去，再次面朝着O泡。
狗狗不会说话，但狗狗有一双单纯、干净又诚挚的双眼，当它看着你的时候，你会从黑乌乌的眼瞳里看见一个完整的你。
那是小狗的全世界。
胸口涌上揪心，桑乔开口时语气间沾上掩饰不住的酸涩：“小可怜，以后不要不开心啦。”
阿拉斯加歪着脑袋看她，听不明白，但能敏锐察觉到人类话语间的情绪，于是它凑到她眼前舔了舔，而后把花坛上的牵引绳叼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摇着脑袋晃一晃。
大约在说：不要难过，陪我玩吧。
心酸瞬间被它的可爱疏解，桑乔噗嗤笑出声。
她抬头，征求意见：“我可以遛一遛O泡嘛？”
得到柯奕的同意后，桑乔伸手将牵引绳拿在手心，帮狗狗栓好背绳，拍了拍它的毛发，小声又轻快：
“走吧O泡，我们去玩儿！”
一声令下，阿拉斯加蹦得很高，兴奋地摇头晃脑往前冲，但也很懂事地克制着力道，好像是担心会扯痛她。
阳光晒在大街小巷，阿拉斯加在前头活蹦乱跳，桑乔拽着狗绳跟着。
柯奕则微勾着唇，走在他们的身后。
三道影子呈竖条状，随着树叶的脉络摇摇晃晃。
… …
O泡走着走着就要停下来闻一闻，再在树根处标记个地点，桑乔牵着它也随之走走停停。
阿拉斯加体型超大只，在街上惹人注意，不少行人会短暂停留和狗狗打个招呼。O泡是只热情小狗，不管是谁它都要和人家击个掌，或是握个手。
但玩一小会，它就会想起来什么似地，扭过头去看桑乔的位置，等她走过来再蹭蹭她。
柯奕从后方走到了前头，时不时要矫正一下O泡的行为，毕竟是大型犬，有些人还是会有感到害怕。
每每等他和O泡说完话，也总是会停滞脚步，虽然他并不会回头，但桑乔知道他是在等她。
这时候，桑乔会不自觉地加快步伐，离他近点。
说不清为什么，莫名觉得无论是和狗狗还是和柯奕在一块，都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有种类似安全感的东西将她包裹住。
大概是太放松了，桑乔没多想。
太阳渐渐往下落，榆枝路愈发热闹了起来，晚风肆意，电动车在人群和摆摊间穿梭。
吆喝声一声接着一声。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山楂三块，扁山楂四块，水果夹心——”
姚敏婉听到叫卖声，从蛋糕店里走出来，想给女儿买根冰糖葫芦等她过来吃。
才走出店面，视线中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愣，定睛一看，真是女儿没错。
再仔细瞧，不得了，女儿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帅哥。
“乔乔！”姚敏婉没忍住，喊了声。
一开始桑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是一声，她停下脚步，循着声源望过去，隔条马路看见妈妈的面孔。她往四周一瞅，遛狗时竟然不知不觉走到自家店门了。
四目相对，姚敏婉朝她眨眨眼，又无声比了个嘴型。
桑乔懵然摇摇头：“妈妈你说什么？”
她平常说话声本来就不大，也不知道姚敏婉有没有听到。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狗还给柯奕，这时候——
姚敏婉兀地展颜，手指戳戳她和柯奕，满脸写着“哎呦喂”，然后语调往上抬，“你俩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啊！”
说什么呢，谈什么？
谈恋爱？
在说她和柯奕谈恋爱……？
桑乔怵在原地：“……”
她满脸涨红，第一时间侧眸看向柯奕，慌乱解释：“我妈瞎说的。”
柯奕没吭声，眉骨轻微动了动。
微妙的氛围在安静的空气中涌动。
偏偏这时，外公外婆听见动静，忙不迭从店内走出来。
一向乖巧的外孙女连异性朋友都没有过，竟然会偷偷谈恋爱，两老人岂能坐得住。
三道视线越过马路看过来，外公外婆齐齐对着桑乔比了个大拇指，意思小伙子长得不错。
桑乔脸红透了，成柿子色，还是熟过头那种。
“那个、那个……”她磕磕巴巴，一时不知道从何解释。
一声短促的笑从面前人的喉咙里溢出来。
柯奕压低眼看她，语气轻飘飘：“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
桑乔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秒，又听到他说，“开玩笑的。”
再待下去桑乔都要没脸见人了，她把狗绳递给柯奕，说：“我妈妈在这里开店，我就先走了。”
她和他道别，刚要转身。
“O泡今天很开心。”
桑乔动作凝滞，不明所以。
“它不是每天都这么开心的。”柯奕说，“它很喜欢你。”
桑乔也很喜欢O泡，听到这话，心里蓦然不舍，她揉揉狗狗的脑袋，思绪默默想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视线落在她的发顶，柯奕缓缓道，“我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这里遛它，你要不要一起？”
听到这话，桑乔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没那么熟，她也不擅长和外人相处。
但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大概是他的发问太过自然，又大概是O泡看着她的眼神太过认真诚挚，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说不。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点了下头。
“明天鲸鱼屋门口见。”柯奕移开眸光，撂下一句，“走了，学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颗柠檬椰子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