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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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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让他重回地狱。
他是神也不懂的一个人。
他听见迟裹的山峰,他听见地狱的呼唤。
房梁上的旧漆,好像化作液体,穿透眼镜,刺入了他的眼睛。
端午夜,因为老人送来的一个粽子,洪泽岸又发病了。
他又哭又笑,然后戛然而止,持续地尖叫,猛跺地砖,砸坏椅子,头狠砸窗玻璃。
粽子吃着潮湿,明明是甜的,但又有股过期的黏糊感,紧贴人的上颚,包裹人的舌头,咽下去后还能感觉到隐隐的甜腻和糯米的咸味油渍。
洪泽岸吃了一个半,他本想试试第二个会不会是别的馅儿呢,他不信邪,一口下去,还是那个味道,黏腻,难以言喻的异样附着在他的心上。
老人家佛口蛇心,待人苛刻无所伪装,待其他物种却虚伪仁慈。
有记忆以来,家中的蚊子是不能打的,需要放飞。
蟑螂不能打死,爬到人背后咬伤了也要放走。
家里想赶走的老鼠被悄悄养了起来,连刚出生的粉色鼠崽都有。
老人家丢垃圾从来是从窗户直接丢下,一双指甲又长又满含脏污,但她每天会洗几次澡,换几套衣服,然后出门去找人跳个广场舞,或说说八卦。
满口关心的亲戚们沆瀣一气针对自己的母亲,母亲多年的抑郁,祖母任婴孩时的自己滚落下床……
在子宫中的坯胎,早感受到了外头的恶语尖刺,孩子并不想出世,母亲也怨自己无能。
多少次梦回,多少次恐惧。
“咚咚咚咚,咚咚。”
耳旁想起或是响起楼梯踩踏的嘎吱声,是妈妈生气的表现,洪泽岸深刻记于脑中,无数次回放。
不要跳!
眼泪习惯离开身体。
“他或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点糊涂了。”
听见医生这句,洪泽岸忽然笑了一下。
母亲心里瘆得慌,着急地拽人出门问道“医生,我孩子是怎么了?”
“你们就尽量顺着他,顺着就好,等他冷静下来,再说其他的。”
我没病,我有病,我没病……
洪泽岸心理如是说道。
耳侧是母亲的问询。
“小岸,你头发都打结了,妈妈给你梳一下,可以吗?”
不知他们哪句说得不对,洪泽岸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整个楼层几乎都听得见他的叫喊,叫喊持续了几分钟,一声高过一声,可把人吓坏了,母亲立即出去喊人帮忙。
母亲手抖到险些握不住手机,她努力打开通讯录,拨打了电话。
“小岸情况不太好,今天你去接小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