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徒》秋杖

5、谎言

　　母亲与父亲努力推开事务，开始每日陪伴孩子们上下学，实在脱不开身也会有一方陪伴。

　　任他们如何周到，还是顾不着校园中必然会有的一些疏漏。

　　宣传完禁毒知识走出教学楼的女警身量高大，她眼尖地看到远处自行车棚有所情况，随之而来高耸的尖叫，她立马撒腿跑去，已经上车的男警听到尖叫后也马上下车跟着跑到那处。

　　是洪泽岸，他划破了高年级男生的脸，江明文则坐在车棚的一个自行车后座，应该是洪泽岸让她等在那儿。

　　【他不是说自己是学校最好看的男孩吗，那我就扒下这张脸，仔细看看，到底有多好看，想当文文的男朋友，痴心妄想。】

　　男警有些拿不定主意道“副队……这……”

　　女警稍微皱眉嘴巴作出“嘘”字，沉下气来，和男警对了下眼神，然后转头温和道“小朋友，为什么拿小刀划伤同学，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们把我妹妹的裙子弄脏了。”

　　“小刀很危险的，可以先交给阿姨吗，阿姨会还你的，你想吃什么，阿姨请客好不好？”

　　“好。”

　　女警慢慢等着洪泽岸过来，看见洪泽岸将刀尖朝下交给自己，她收起刀，更加温柔地教导着“小朋友啊，你记住，伤害他人是要坐牢的，以后要是被欺负，你就打派出所的电话找我们，我们马上就来保护你和妹妹。”

　　“哦，那我不能坐牢，我还要照顾妹妹。”

　　两位警官内心都在想道，这孩子真精。

　　劝下洪泽岸，那边男警正安慰哭个不停的男生和为其包扎，女警身为副队长，领着几人去找了校领导解释。

　　校长叫来了两方家长，在大人们处理事情时，洪泽岸想起几年前。

　　十岁的洪泽岸长时间遭受老师与同学的刁难，他试着写作，将自己沉浸于幻想的殿堂，时时刻刻地写作，课间都占满了写作，但是有天，一个男同学抢走他的笔记本，逐字念与同学们听，伸手跳起也无力抢回自己的笔记本，彻底惹恼了他。

　　他推翻自己和同学的桌子，扛起椅子将同学的桌子和手中椅子逐渐砸个稀巴烂，又拿起边上一张椅子不断砸向窗户，还把自己的西服和衬衫剪开。

　　他到讲台乱踢多媒体仪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乱画或是乱丢同学，看着愣住和逃跑的同学他就狂笑不止，落下豆大的泪，看不出是满意还是悲伤更多。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乱涂乱画，笑意消散，丢开粉笔拍拍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下了讲台随意坐到一个位置，慢条斯理给妈妈打去电话。

　　“妈妈，我好害怕，我想你了，来接我吧。”

　　面对校长的问询，他说。

　　“我没有骂他们，没有打他们，这犯法了吗？”

　　“不算犯法，但是……”

　　“他们先骂我的，我也赔了学校的钱，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啊，我只伤到了自己，伤自己原来也犯法啊？”

　　“你别强词夺理，你把同学的书……”

　　母亲生气地插话“我的孩子我自己知道，他把自己伤得内外都……都给气得内伤了，你们怎么管的孩子，校园霸凌你不管吗，你还来教训被霸凌的孩子，你们太过分了！”

　　父亲轻拍母亲的背安慰，牵起孩子的手，说道“我们不读了，我们转学。”

　　校长无言以对，另一个学生的家长还没来到，校长只好问孩子们需不需要心理辅导，洪泽岸啜泣起来。

　　“妈妈，我好饿，我想吃饭……”

　　“好，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回家。”

　　不同的校长脸庞展现眼前，没有与几年前的那个校长重合，校长很清晰地分析矛盾，让洪泽岸家中出钱治疗同学的脸，引导两方互相道歉，校长清楚洪泽岸的病情，允许他也休息几天，并吩咐好好吃药。

　　江明文异常沉默，她吃着母亲带来的蛋糕，脑海一直浮现那个画面。

　　高年级的男生在课间紧随江明文，江明文害怕得心跳加速，她试着摆脱，在走廊很快地走动，在各个教室来回穿梭，甩不掉……
　　她哭着去找洪泽岸了。

　　江明文双手和嘴唇都在颤抖道“哥哥，那个人一直跟着我，我害怕。”

　　“别怕，我在。”

　　洪泽岸替江明文去与高年级的高个子交涉，告诉对方，中午放学在车棚见，江明文有东西要送给他。

　　中午，大家全都跑去食堂争着打菜，那个高个子傻傻赴约，洪泽岸从高个子背后抬起手，迅速划破皮层，随后猛踢高个子的膝盖。

　　“啊！！！”

　　江明文的尖叫混合高个子的尖叫，洪泽岸对江明文温柔道“你先坐在那儿等我，可以吗？”

　　江明文煞白着脸，听话走去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会不会出人命啊？高个子会不会打他？怎么办，是不是要坐牢了？】

　　江明文不断担忧着，直到吃着了草莓蛋糕，她还是十分担心。

　　听见校长让他们回家休息，她才放心下来。

　　“呼……”

　　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