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传说之始（快穿）》十二杀剑

35、穷途末路 金殿之上。

　　金殿之上。黑甲士兵刀兵森严。
　　一身甲胄的帝王左手按上腰间天子剑，黑色璎珞在耳边微晃。他就像一柄开锋的剑，既锐利，又深不可测。其下是一干南齐降臣，森森白刃架在脖子上。左疏怀抱着怀中的狐妖，闭目不语。
　　楚国将军手持长刀，架着一行人，丢进殿中。
　　楚月乘饶有兴味看过去。他实在好奇，一个临阵逃跑的帝王，凭什么能令南齐朝臣誓死追随。
　　“抬起头来。”李维安以为在叫他，脸色惨白抬头，却发现并不是在叫他。
　　楚国将军手中刀一抬，“皇帝”哆嗦着抬头。南齐朝臣默不作声，左疏怀与叶惊弦对视一眼，敛下眸。
　　这样也好，至少陛下不在……
　　楚月乘看向“皇帝”，微微一愣，蓦然拧起眉！他几步走向“皇帝”，反复打量他：“江淙……你有个姐妹叫江澜？”
　　太像了！他曾无数次在心中描摹那人的容颜。数十年时光荏苒，他几度试图找到她，却一无所获。如果再见她，她应该就是这幅容颜……
　　不。楚月乘目光扫过畏畏缩缩的“皇帝”，他心爱的姑娘，再如何也不会失了骨气。
　　左疏怀手微微握紧，心中惊涛骇浪。楚皇怎么会知道陛下真名？！
　　见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说不出话，楚月乘忽然笑了。他抽出天子剑，架在他脖子上，声音平和舒缓，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有个姐妹，叫江澜？”
　　“皇帝”终于开口了，他崩溃到涕泗横流：“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回答显然很不合格。楚月乘手腕一转，天子剑削掉他半头头发，又架上他脖子：“现在知道了吗？”
　　一缕杂乱的发掉在鼻尖上，被泪水糊住，就这么滑稽地粘在上面，掉不下来。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毫无反抗之力。
　　楚月乘很有耐心，微笑着等他开口。终于，被掐住脖子的人终于找回了声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皇帝……我是假的！”
　　“对对对！我是假的！是李相找到我让我假扮皇帝……我真的不知道，真皇帝才知道啊！”
　　“假的？”楚月乘一怔。他想起当初阿澜向他剖白的身世，若有所思。
　　金殿中很安静。南齐朝臣们一头雾水，不明白楚皇发什么疯，南齐皇室早就只剩皇帝“江淙”一人，江澜又是何人？楚皇难道想随便找个由头杀人不成？倒是楚国将士中，楚月乘的亲信了解一些内幕，此时心中都是不可置信。
　　楚月乘不傻。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阿澜，按照当初阿澜说的身世一寸寸找过去，一无所获。他对阿澜的身世、对阿澜说的那些话，几乎能倒背如流了。他几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目光扫过不明所以的南齐朝臣，最后落在左疏怀和叶惊弦身上。唇角挑起一抹浅笑，他缓缓踱步至二人身前，冰凉的剑锋碰上肌肤。
　　“或许你们能告诉我？”

　　“醒来，赶紧……”一道若有似无的冷淡声音萦绕在耳畔。
　　万骨坑中。万千尸骨在天威下尽数化为湮粉。一道身影以剑支身，跪倒在坑中。她浑身浴血，黑发散乱，脑袋垂下，好似生机尽去。
　　许久，一阵风吹过，扬起一片浮灰。一阵地动山摇传来，她蓦然惊醒，睁开了双眼，双眼中一片漆黑流光闪烁，深不见底。
　　“系统？”江澜勉强起身，在地动山摇中稳住身体，轻唤一声。
　　“……嗯……”系统冷淡的声音非常轻，轻得好像会消散，“我要去消化能量，之后会陷入休眠。”
　　江澜一怔：“好。”
　　果然，系统声音很快消失。
　　江澜抿唇，待晃动稍歇，她拔出剑，步伐坚定朝山脉中间而去。
　　在她的眼中，那里龙气翻滚，金光璀璨。天下气运在此刻达到了鼎盛。
　　那里，是妖蛇所在，龙脉核心。

　　气运翻滚，蒸腾向上，汇聚成一条虚幻的金色小龙，咆哮着冲向天际，然后被一张血盆巨口吞入腹中！
　　妖蛇巨大的身体盘旋着将此地圈起，贪婪地汲取着翻滚的气运洪流。它头上龙角越加修长、越加晶莹圆润，待两只角完全长成，便是它历劫化龙之时！
　　快了！巨瞳中闪过一道金光。
　　下一刻，它扭头看向身后，眼中划过浓浓的残暴与不耐烦——又是那个蝼蚁！
　　剑芒悄无声息撕裂空气，斩向妖蛇。江澜衣袍破碎，浑身狼狈，并指在剑锋上一划，血液浸润剑身，血色杀气毕现！
　　妖蛇张口，露出一个人性化的嘲讽微笑，浓郁许多的金色龙气覆盖在身上，它毫不费力挡下这一剑，毫发无损！
　　江澜一挑眉，回以一个微笑。下一刻，剑光攻击化成千丝万缕黑气，黑气丝丝缕缕，浓郁粘稠，具有极强的侵蚀性，缠绕在妖蛇身上，连龙气都被消蚀了！妖蛇不可置信，一个术士，身体中怎么可能容纳秽气？
　　江澜反手握剑，一跃而起，凌空一剑，冲向妖蛇，眼中黑气吞吐！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既然妖蛇能用秽气侵蚀龙脉，她为何不能用秽气侵蚀它窃取的龙气？以自身为媒介，吸收了那么多秽气，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秽气的存在。秽气暴虐污秽，她现在心中翻滚着战意，身体充盈着力量！
　　剑光盾空而去，妖蛇躲闪不及，张口吐出一片金光，剑光抽在金光上，化作黑雾，疯狂蚕食，滋啦作响！黑雾一分为二，一团趁妖蛇不备，冲入妖蛇口中，化作万千细丝，疯狂破坏！
　　“嘶——”妖蛇大怒，一团金光在口中凝聚，消蚀那些黑线，江澜已趁此持剑，冲向它面门！
　　妖蛇巨口怒张，两只毒牙喷吐出浓郁毒液，射向她！
　　一道晶莹符光一闪而逝，符光化作光幕，拦住毒液！她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狠狠斩下，剑光一分为二，一左一右，冲向它的眼睛！
　　妖蛇连忙扭身躲避，谁知剑光在空中交错，竟是瞬间合二为一，斩向一只龙角！
　　“唰！”一剑之威！龙角好似薄薄的纸皮，瞬间被削去一截！
　　妖蛇血瞳怒睁，它怒极！这些蝼蚁一个个，都与它的角有仇不成！尾巴快若闪电，将她抽飞出去！
　　江澜倒飞而出，吐出一口血！她将剑插在地上，止住退势，忍不住大笑出声，声音快意无边：“蠢货！”
　　妖蛇血瞳森寒，阴渗渗地盯着她。它张口一吸，一股浓郁的龙气被吸入口中，断角处金光闪烁，正在修复它！
　　江澜皱眉。此处是龙脉中心，气运源源不断。若不能隔绝龙脉，让妖蛇吸收不了龙气，妖蛇就有源源不断的补给。
　　来不及多想，妖蛇尾巴一甩，再次冲向她，张口咬向她！巨大的阴影覆盖她的身影，她深吸一口气，几步助跑，敏捷闪躲！手摸上腰侧，一道道符咒在周身旋转，流光闪烁，或守卫着她，或交错着撕裂空间，攻击妖蛇！
　　符咒都是她亲手刻录的，每一张都威力不俗，给妖蛇造成了不小麻烦。妖蛇攻势放缓不少。
　　忽然，她动作一顿，心脏处突然升腾起一股麻痹感！她眼睛转向妖蛇，妖蛇竖瞳里划过嘲讽，尾巴一甩，鳞片怒张，一改迟缓的攻势，凶猛地冲向她！
　　是毒！
　　喉咙微紧，她中计了！本以为挡住了毒液，没想到妖蛇的毒液化为气态，无味无形，竟让她着了道！
　　麻痹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四肢不受控制，她一动不动，只能被迫承受这一击！这一击之下，她不死也会受到重创！
　　江澜抿唇，心头漫上绝望！
　　“嗷呜——”一声嘹亮的狼嚎响起，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踏风而来，从山上一跃而下，挡在了江澜面前，被妖蛇狠狠拍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紫瞳——”她猛地睁大眼，身体中涌动的秽气吞噬完毒素，她一跃而起，扑向那道身影！
　　“嗷！”倒在地上的银狼朝她叫了声，巨大的阴影再度从空中拍下，江澜单手扛起几百斤的银狼，朝右侧闪开！
　　来不及放下银狼，妖蛇攻势不断。江澜换了个公主抱，躲避着耳边擦过的破风声与杀机，还不忘抽空骂它：“你是笨蛋吗！”
　　“嗷呜——”紫瞳不是骂不还嘴的乖乖，江澜知道，这家伙保不准也在骂她！
　　“听不懂！”一道凌厉的攻击削断她一半长发。背后汗毛竖起，三道符咒破空击出，拦住妖蛇，终于给了她一丝喘息时机！
　　掏出一把药，塞在紫瞳口中。
　　猝不及防被塞了满满一口丹药，差点没噎死的紫瞳：……连嗷都没嗷出来……
　　好在这一把丹药下去，紫瞳终于勉强能动了。
　　江澜：“躲远一点，别出来。我要是打不赢，你出来也是送死。”
　　紫瞳：“嗷呜——”
　　江澜明显从这声“嗷呜”中听出了不满。她笑了笑，想摸摸紫瞳毛绒绒的脑袋，奈何时机不对，妖蛇破开符咒，冲向了她。
　　她挽了个剑花，看了眼转身跑开的紫瞳，眉眼弯弯：“你再嗷我也听不懂啊！”转身迎了上去！
　　脚尖轻点，长剑斩向妖蛇，妖蛇俯冲而下，张口咬住她的剑！她松开剑，一跃跳起，脚尖在剑身一点，借势跳上妖蛇头顶！妖蛇以为她想再斩它龙角，仰头怒嘶！
　　“铿！”长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江澜单膝跪在妖蛇头顶上，一手死死抓住它一只角，不让自己掉下去！妖蛇浑身鳞片怒张，鳞片锋利如刀片，切割得她浑身血淋淋！她左手一扬，几团金光落下，落到地上，化作阵眼！一道道金光交错成牢笼，将妖蛇捆缚在阵中，让它动弹不得！
　　妖蛇直起身子，就要挣脱金色牢笼，这种阵法，困不住它！
　　忽然，妖蛇挣脱的动作迟缓了起来，就像动作迟缓的老人般，需要许久才能慢吞吞完成一个动作，而它自己毫无所觉！
　　江澜面色冰冷，她右手还死死抓着角，掌心，一粒金色的种子异彩闪烁！
　　那颗种子，是平兴关地下市集中得到的。这么多年，她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却发现，这东西能加速、减缓时间流逝！更神奇的是，这玩意儿只有她能随意操控，只是使用一次，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感受到体内能量疯狂流逝，江澜倒吸一口气。哪怕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能量，按照这个速度，种子也坚持不了几秒！
　　金光交织成的牢笼爬上浓郁黑气，黑气疯狂蚕食妖蛇身躯！妖蛇痛得仰天嘶吼，嘶声依旧是慢动作！
　　江澜知道不能等了。左手虚虚一握，黑气簇拥着地上的长剑，飘到江澜手中。金光与黑气灌入长剑，二分江山，一半璀璨如刺目的小太阳，一半如漆黑的永夜！
　　她收回种子，手持光芒炸裂的长剑，趁妖蛇还未反应过来，横剑劈出！
　　金黑二色，交织无声剑芒，映入妖蛇竖瞳中！
　　“撕拉——”妖蛇坚硬的鳞片轻而易举被撕裂，剑芒丝滑划开它的皮肤！
　　“成了——”江澜唇角微扬。但很快，她唇角笑容僵住。
　　一只细了一圈的蛇头撕裂外面一层蛇皮，钻了出来，张口，狠狠咬住剑身！
　　“咔！”刺目光芒炸开，蛇口撕裂，鳞片七零八碎，毒牙断裂！妖蛇蛇口衔着半截断剑，半截握在江澜手中！
　　它付出巨大的代价，接下了这一剑！
　　“铿！”半截断剑掉落在地，妖蛇直起蛇头，血红的巨瞳中是肆虐的疯狂和恨意！
　　江澜大口喘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剑断了……
　　来不及伤心，妖蛇速度更快了，一眨眼，巨口自身侧咬向她！她摸上腰间的符咒，符咒也见底了！
　　狼狈躲开，她低喘着气，余光瞄到白色残影，她握紧断剑，黑气缠绕上剑身，斩向白影！白影爆出一蓬血雾，鳞片在半空飞舞，妖蛇冲势不减，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江澜闷哼一声，被撞飞，断剑脱手，落在远处地上。妖蛇尾巴一扬，断剑插上山壁，她根本够不着！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眸中尽是孤狠！
　　没剑，她还有手；没手，她还有牙！
　　生亦何畏，死亦何惧！
　　就算死，她也要把这个祸害带走！
　　妖蛇血瞳中尽是疯狂！
　　蝼蚁，坏它好事的蝼蚁！它不甘心啊，每次就差一点点，它就能化龙了！
　　自神话时代后，唯一的真龙！它要化龙！
　　四目相对，两双瞳中，都是穷途末路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