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1复活虐文女主》火与鹤

14、第 14 章

　　凌霄面上不屑，心里却生着气，觉得太虚幻的牛鼻子剑修真讨厌，居然两个人合起手抱团来孤立自己。

　　他一转眼，看见少男少女站在海边，面对面交谈着。

　　宋揽云抱着胸立在一边，池筝笑意盈盈，她捧着一盏兔子灯，转着圈向宋揽云炫耀：

　　“怎么样师兄，花灯漂亮吧？”

　　宋揽云微笑道：“漂亮。”

　　又补充了一句，“你穿什么都好看。”

　　池筝脸红：“喂喂我说的是灯啊，师兄你有点敷衍了吧。”

　　宋揽云道：“是这样吗？”他盯着池筝手里那盏灯：“挺好看的，小猪造型别致可爱。”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点儿像你。”

　　池筝怒道：“这是兔子灯不是小猪灯！！小猪灯是什么鬼啊，没人会卖那种东西的！”

　　池筝看上去有点生气，宋揽云连忙微笑着说他说开玩笑的，接着从背后掏出一盏精致漂亮的七角宫灯：“逗你玩的，这个送你。”

　　月光下，少年眼神含笑，温柔地盯着少女，少女假装气鼓鼓的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凌霄可疑地盯着他们俩看，眼神若有所思。

　　这个氛围……

　　不会吧。

　　凌霄心里有了个猜测，那点儿被孤立的愤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察觉到凌霄的目光，池筝扬起眉毛：“你怎么了凌道友？”

　　宋揽云也回头看了看凌霄，眼神里满是狐疑。

　　凌霄看了一眼宋揽云，又看了一眼池筝，突然说：“你们不会……”

　　话未说完，他顿了一下，道：“算了。”

　　池筝一愣：“到底怎么了？”

　　凌霄：“没啥。”

　　他重复了一遍：“真没什么。”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掏出一件精致的玉灯法器，提给了凌霄：“凌道友你也有礼物的，这个给你，代表我们太虚观的工艺法器，送给你图个喜庆。”

　　凌霄连忙摇头：“不用，我不跟你们一块儿参加这个节日了，我有事先走了。”

　　池筝提着灯一怔，有点不好意思：“是因为融入不了我们吗？抱歉，我和师兄……”

　　凌霄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真有事。”

　　说罢，凌霄转身就走，把池筝和宋揽云留在身后。

　　他担心晚走一步，自己就变成了个闪亮的大灯泡，24k纯金闪闪亮瞎眼的那种。

　　池筝和宋揽云肩并肩看着凌霄离去的背影，池筝有点心虚地说：“师兄，我们是不是冷落了凌道友，让他不开心了？”

　　宋揽云挑眉：“不会，他走了更好。”

　　池筝默了一瞬：“唉唉，这样不利于剑修和符修的和谐相处啊。”

　　宋揽云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不怕，如果他们因为这种事和我们争锋相对，那就只能夷平鹰刹宗的山头了。”

　　他说完这句话，腰间的佩剑“火之高兴”激动地在剑鞘里叮铃哐啷响。

　　池筝面脸黑线：“所以师兄你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其实十分睚眦必报吗？我真担心如果某天得罪了你第二天醒来会发现自己已经被掐死埋进土里了。”

　　宋揽云笑得意味深长：“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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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筝和宋揽云趴在木船上，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花灯放在海面，他们目睹着灯盏们闪着橙色的暖光，在黑色的大海里忽明忽灭，起起伏伏。

　　池筝放完灯，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睁眼看到宋揽云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轻咳了一声：“师兄，你不许愿么？”

　　宋揽云回过神，很干脆地道：“我没有什么愿望要许。”

　　池筝一愣，随即道：“真的？你不想许什么财源广进位登仙途之类的愿望，或者家人朋友平平安安康康的愿望？”

　　宋揽云道：“没有。”

　　他靠着船舷，漫不经心地说，“我没有这类愿望，而且许愿是不会实现的，命运不会因为你翘首以盼着什么就轻易满足你，它只会蛰伏在暗处趁你掉以轻心时给你来个大的。”

　　池筝沉默了一下。

　　她想到宋揽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肯定是那个葬身深渊的女孩儿，他这样冷酷和不在乎多半也是因为那个女孩。

　　想到这儿，她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

　　不过，只一刹那，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拍拍宋揽云的肩膀，风轻云淡地说：

　　“别这么说，万一愿望实现了呢师兄？就像一个人一生中不小心踩死的蚂蚁大概有九千多只，但你在路边看到一大群蚂蚁聚集在一起摆出一个'我好想吃美味的糕点'的蚂蚁阵，你也会走过去看一看之类的，说不定还会大发善心给它们真的掰一块糕点什么的。”

　　宋揽云愣了一下，池筝接着淳淳善诱：“闭上眼许个愿吧师兄，万一实现了呢？”

　　宋揽云反问她：“你觉得我该许什么愿望？”

　　池筝想了想，犹豫道：“什么都可以啊，比如……”

　　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起，“比如让你喜欢的女孩复活什么的嘞……好吧这个有点太奇幻了，那么摆脱惨痛记忆中的痛苦怎么样？或者至少许愿接下来的时候不再被梦魇困扰，能结结实实睡好觉之类的呢？”

　　宋揽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令她觉得她的脸有点儿发烫。

　　过了好半天，宋揽云轻轻地笑了，道：“好。”

　　他真的闭上了眼睛，迎着海风，睫毛柔软而纤长。

　　池筝雀跃了一下，她以为宋揽云被她的一番话打动，真心实意地在认真许愿。

　　只是她不知道，其实宋揽云什么都没有想，他没有许愿，也没有祈祷，他只是闭着眼睛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仅此而已。

　　突然，宋揽云的耳朵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少女的气息逐渐靠近，像是吞吐着花香的热雾。

　　宋揽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视线的是少女乌黑明亮的瞳孔。

　　池筝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染上一种薄薄的红色，她踮着脚，手里握着一只蓝青色的海螺，轻轻地凑他的耳边。

　　那一瞬间黑夜升上了一朵很大的烟火，像空中绽放的苹果花。

　　他的耳边传来一阵奇妙的声音，又空灵又缥缈，像是海浪，又像是一种琴弦的震动，像是太古宇宙中寂静的回响。

　　耳边传来海洋的声音，像潮起潮伏的音乐。

　　宋揽云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瞳孔微缩，池筝定定地看着他，露出一个轻快明亮的笑容。

　　烟花在天空一个接一个爆裂，将黑夜照亮如同白昼，她的瞳孔也染上了花火的光芒。

　　那一瞬间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如同一辈子那么漫长，久到他们似乎在这艘船上，沿着缀满花灯的黑色大海漂流到了时间的尽头。

　　宋揽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口，到最后却轻轻问了一句：

　　“这个东西，你找了多久？”

　　“两个月吧。”池筝说，“从听说阿九的传说之后，我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找了，渔民知道以后，都让我去石头滩去翻，他们说那里的海螺又大又漂亮，被赐福的海螺肯定会出现在那里。果然，我找到这个海螺和别的海螺都不一样！放在耳边也有海浪的声音，我不确定这个是不是，不过它最特殊最绮丽，我相信它是真的，阿九真的赐福过这个蓝色海螺。”

　　宋揽云诧异了一瞬，却要伸手去捉池筝的右手：“给我看看你的手。”

　　池筝下意识躲了一下，速度却没有他快。

　　宋揽云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翻转过来，只见上面赫然有着些许红色的划痕，不深，但很细密。

　　池筝有些羞赧，把手从他手中飞快地抽走，颇不好意思道：“在石头堆里抛海螺，被石头划的。”

　　她又急忙补了一句：“不过没事师兄，这些伤顶多算挠痒痒，根本不算什么。我在山上练剑的时候受的伤可比这些多多啦。”

　　宋揽云低头盯着她，眸里闪过复杂的光。

　　池筝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被赐福的神气海螺有用吗？有没有实现你的愿望，有没有让你忘记烦恼？”

　　宋揽云彻底地迷茫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他不懂她，不懂她为什么会为他做这些，为了一个传说？一个神话？为了一些笨蛋的幻想就跑到石头滩里徒手翻找了两个月贝壳？每到夜里她就偷偷溜出去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去做一些傻傻的事？

　　太愚蠢了。

　　烟火雨慢慢褪去，嘈杂声逐渐归于寂静，宋揽云握着那个被擦的锃亮的蓝青色海螺，低下头，眼睛湿漉漉的。

　　他沉默了很久，慢慢地说：

　　“你……你真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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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筝盯着他的眼睛：“师兄你不会感动哭了吧。”

　　宋揽云低着头：“……没有。”

　　池筝凑到他眼前去：“真哭了？”

　　宋揽云：“没有。”

　　池筝心里像被挠了一下似的，她故意笑得很大声：“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心里却像蜜一样甜。

　　少女叽叽咕咕笑够了，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师兄你也太可爱……”

　　话未说完，宋揽云却突然握住了她的肩。

　　一双漆黑的眸子猝不及防撞入她的眼中，池筝呆了一下，下一秒，他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又轻又痒，带着少年灼热的气息和温度。

　　宋揽云握住她的肩膀，想要俯身亲吻她。

　　她浑身一颤，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握住她肩膀的手有力而温暖，避无可避。

　　她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却等了很久，想象中的那个吻并没有落在她的唇边。

　　池筝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却见他的嘴唇堪堪悬停在她的唇的一寸处。

　　他的脸成百倍放大在她的视线里，她的心砰砰直跳，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一般滚烫。

　　宋揽云的瞳孔一片幽深，倒映出了那个慌张的她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吻吗？不要吗？

　　好想逃。

　　好想……好想再和他靠近一点。

　　她思绪一片混乱，僵在原地，大脑几乎已经无法思考了。

　　少年的吐息喷在她腮边，裹着冰凉凉的海风的味道。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香味，那是一种神秘的清冷的气息，不知为何却沾染着一种急躁。

　　却见宋揽云慢慢、慢慢地退后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神色晦暗。

　　那股灼热的压迫感随着他的后退而消失，池筝松了口气，下意识抬起头，却吃了一惊。

　　她从未见过宋揽云的脸上出现如此复杂的表情，有喜悦、错愕、惊讶、沉思、迷茫……这些情绪一一在他眼中轮转。

　　半晌，宋揽云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池筝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处于自尊心而开始胡言乱语：“因为你救过我的命，而且我……我想和你做朋友。”

　　她不敢承认她喜欢他，害怕如果说出口，他们的关系变会走向一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不敢。

　　但无论怎么辩解，她脸上的红晕终究出卖了她。

　　宋揽云摇摇头，眼神幽深而凄怆，似乎要看穿她所有阴暗而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她听到他问：

　　“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