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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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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是个金光闪闪骚包公子,见了宋揽云和池筝,和他的心里预期不服,所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毕竟他年龄还小,而且在此地除了这两个人之外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上话的同伴,所以只能别别扭扭地跟着两人。
凌霄是符修,他会画符,除了画符之外也会书法、画画儿,平时闲来无事,也会给村民写信、写对联,村里人都觉得凌霄有别于其他两位小道长——凌霄是个文化人。
凌霄得意地介绍:“在你们来之前,我就把鲛人捉住了,其实你们压根没有来的必要!”
他以为他这番话会刺激到眼前两个剑修,池筝和宋揽云会勃然大怒,结果池筝本来就不想出差,高兴地马上摊开包袱皮:“太好了,那我们两个这就走。”
宋揽云不知道从哪光速牵来一匹马:“我们就骑这个,御剑太累了,刚好一路走回去就当采风了。”
凌霄:“………”
凌霄:“但事情毕竟还没解决,你们还是留下来吧。”
他心想这两个人简直不靠谱,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原来小渔村总是发现村民失踪,晚上村民反应,如果落单的话,也会听到一个女人幽幽哭泣,后来凌霄抓了鲛人,审问才知道,有一部分失踪的村民是被他吃了,另一部分他是真的不知情。
也就是说,还有一只妖怪或者鬼精没有被找到,仍有可能会作案害人。
池筝和宋揽云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放下包袱。
宋揽云捉妖经验足,一听就知道,这事铁定没完。
池筝虽然经验不足,但她看过的鬼片多,她一听就知道这才哪到哪,明明就是前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头。
三个少年就这样居住在了吉阿鹤岛的小渔村。
吉阿鹤岛的小渔村是个好地方,村民世代以捕鱼为生,海岛中靠近内陆的地方因为气候炎热,所以作物长势喜人,水稻一年两熟,饿不死人,因此岛民们生活状态都十分松弛。
虽然最近村子里悬案频出,但凌霄已经将罪魁祸首之一的鲛人缉拿归案。
鲛人到死只承认了部分罪过,加之小渔村的妖气也没有完全消除,太虚观因而派出了池筝与宋揽云来考察情况,与提前来渔村的鹰刹宗弟子凌霄汇合。
三个修仙少年少女一碰头,很快在小渔村和村民打成了一片,他们每天早上戴着斗笠跟着渔民捕鱼,晚上再踩着露水摸黑走回来。
少年少女性格鲜明,一路上吵吵闹闹,但干起活来一点儿也不推辞,或撑船、或结网、或拉纤,在骄阳下忙的热火朝天。
等渔民不缺人手了,他们就在村里走动查案。
说是查案,但那些妖魔鬼怪鬼精鬼精的,似乎是知道有修真之人前来助阵,所以他们一进村,妖怪就隐匿不出,小渔村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宁静,因而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
虽然妖怪不出来,但他们修仙之人,寿命长,等得起!
——这一等就是一年。
池筝记得地理课上两国,海岛处于热带季风海洋气候,太阳灼热而刺目,阳光似乎能溶解一切心中的阴霾。
在海岛生活的一年,连带着池筝的心都变得明快、热情了许多。
她和宋揽云经常在海边游泳、烤肉,还会拉上凌霄一块儿,早晨起来赶海。
他们光脚踩在沙滩上摸螃蟹,天一亮,三人脑门上都出了一头汗,脚底的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池筝嘻嘻哈哈地和凌霄打水仗,脸晒得通红,发尾也湿漉漉的,像一只活泼而兴奋的小鸟。
凌霄虽然满脸不开心,但玩的很起劲,属于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与他形成对比的是,宋揽云虽然表面上微笑,可池筝看出他心中仍然残留着一片悲伤的阴云。
她不经意抓住一只巨大的红壳螃蟹,惊呼着让师兄看,抬头见宋揽云看着她笑,笑意深深,却不及眼底。
他虽然在笑,可池筝看出他的眼睛并没有笑,阳光下那个少年肆意地笑着,眼皮却始终垂下一片阴影,将瞳仁笼罩在冰冷的黑暗中。
他们住在凌霄购置的三层小楼里,她住在倒数第二层,宋揽云住在最顶层。
偶尔池筝起夜上厕所,抬头看见床边那一点淡淡的烛光,总会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在想总宋揽云是否在辗转反侧,又或者此时此刻那少年依旧在烛光下寂寞地读书。
她总是不经意问他:“师兄,你在想什么?”
宋揽云总是暧昧地笑着:“你猜。”
她猜不透宋揽云,少年似乎爱用温和的笑容来隐藏自己的心,一个谜团紧邻着另一个谜团,他的心就像一个铁制的九连环。
她……她试着费劲去读懂他。
然而她读不懂他,只看到了他笑容背后那一抹悲凉的底色。
直到有天,池筝听到了一个传说。
这个传说是一个老婆婆讲给她听的。
老婆婆是小渔村有个知晓最多、活得最久的长寿老婆婆,因为爱花、护花,所以大家都叫她花婆婆。
一天池筝闲来无事,便招呼着宋揽云搬来两把小椅子,陪着花婆婆唠嗑,这才听闻了这座海岛上这个古老的传言。
花婆婆是这么说的:
传说吉阿鹤岛从前有位少女名叫阿九,阿九是海岛中最负盛名的蔬菜杂货铺老板的第九个女儿,故而起名曰阿九。
阿九生得非常漂亮,她肤白胜雪,眼睛又黑又亮,头发像瀑布那样披散下来,连海风中跃出的海豚都因为她的美貌而神魂颠倒。
只可惜这样美丽的阿九,这样活泼的阿九,这样爱笑的阿九,爱上了一个破落寺庙中一个高大俊美的僧人。
僧人需要官银,是为了替佛祖修筑金身。
阿九偷窃官银,是为了满足僧人的心愿。
阿九与僧人暗通款曲,替僧人偷取官银而被处以死刑,那年她才十七岁。
阿九的倾慕者们芳心俱碎,阿九的八个姐姐哭红了眼睛,海洋湾中的海豚整夜整夜地哀鸣。
僧人知晓此事,只是长叹一声,双手合十,淡淡地说:“罪过,罪过。”
断案的官员见阿九年纪尚小,于心不忍,于是故意出言暗示,他多次问阿九是否年过十七,倘若未年过十七,以当时的律令可以免除死罪。
临刑前,阿九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恋慕的僧人,坚定地回答她刚十七岁零一个月。
人们都叹息,阿九啊阿九,究竟是天真憨厚,懵懂无知,还是因为恋人背叛以至于一心求死?
少女的心事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
阿九死后,她的传说流传到了吉阿鹤岛的每个角落。
人们都说如果寻找到海边最大最漂亮的贝壳,那就是阿九赐予这个岛屿的礼物,那把贝壳贴在耳边,就可以听到阿九的呓语,足以忘却世间一切的烦恼。
一语未了,池筝撑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出神地聆听着这个传说。
宋揽云凝视着树影深处,淡淡说:“这阿九莫约是被僧人利用,真是可怜。”
池筝的关注点却完全跑偏了:“花婆婆,你说,被阿九祝福过的贝壳真的存在么?只要把它贴在耳边上,真的能忘记一切烦恼吗?”
花婆婆笑呵呵地说:“也许是真的哟!”
也许是真的,但可能性就和每年圣诞节你家烟囱会有白胡子老叔叔骑着驯鹿从天而降往袜子里塞一台游戏里当礼物差不多哦……
摆明了是骗小孩的。
回去的路上,池筝一路上心事重重的。宋揽云笑她:“你不会真信了吧?”
池筝诧异道:“为什么不信?”
宋揽云笑了一声:“你还小,等你有一天明白过来,原来世界上从来没有嫦娥仙子,月亮上也不会有什么捣药的小玉兔精,可千万别哭鼻子。”
池筝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懂。”
这个世界都已经颠到能穿越、修仙、反重力飞行和使用法术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哪怕她一觉醒来被告知觉醒了S级血统,和宋揽云一块儿被打包送进卡塞尔学院屠龙,她也会觉得不足为奇的。
都有羽化而登仙的可能性了,世界上存在一个什么能消除悲伤记忆的贝壳或者海螺,应该不是什么很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宋揽云没放在心上,池筝却若有所思,将花婆婆口中的传说默默记在心里。
然后平静而安详得日子过得飞快。
时间,不较真的话,就像指缝里的水那样易逝。
如果说痛苦的时间就像考试周的前一个星期那样漫长,幸福的时光就像冬天坐在壁炉前暖洋洋地烤火那样度过的飞快。
阿吉鹤岛有个传统节日,叫做打灯节。
打灯节的那一天,阿吉鹤岛的所有任都要和家人团聚在一起,坐在小船上在浅海区游玩,在晚上时将花灯放在海面上,向海神祈祷,寓意着来年出海平安,一帆风顺。
宋揽云和凌霄都等在了小船旁边,凌霄最快:“你的师妹怎么还没来?”
宋揽云不说话,漫不经心地看着海面升起的、悬挂着花灯的小船。
凌霄觉得更生气了,他觉得本来已经足够高傲了,可没想到宋揽云目测比他这种公子哥还要高傲。
直到过了一会儿,池筝提着一盏花灯,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宋揽云的眼睛这才沾染上一点儿笑:“师妹刚刚做什么去了?”
池筝支吾道:“呃没什么。”又说,“我刚刚睡了个午觉,睡过头了。”
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聊着天,凌霄抱着胸站在一边,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他发现宋揽云只有在池筝在的时候才好相处一点,如果池筝不在了,他都不带搭理自己的。
切。
有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