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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哥 “宝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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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歌。
这名字在她脑子里出现的一刻,周围的灯、酒味、笑声、碎玻璃声全都退远。
她盯着那张隔了三年的脸,手心被碎杯沿划了一道,都没察觉。
他比高中时高了,也瘦了些,可轮廓还是利落,肩背被黑色夹克衬得锋利,整个人坐在那里,仍然有股谁都管不了他的劲儿。
她以为这辈子最少还能躲到毕业,最少还能在雾大平平安安读完四年,最少今晚只是刘少宪这种有钱人耍弄穷人的烂事。
命运偏偏不肯放过她。
周歌。
高中那几年,她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
操场广播里念检讨有他,年级主任办公室里有他,校门口那群穿校服也像混混的人里还有他。
后来,周歌开始追她。
送花,堵教室门,骑车跟到巷口,把一整排小卖部的酸奶全买下来,只为了让她挑口味。
旁人都说周少爷难得动心,任柔却只觉得害怕和不可控感。
他的喜欢太吵,也太不讲道理了。她说不要,他当害羞;她避开,他当情趣;她求老师调座位,他隔天就把后排男生换走。
如果不是何坤替她出头,周歌只会愈发变本加利。
可事实无常,大常包小常。
英雄般的何坤右手被周歌打伤了,听说是在也治不好了,医科大的梦也碎了,没人会要一个拿不起手术刀的医生。
她愧疚、她彷徨、她恐惧,再也无法直视他的目光,害怕瞧见他的厌恶。
也是从那天起她就明白,和周歌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他太过于不可控了。
所以她必须逃离。
她骗周歌一起考陵大,说考上就答应他。周歌真信了,逼着自己像傻子般读书,时常翻到她班里,找她问题,可是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而是眷顾了任柔。
于是,高考结束那天,她毫不犹豫的填了雾大。
她没有后悔过。
但是她没想到,三年后,她会在雾都再次遇见他。
周歌也看向她。
他脸上没有笑,额发被帽子弄得凌乱,整个人透着股懒散野性。
“周少?”刘少宪见他半天没说话,硬着头皮开口瞎编,“这女的手脚不干净,还偷偷录了音,我这就带她出去问清楚,省得脏了您的地方。”
周歌慢慢站起来。
他个子高挺,肩线宽阔,站直后,包间里那群少爷小姐都往旁边让了让。
“谁让你碰她了?”
刘少宪愣住,“啊?”
周歌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一只玻璃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我问你,谁让你碰她了?”
刘少宪笑意僵在脸上,“周少,您认识啊?”
任柔扶着桌沿,头皮还在一阵阵发麻。她想走,可门在周歌身后,刘少宪的人也堵着,她只能忍着发颤的膝盖,弯腰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机。
周歌视线落到她身上。
她穿着黄色骑手服,外套被酒洒湿了一片,围巾落在沙发边,露出那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
周歌忽然笑了声。
那笑短促,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刘少宪,你今天运气好。”
刘少宪没懂。
下一秒,酒杯擦着他耳侧飞过去,砸在墙上,碎片散了一地。
包间里有人尖叫。
刘少宪吓得往后退,脸色青了,“周歌,你疯了?”
周歌抬脚踹翻茶几,玻璃桌面撞上地毯边角,酒瓶跟筹码全滚了出去。
“我本来就是疯狗,你第一天知道?”
没人再敢出声。
刘少宪忍着火气,但还是给周歌面子,毕竟刘家虽然有钱,但项目批款、贷款权利还要依仗周家。
“行,今晚我认栽。这个女人我不要了,您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她轮得到你要?”
周歌这句话说得慢,末了又看向任柔,“过来。”
任柔指节一松,手机险些掉下去。
她听见这两个字,骨子里那股旧年的惧意又冒上来。她太熟悉了。
高中时,周歌也是这么喊她,懒洋洋的,好像她天生该听他的话。
她没动。
周歌脸上的笑消失,“任柔,我让你过来。”
“周歌。”她声音发颤,仍然把话说清楚,“我要回家。”
他盯了她半晌,忽然抬手,把那盒计生用品从地上捡起来,扔到她脚边。
“回去?拿着这玩意儿,你跟我说你要回去?”
任柔脸色白了下去。
难堪比酒意更快涌上来,可她没有低头。
“我是骑手,顾客点单,我送外卖。”她咽了咽口水,“周歌,你脑子脏别看什么都脏。”
周歌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任柔立刻后退。
这个动作刺到了他。
“你怕我?”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走廊的音乐。
任柔没说话,但眼底的惧怕、厌弃直白且明显。
周歌怔了下,随即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动了,“任柔,你真有本事。”
任柔的手在身侧发抖。
下一瞬,他猛地上前,扣住任柔手腕,把人抵到门边。任柔背脊撞上门板,疼得眼眶一热。
他低头看她,嗓音里夹着怒气,“任柔,你骗我那天,想过我会成什么样吗?我在陵大门口等你,从早上等到晚上,手机打到关机。我找了你很久根本不知道你原来在雾都,我那个时候开车去找你,半路撞上护栏。醒来以后,我哥让我出国。三年,我每次想回来,都有人盯着我。”
他扣着她腕子的手越收越紧。
任柔疼得吸气,“放手。”
“我说你放手,疯子!”
周歌眉头皱了下,手松了松。任柔趁机抽回手,转身跑到酒桌边,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
她把碎片横在身前,出声:“别过来。”
声音发颤,态度坚决。
周歌定在原地,挑眉看她:“你觉得这个能伤到我?”
任柔没说话,慢慢把碎片挪到自己颈侧。
周歌的脸色变了。
碎片边缘贴在皮肤上,很快渗出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让我走。” 任柔说,“以后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周歌盯着她颈侧的血珠,定在原地没动。
两人隔着满地狼藉对峙。
外面的音乐换了一首,鼓点隔着厚重的门板传进来,闷得人心烦。
任柔一步步挪向门边。
她盯着周歌,余光寻找门把手。只要出去,只要到了走廊,只要有人看见,她就还有机会。
手碰到门把的一瞬,门从外面被推开。
任柔躲避不及,肩膀撞上来人胸膛。她立刻后撤,碎玻璃仍然横在颈侧。
只见男人黑色大衣搭在臂弯,衬衣扣到最上面,腕表简洁,通身没有多余装饰。
走廊里跟着几个西装男人,经理站在后面,头垂得很低。
周歌看见他,气势立刻短了半截。
“哥。”
周宗巍没有理他,视线先扫过地上的酒瓶、筹码、碎玻璃,才落到刘少宪脸上。
刘少宪原本想趁乱走,这会儿僵在墙边,笑也笑不出来。
“周总,误会,都是误会。”
周宗巍抬了下手。
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拿走任柔脚边的手机,又将录音界面按了保存。
任柔脸色一变,下意识要去拿。
周宗巍终于看向她。
“任小姐,证据会原封保存。这里的监控、消费记录、平台订单,都会整理给你。你要报警,周家派律师陪你。”
任柔愣住。
她以为他会帮周歌遮掩,甚至以为他会把她当成麻烦清出去。
周宗巍下一句话很快打碎了她的念头。
“前提是,你别把周歌牵进去。”
任柔抿住唇。
周歌脸色发沉,“哥,你什么意思?”
“我让你回国去见兰家人,” 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伸手扯了扯领带结,“你在这里给我玩女人?”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自带压迫。
“周歌,你二十二岁了。该长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周歌被他说得脸色难看,“我心里有数。哥,人给我”
男人垂眼看向任柔,目光在她颈侧的血珠上停了一秒。
他嗤笑一声:“随你。”
他伸手捏住任柔的下巴,狭长眸子半睨着,手指力道十足:“处理干净,别留麻烦。”
任柔被他看得背后发麻。
男人说完后却松开手,转身出门,刘少宪也跟着出去,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任柔没站稳,往前跌了一步,撞进周歌怀里。
周歌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她腰侧被他的手扣住,力道十足。她弓起脊背。
“还知道找我哥当靠山?任柔,你胆子倒是不小。” 周歌低头凑在她耳边说话,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任柔扭动身子想躲开,腰上的力道又沉了些。周歌稍一用力,就把人按进沙发软垫里。
皮革的质感贴着手臂,她被困在沙发与他之间,退无可退。
任柔仰着脸,眼睫上沾了泪,声音发颤:“我没有…… 周歌,你放我走……”
她的挣扎没起作用,反倒让周歌的眼神沉了下去。
周歌扯下抽绳,绕过她的手腕。金属扣擦过皮肤,触感生硬。任柔想缩手,被他牢牢扣住手腕,绳子在腕上绕了两圈,系紧。
黑色的绳落在皮肤上,对比鲜明。任柔眼角沾着泪,呼吸乱了节奏。
“求你…… 放开我……” 她声音发闷,眼眶发红。
周歌低笑一声,声线发沉。
他指腹擦过她的眼尾。
“放你走?”
“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俯身靠近,唇落在她的眼角,吻掉滚落的泪。然后往下,落在她的颈侧,轻咬,留下红痕。
任柔的手陷进沙发里,后背僵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阵锐感传来。
任柔手里的酒瓶划了过去,擦过他的额角。
红酒混着血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滑,滴在她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任柔……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抓住……不然……”
周歌失去意识前,视野里只剩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任柔捡起围巾和外套,慢慢围到脖子上。布料沾了酒味,她闻着犯恶心。
这些是她的私人物品,不能留在此处。一旦被当作证物,醒转后的周歌便能循着踪迹找来。
门外走廊的光线漫进室内。
她扶着走廊墙面缓步往前走,酒吧里音乐还在响,年轻男女从她身边经过,没人知道刚才那个包间里发生了什么。
电梯门合上时。
她终于靠到冰凉的墙壁上。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出医院护工的号码。任柔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喂,王阿姨。”
那边声音急得发颤,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谨慎:“小柔,你奶奶刚醒,问你回没回去。”
任柔闭了闭眼,酒水涌上喉咙,酸得厉害,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顺下来。
“我快到了。”她说,“您跟奶奶说,我今晚拿赚到钱了。让她别担心,药可以继续用。”
听筒那头气息放缓,随即叹出声:
“小柔啊,王医生说后续化疗、住院诊治加药费,还差二十多万,催你下周凑齐。”
任柔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电梯层数一格格往下跳。
她的手还在疼,头皮也疼,胃里酒意翻来覆去。
周身满是不适感。
“嗯,我在凑凑。”
出了Tinwine,夜风夹着湿寒扑到脸上,门口泊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任柔站在台阶上,看见自己那辆小电动车还搁在外卖车位里,车尾箱上沾着雪水,孤零零的。
任柔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走下台阶。
手疼,腿也软,她还是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小电动车旁边,弯腰检查车锁。
车把上挂着平台送的廉价手套,外卖箱里还有没扔的超市小票。
她没多留意,将小票揉成团,塞进口袋。
那辆雷克萨斯车灯在身后亮着,映照出地上一层薄薄的雪水。任柔跨上电动车,手掌碰到车把,疼得她吸了口气。
但还是咬牙骑了上去。
雪落得悄无声息,她驾着小电瓶沿路前行。那辆雷克萨斯自后方贴过车身驶远,后排车窗内,男人半张脸短暂映入视野。
任柔心神纷乱,转动车把拐进旁侧小巷,避开那辆雷克萨斯。
车辆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后,她放缓了呼吸。
想起离开前周歌的话语,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取出手机注销众包账号,悬着的心就此落定。正要将手机收回口袋,屏幕忽然亮起。
【王秋雨】:宝宝,我给你介绍份兼职你要不要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