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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脸 “宝,蠢不 ...
顶层病区的廊灯从半掩的门缝里铺进来,白得刺目,让人忽视不得。
“周歌,有人!”
任柔背抵墙面,身后是无路可退的窄角,前面是周歌。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仍能感到他高烧未退后的热意,像团源源不断的烤炉,把她架在上面左右旋转。
那只横在她腰后的手扣得更深,像要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困在怀里。
任柔用尽力气推他,换来的只是周歌俯身靠近。
情急之下,她偏头咬上他肩侧。
血腥气在口腔里散开,她牙关发酸,自己先被那股甜腥意激得发怔。
周歌喉结动了一下。
任柔以为他总该松开,可他只是垂眸看她。
病后的热意烧在他眸间,蓝白病号服松散挂在身上,领口歪斜,露出的肩颈线条仍然利落。
而热削薄了他脸上的血色,那股天生张扬的少年气反而被衬得愈发醒目,荒唐、危险,又漂亮得招人恨。
下一刻,他扣住她后颈,迫使她离开墙面,俯身吻下来。
那一下又急又重,毫无章法。
走廊开着灯,门被谁打开,谁谁在门外,他全都充耳不闻。只觉得女人是在拿惯用技巧骗自己。
任柔呼吸被截住,手掌抵在他肩头,完全推不开,也根本无法挣脱。
她被迫仰起脸,胸口闷得发疼,耳边只剩中央送风系统细微的运转声和自己凌乱的呼吸。
等她眼前发花,男人才稍稍放缓,额前几乎碰到她。
他垂眸看她,视线掠过她被吻得发肿的唇,又抬手,用拇指抹去自己唇边的血。
病号服领口沾了一点红,衬得他脸上病色更重,可他唇边仍然带着恶劣的笑意。
“又骗我?”他嗓音发哑,语速慢下来,“任柔,你骗我上瘾了?”
任柔张了张唇,还没发出声音,门外先响起一道男声。
“兰涵?你站门口干什么?”
她整个人当即僵住。
门锁转动,咔哒一声,在套间里清楚得刺耳。
周歌偏头看向门口,桃花眸微微眯起,方才那点暧昧热意顷刻褪干净。
阎时推着兰涵出现在门边。
廊灯铺进来,照见地面上倾倒的乌鸡汤。
汤汁淌过米白色大理石,碎瓷散在旁边,油星浮在光里,狼藉得刺目。那盅汤显然费了心思,此刻碎在病房门口,倒显出一场无声的难堪。
周歌只看一眼,便明白任柔刚才为什么出声。
“你来干什么。”他开口,语调平静,连寒暄都省了。
阎时一手搭在门边,视线从两人皱乱的衣领间掠过,又落到任柔脸上。他惯会看热闹,笑起来半真半假:“听说周少爷为情伤胃,兄弟过来探望一下,这也有错?”
周歌没理他。
他视线转向兰涵。
“你呢。”
兰涵站在门边,酒红色裙摆垂到小腿,珍珠耳坠在灯下晃出柔润光泽。她妆容精致,连肩上披着的羊绒披肩都整理得服帖。脸上挂着得笑也分寸体面,仿佛刚才那幕从未入过她的眼。
“听说你住院,我炖了鸡汤送过来。”她指了指地面,语气自然,“刚才手滑,摔了。”
她说得平顺,神色也平顺,只是眸子里或多或少,藏着点戾气,和周歌如出一辙,但俨然比周歌更加懂得掩藏。
任柔原以为她会当场戳穿,抬眸时,兰涵已经看了过来。那道视线锋利、清楚,含着明晃晃的警告。
下秒,兰涵又重新垂下眸,恢复成那个温婉得无懈可击的兰家小姐。
周歌靠回床头,手指敲了敲床头柜。
“出去买点吃的,我饿了。”
这话是对任柔说的。
任柔定了定神,垂眸退出套间。
她从兰涵身边走过时,裙摆边缘擦过她的小腿,柔软昂贵的布料,像一记不轻不重的锤子,敲在心头,让她浑身一颤。
她没有抬头,控制着难堪,伸手合上门,把身后三个人的视线隔在里面。
门刚合上,口袋里的手机便震个不停。
她按亮屏幕,两条房东消息跳出来。
【任柔,房子快到期了,还续吗?】
【不续的话,过两天我过去验房退押金。】
走廊尽头漏进寒风,医院的灯光白得刺眼。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两行字许久,想起那间租来的小副房。
房间不大,窗户朝北,午后的阳光只够照到半张桌子。
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仅有的一块地方,狭窄,廉价,破旧,却也是她唯一而净土。
她手指发僵,最后只回了几个字。
【不续了阿姨,你去验租吧。】
问过护士食堂位置后,任柔拎着保温桶往回走。桶把勒进掌心,细细的疼意让她清醒许多。
周歌吃不惯医院食堂的东西。
高中的事她仍记得。
校门口卖鸡锁骨的小摊冒着油烟,周歌那天非要尝她手里的东西。
他那时候穿着校服,拉链敞开,身后跟了一群人,明明一身少爷脾气,还非要凑过来咬她递过去的那块。
结果第二天,她就听说他急性肠胃炎进医院。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两个人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距离。
他随口尝一下,就会进医院。她靠那些便宜食物填饱肚子,照样要赶晚自习,照样要写作业,照样要在第二天早晨六点半赶到教室。
电梯抵达VIP层,门刚滑开,兰涵就踩着细高跟走出来。
而阎时倚在墙边,看见任柔,眉头皱了一下,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像是觉得看见她晦气,又像是幸灾乐祸。
任柔垂眸,想从旁边绕过去,手腕却被兰涵挡住。
兰涵涂着酒红甲油的手从她脸侧掠过,力道不重,皮肤仍被划出细细刺痒。
“你就是上回酒店那个女佣?”兰涵笑得柔婉,眸色全无暖意,“周歌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我见过太多。他对你就是图个新鲜而已。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觉得自己能翻身当主子。”
任柔扣住保温桶提手,没有接话。
这层是专属病区,护士台在转角之外,整条走廊安静得只剩送风声。
兰涵倾身靠近,香氛从丝绒裙料间漫出,她没有提高声音,没有失态,连羞辱都说得高高在上。
“你应该知道,周家这样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兰涵看着她,笑意淡下来,“周歌现在兴头上,愿意为你疯几天。等他清醒了,你还能站在哪里?”
任柔抬眸迎上她。
“兰小姐多虑了。”她声音平缓,“我有分寸。”
兰涵看了她片刻,像听见什么荒唐话,轻嗤一声。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镜面里映出她逐渐沉下去的脸。那道视线始终落在任柔背上,让人如芒在背。
任柔没有回头。
套间门推开时,周歌斜靠在床头,手里慢慢翻着水果刀。床头柜上摆着削好的苹果,果皮完整盘成圈。他原先望向窗外落雪,听见动静才回过脸,随手把苹果放下。
“碰见兰涵了?”
任柔没有答,低头把饭菜一样样摆出来,拆了筷子递过去。
周歌没接,只盯着她。
房内安静下来。
水晶杯、银质餐车、进口药盒被人摆得齐整,花瓶里的白玫瑰每天有人换新,连病床旁的毯子都是羊绒的。
顶层套间暖气充足,窗外雪色沉沉,里面却像另一座与世隔绝的房子,安静、昂贵,让人透不过气。
她举得胳膊发酸,索性把筷子搁到餐盘边。
“到底吃不吃?”
“我问你话,你装听不见?”周歌抬眸,桃花眸里浮着无名火气,“换成梁嘉辉,你早就凑上去回了吧?”
任柔被刺得胸口发堵,抓起筷子,夹了口饭便送到他嘴边。
周歌毫无防备,被迫咽下去,差点被呛住。
她又舀了一勺温粥递过去,瓷勺碰到他齿间,发出轻响。周歌偏头咳了两声,手背按在床单上,耳廓悄悄热起来。
“你哥特意交代我照顾好你。”任柔垂眸,连着喂了几口,“所以你最好配合一点。”
周歌盯着她,竟然真没再开口。
她刚想起身倒水,腰后忽然横过来一只手。
隔着衣料,那掌心热得惊人。
任柔被带的就这惯性,往后一跌,撞进他怀里。周歌手臂圈在她腰间,下巴懒散地靠近她肩侧,医院清苦的气息和他身上未退的热度一并覆来。
“听说你上回磕到头了?”他笑了一声,掌心落到她后颈,揉了两下,“还疼吗?”
任柔唇线抿直,心底浮起讥讽。
这人打一下再递糖的本事,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
她不搭理他,而从他怀里挣出来,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男人也自知理亏,顺从的松开了手,接过她递来的水杯。
等他喝完,任柔便沉默收拾桌面。
视线扫到那个已经氧化发黄的苹果,她随口问:“还吃吗?”
周歌没有答,只伸手拿过那个苹果。
接下来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任柔白天照顾他,夜里蜷在陪护床上赶面试要用到的专题稿和青年创作计划材料。
周歌偶尔发脾气,更多时候只是靠在床头看她写字。她的笔记本摊在膝上,页面上密密麻麻写着文学评论框架、作品节选和导师批注。
病房里灯光柔和,她坐在那张小陪护床上,宛如山间水,永远不会流进水渠里,疏远、安静、有力量感。
周歌有时会出声打断她。
“写什么?”
“院刊专题。”
他轻嗤一声,像是瞧不上,带着隐约的嫌弃:“写这个能赚到钱?”
任柔没有回。他看她不搭理,火气又上来,过一会儿却又自己压回去,靠着床头玩手机,时不时抬眸看她一眼。
雪连着下了几场。
顶层窗外,城市被洗成灰白,远处高楼只剩模糊轮廓。而病房内始终暖气充足,不知疲倦,让人易忘凡尘。
任柔白天在这样的地方给周歌喂粥、递水、换药,夜里缩在陪护床上写稿,常常写到凌晨。
她不敢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就会想起房租、面试、梁嘉辉,还有周歌随时会重新翻脸的脾气。
直到房东发来消息,说租房被要债的人砸了。
任柔看到消息时,手里的笔在纸面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她匆匆赶回去,就看见门已经歪在门框上,锁芯被撬坏,地上全是碎玻璃。
腊月的风从破窗灌入,细雪卷进屋里,旧书架倒在墙边,讲义、样稿全被踩出灰印,还有几页纸吸了雪水,字迹洇成模糊墨团。
那张她用二手市场淘来的书桌也被砸裂了。桌角摔开,抽屉半挂在外面,里面放着的东西七零八散。
房东站在门口,裹着羽绒服,脸色不太好。
“赔六千吧。”房东把计算器推到她面前,“门窗加家具,我算过,正好这个数。”
按键声在窄小房间里格外刺耳。
任柔掌心凉透。她的钱已经填进医院押金,如今连六百都拿不出来,更别说六千。
房东看她半天不说话,叹了口气:“算了,看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给四千吧。可我也不是做慈善的,这房子被砸成这样,我总得修。”
任柔抬头,眼眶发热,硬是忍住。
“阿姨,能再宽限我两天吗?”
房东看了她半晌,到底点头:“两天。再拖我也没办法。”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风声。
任柔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掌心冰凉。她看着满地狼藉,脑子里一遍遍回想。
前几个月借钱时明明说好下个月再还,为什么突然找上门?那些人怎么知道她住在哪里?为什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她,她,现在又该怎么办?
她摸出手机,通讯录顶端就是“周歌”两个字。
她盯着那个备注许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划了过去,点开王秋雨的对话框。
【秋雨,你手头宽裕吗?能不能借我几千块应急?】
王球雨是雾都本地人,家里也算是中流家庭,不然她也不敢贸然去找王秋雨去借钱。
发送键按下去后,她盯着屏幕。
自从上回见到梁嘉辉后,她们的聊天便停在半个月前,已经许久都未联系了。
只见对话框上方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窗外积雪越厚,时间被拖得格外难熬。
手机震了一下。
【柔柔,我最近手头也紧。】
任柔垂下眼,刚要退出聊天框,下一条消息跟着弹出。
【不过我这边有个来钱快的路子,你要不要试试?】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已经起疑。
【什么路子?】
【有个青年创作计划的赞助方,今晚在山上私宴。你过去坐一会儿,陪着喝两杯,四千块当场给,还能顺便聊推荐名额。】
任柔没有立刻回复。
外面风卷着雪灌进来,纸页被吹得翻动。她捡起地上的纸张,那是她准备了很久的作品节选,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可房东只给两天,样稿也还没有结果,四千块横在眼前,堵住所有退路。
她知道这事不对。
可她也知道,自己一旦向周歌开口,欠下的就不止钱了。
最后,她回了王秋雨。
【我去。】
等她跟王秋雨打车到山脚下,看见那座飞檐覆雪、门前停满豪车的私宴酒楼时,脚步还是顿住。
这地方她从前只在杂志副刊里见过。
绿砖墙被雪压出深浅,门前两盏铜灯亮着,光色暖黄,照在一排黑色轿车上。门厅里还站着穿旗袍的迎宾,乌木屏风后摆着香槟塔,铜炉里燃着香,看着十分高端又奢靡。
“秋雨,这就是你说的渠道?”任柔扣住挎包带,“你说帮我对接青年创作计划,为什么约在这种地方?”
王秋雨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语气轻巧。
“哎呀,赞助商在这儿吃饭,肯定当面聊才有效呀。你放心,就是走个过场。四千块,坐两个小时就有,还能把名额定下来,咱不亏的。”
“真的只是喝两杯?”
“当然。”王秋雨笑了笑,“你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人家老板什么场面没见过,难道还真会为难你?”
任柔看着她的脸,想从里面找出破绽。
王秋雨今天化了全妆,耳边戴着小巧钻饰,整个人比平时精致许多。她笑得熟稔,好像仍是过去那个会陪她在图书馆抢座、会给她带奶茶、会在她病时帮她签到的朋友。
任柔心里那点疑虑没有消散,可她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落下便被吞没。
宫灯映在红木墙面上,雕花隔扇后传来低低谈笑。越往里走,酒味越重,任柔后背逐渐发僵。她扣着包带,脑中安慰自己,敬完一杯,问清推荐名额,拿到钱就离开。
包间门推开,圆桌边几道视线齐齐落来。
主位上的谢总四十多岁,羊绒开衫敞着,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人发福得厉害,笑起来倒显得和气:“秋雨来了?快坐。这位就是你说的,文学院那个小姑娘?”
“谢叔叔好。”王秋雨把任柔推到座位上,顺手给她倒酒,“这是我朋友任柔,写稿特别有灵气,就是缺个机会。您看能不能给她一个青年创作计划的推荐名额?”
任柔端起酒杯,手背发僵。
她没敢多看,只低声问好,心里已经盘算敬完这杯就走。
谢总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时,手背故意擦过她的皮肤。
任柔立刻把手收回膝上。
“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谢总抿了口酒,身子朝她这边挪近,“可名额有限,小姑娘,机会要自己争取。”
他的手落到她腰侧,隔着薄衫,那点黏腻的温度令人作呕。
这不对。
任柔立刻起身,语气尽量维持平缓,“谢总,推荐名额的事,我就不要了。我今天不太舒服,先走了。”
手腕被王秋雨按住。
“柔柔,你干什么呀。”王秋雨笑着把她按回椅子,转头向谢总赔笑,“谢叔,您别介意。她脸皮薄,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她贴近任柔耳边,声音低下去:“你还想不想要钱?别在这里装清高。”
任柔侧头看她,心里凉透,也逐渐意识到。
这根本就不是借钱,也不是推荐。王秋雨从一开始就把她往坑里带。
甚至在逼迫她,要让她咬牙忍下来。
该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好。
谢总的手已经落到她膝上,顺着裤线往上。酒气靠近耳侧,他的声音黏得让人反胃:“小朋友,别急着走嘛。陪我喝高兴了,名额和钱都有。”
任柔现在很冷静,大脑被逼迫着迅速开始运转,随后她猛得抓起桌上那杯红酒,手腕一翻,整杯泼到谢总脸上。
暗红酒液顺着他额头往下淌,浸透昂贵的羊绒开衫。
包间当场安静下来。
谢总抹了把脸,神色变得难看。任柔趁他没反应过来,推开椅子就往门口冲,旁边两个男人立刻拦住她。
“想走?”谢总上前抓住她的头发往后拽,疼得她眼前发黑,“给脸不要脸,泼了酒还想跑?”
任柔反手抓上他手背,又往后踹了一脚。
混乱里,她看见王秋雨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脸上没有惊讶,只有计划落地后的平静和得意。
任柔心口彻底沉下去。
谢总吃疼,甩手给了她一巴掌。清脆声响砸在包间里,她半边脸发麻,唇边渗出血。
她抬眸看向王秋雨,声音发颤:“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吗?”
王秋雨往前走了两步。
高跟鞋落在厚地毯上,几乎无声,她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当然。”她看着任柔,语气终于不装了,“任柔,你真以为我会好心帮你?”
“因为梁嘉辉?”任柔望着她,眼眶热得发疼,“他是你男朋友,你冲他去,犯不着用这种方式害我。”
王秋雨笑了一声,声音尖了起来:“男朋友?他心里从来只有你。我递水,他不接。我约他吃饭,他不去。你随便一句话,他就能跑前跑后。凭什么你永远清清白白,谁都愿意护着你?”
任柔看着她,喉咙发堵。
她忽然想起很多小事。
图书馆里,梁嘉辉帮她占过一次座。王秋雨那天坐在对面,笑着说学长真细心,语气里阴阳怪气。
院刊审稿会后,梁嘉辉顺手把她的稿子带去打印,王秋雨也在旁边,脸色阴沉,只是当时没人觉得有什么。
还有那次她感冒,梁嘉辉发消息问她要不要药,王秋雨第二天便和她开玩笑,说她命真好,身边总有人操心。
那些话当时听着像玩笑,现在才露出藏在里面的刺。
王秋雨越说越快,终于撕开平日那层好脾气:“我今天就是要让你看看,清高有什么用。你再会写,再会装,也注定要被人踩在脚下,我到要看看,到时候梁嘉辉还会不会喜欢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包间门砰地合上,门缝里最后一点廊灯也被切断。
谢总揉着手背上的抓痕,阴沉地笑:“听见了吗?你朋友把你送过来的。今晚听话,这事就过去。不然——”
话还没说完,包间门轰然一震。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腊月风雪从门外灌进来,细雪撞进灯影,满室酒气被冲散。而门口站着周歌。
他身上还穿着蓝白病号服,外面只罩了一件黑色大衣,扣子一颗没系,衣摆被雪水打湿。
整个人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赶来。高热未退,他脸色白得厉害,额发潮湿,胸口起伏急促。
可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高大,如同神兵天降。
满屋人当场噤声。
周歌视线直直的投了过来。
落在任柔身上,从她凌乱的头发,到红肿的脸,再到唇边那点血。桃花眸里的热意一下子沉到底,整个人阴沉得吓人。
任柔坐在沙发边,衣领散乱,脸上还印着巴掌痕。她怔怔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周歌抬脚迈进包间,球鞋踩过地上的碎杯和酒渍,发出清脆的碎响。
他嗓音低哑得厉害,字字都带着怒意。
“过来。”
小剧场
周歌:老婆亲手削的苹果,捡回来洗干净珍藏
任柔:这苹果都氧化了,你确定还吃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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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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