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梦》莫二恩

22、百废待兴-礼与德

　　当晚，苏四顺利被苏家军接应，回到了营地。
　　营帐门口，一副巨大的担架上有个人静静地躺着，占了有三个人那么大的地方，手边放着沾血的竹简。
　　苏四看到担架上的木石，血湿了满身，木石很安静，像在看书时那样安静。他扑过去，狠狠摇晃木石的肩膀，“起来，你给我起来！快起来…”
　　他想起木石下午还坐在他旁边看书，他想起他第一次见木石，呆呆的像块石头，他想起木石梦里的烤鸡。
　　当然，四周寂静，没有回应。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景二上前，“敌军，已被全部歼灭。我们给木石报仇了。”顿了顿，又说，“大哥的仇报了。我们，胜了…”
　　苏四哭的停不下来，像个孩子。这是木石啊，再也回不来了。还有大哥，都回不来了…。
　　夜风寂静，放纵着世人的情绪，又把伤心人的哭声带到远方，可惜远方的人已听不到。
　　景二转身独自离开。
　　几天之后。
　　景二接管了王朝，改立国号，苏。
　　苏地很快迸发出蓬勃的生机，一切有了新气象。王都有新的居民入住，各色店铺又开起来，苏四的布匹铺子在新王都开了分店。
　　景二赐了苏四一座新宅子，宅子很大，离王宫非常近。苏四可以时常进宫，不过最近全朝上下都很忙，苏四倒是得了几天空闲，跟阿信连续喝了好几天酒。
　　现在景二成了王上，苏四封了敏王，同时兼任丞相。苏四找到景二，“二哥，你这是要把我累死。我不想当丞相，给我个闲职就行，最好是只发钱的那种。”
　　景二淡淡微笑。“百姓需要你的好政策，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要是被一个庸才沿用了周朝的政策，百姓多惨啊。想必，你不想让这种事再发生。我知道你有很多想法，放心去做，我罩着你。”
　　“啧啧啧，二哥你越来越奸诈了。”苏四心里默默腹诽，老狐狸。
　　从此，苏四换上一身朝服。
　　白日里，他朝服从早穿到晚，没办法，太忙了。治理一个国家的政策，与战时临时政策有很大不同。
　　“临时政策不能沿用吗？”若风问。
　　“那是战时的，讲究快速稳定人心，保障人员与军需稳定。而现在，一个朝代是长久的，要让百姓休养生息。更要早做绸缪应对各种可能的风险，比如周朝最后的灾荒，若是能有存粮，及时地输送到灾区，便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路可走。”
　　“是的…”
　　“此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实在不易。粮食的存储是一方面，每年收多少税，才能既保障百姓生活，又能抗风险，这些都要详细计算。”
　　“是的…”
　　“更难的是，王朝的执行力。要制定相当多的政策，才能不让人钻漏子。比如，怎么评判荒年的等级，放多少粮，从何地输送。会不会有人恶意报慌，或者恶意隐瞒。”
　　“是的…”
　　“现在你知道了吧，公子我啊，进了个大坑。”
　　“是的…”若风一直插不上话，太复杂了。不过最后嘿嘿笑了起来，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只有你能做！”

　　一天，景二召见苏四，“四弟，如今事情逐渐步入正轨，其他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苏四疑惑，在他们兄弟联手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没做的？
　　“周朝存在几百年，虽然恶贯满盈，但有些东西不得不说还是有他存在的道理。祭祀这件事，可以安民心，可以立君威。如今苏朝成立已半年，该办起来了。”
　　苏四回，“理应如此，我倒是忙忘了，祭祀不能废。礼俗绝对不能缺少，对祖宗尊敬，对上位者恭顺，民心所向，亦是我们的责任和任务。”
　　景二点头称是，“最后一战，倒是剩了挺多战俘，用他们祭祀…”
　　苏四惊呆了，忙说“不可！，二哥，这条路不能走，尤其是我们！你难道…忘了我们当年…
　　虽然他们是战俘，亦是人！他们不该成为祭祀的牺牲品。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将功抵过，可以圈禁惩罚，但是不该…不该沦为畜生…
　　而且如果祭人是对的，周就不会亡国，寡恩之君，天必弃之！”
　　景二没想到苏四反应这么强烈，其实景二本意并不是要虐杀，而是下意识接受周朝的做法，觉得祭天是一件神秘的事，应该用最大的诚意。
　　苏四接着说，“二哥我知道你敬畏上天，我和你一样。只是他们的做法是错的！我们不能全盘接受。”
　　景二问，“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景二一直拿不准上天的旨意。
　　苏四回，“祭祀要进行，只是方法要更接近’礼’，可以用牲畜代替人。关键在于心诚！”
　　苏四继续说，“周亡了，周有问题，我们要自己走出一条路。这些年我一直在想，看到难民的时候在想，看到父亲的时候在想，看见周灭亡的时候也在想，周做错了什么，到底什么才是上位者该做的。
　　前几天我突然想到了，是’德’！周没有德，周王不把百姓当人，没有对人的敬畏之心。人，过得最差。但凡有人揭竿而起，能提供一个不那么差的日子，百姓就反了。周把底线拉的过低，自取灭亡。
　　而我们有机会，创造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们以德对人，他人必然以德回报，在我们苏朝，吹的是良善之风。”
　　一口气说完，苏四轻松多了。他近期制定新政时，感触良多，越来越觉得他们能做的，其实很多。
　　景二看着激动的四弟，静静想了一会，最终同意了。
　　祭祀安排给苏四，阿信从旁协助。
　　苏四找到阿信时，阿信一脸不可置信，不明白自己就跟苏父混了几天，怎么好像成了大祭司似的，“我他妈什么都没学会啊。”
　　“装。”苏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