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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养兵千日 天巫族帛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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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远尘抱着柳云伊的尸体,悲痛欲绝。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常远尘正处于崩溃的边缘,情绪极其不稳,以为是其余几个凤苗国的死士,便失控的提剑冲出门外。
但他刚冲出去,准备提剑大杀四方时,就看到了衣衫上沾着许多血的白璟年和颜挽离两人。
“白璟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常远尘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两人的出现。
几日前,常远尘刚与柳云伊从天狼国出发去清风寨。
白璟年为了找到颜挽离,几乎独身一人把白云山以及周围的几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可是在哪里都找不见她的身影。
白璟年正绝望之际,忽然想到与常远尘约定的日子已经到来,准备回去等常远尘回来并请求他帮忙一起找颜挽离。
在白璟年刚回到竹林小屋的那一刻,便看到了在门外采药的颜挽离。
那一刻,白璟年乐极生悲,激动之间一个七尺男儿居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了。
“阿离!你没死!”
白璟年想上去抱住颜挽离,颜挽离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白璟年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不当。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便疑惑到颜挽离是怎么险中求胜的。
颜挽离在交代完事情的经过后,白璟年更加开心了,不仅是开心颜挽离的幸存,更是开心她终于不用再受蛊毒困扰了。
随后,颜挽离便将常远尘提前到访的事情告诉了白璟年,以及他要和柳姑娘去清风寨云游的事情。
白璟年听完,思考片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从柳云伊初次出现的古怪巧合,以及她从一开始坚决不愿被常远尘赎身到一夜之间态度大转变,以及刚刚获得自由就邀请常远尘去境外云游。
这一切都让白璟年无比担心和忧虑,而且他第六感向来不会错,便立马与颜挽离启程去清风寨,在到达瀑布边上时,他发现了掉落在地的骨哨。
顺着踪迹一路走来,路上便碰到了那几名身穿民族服饰的死士。
那几名死士一边走一边说笑到:
“这柳云伊也是傻得可怜,我们死士一开始生下来命运就已经被注定,就算她杀了那威远大将军,苗王怎么可能给她解毒,过河拆桥是注定的事情。”
白璟年听罢,顿觉事情不妙,他有一种预感,那柳云伊已经对常远尘动手了。
他不敢耽搁片刻,与颜挽离一起,上去三两下便解决了几名死士,随后便找到了这里,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现在看来,常远尘虽然没事,但他们好像也确实来晚了。
颜挽离和白璟年看着眼前柳云伊的尸体,与行尸走肉的常远尘,陷入了无尽的自责。
常远尘看了一眼两人,察觉了他们的情绪,便说道:
“你们无需自责,真正对不起阿云的,是我自己。”
随后,他便拿起衣袖擦拭干净了柳云伊脸上的血迹,随后抱起柳云伊,对两人说:
“走吧,回家。”
两人见状,相视了一眼,本想安慰,却觉得此时给予他安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回行的马车中,几人一言不发,气氛极其沉闷,因为一向这种场合,都是常远尘用自己幽默的特质来缓解气氛,但此时他好像被抽走了灵魂,单臂环着身旁软绵绵的尸体,泪水不停滑落。
白璟年首先打破寂静,说道:
“常兄,把柳姑娘带回我们的国家,是上策么,不如让她魂归故土。”
常远尘听罢,沉默良久,而后说道:
“那里从不是她的家,而是关押她的牢笼和炼狱。”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那常兄,回去后有何打算。”
“我不做将军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震惊,他的这个将军虽有名无实,但是在军中权利与威望也是极高,深受爱戴,且俸禄极高,但他们都一致认为,常远尘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且不容商量,两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马车很快到达了皇城境内,白璟年与颜挽离要继续从常远尘破译完的帛书中调查背后天巫族的阴谋,而常远尘要去处理后事,三人便分道扬镳。
常远尘将柳云伊的尸体埋在了周郊的一座矮山上,那里风景秀丽,桃花遍地,且山上有一座庙宇。在将她的棺材盖上之前,常远尘俯下身,用干裂的嘴唇轻点了一下柳云伊白无血色的唇,晶莹的泪珠从他眼眶滴出,滴在了柳云伊的脸上。
而后,他亲自为柳云伊提笔书碑。
“吾妻柳云伊之墓”
而后,他坐在她的墓前,从日出东方到日落西山。他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说着,一会失声痛哭,一会哈哈大笑,说的什么,也许只有他们两人能懂。
次日,常远尘便向皇帝请辞,起初皇帝因宫中上下无合适人选继任拒绝,但常远尘在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皇帝架不住他的坚决,便无奈准了他解甲。
但一向狠毒阴险的皇帝,为何会如此痛快,他背后计谋无人知晓。
在回到自己呆了数十载的将军府时,常远尘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比空虚,他走时将自己的青丝剃光,只拿走了当初柳云伊给他的银簪。
而后,他便去了那座埋葬柳云伊山上的道观,从此吃斋行善,洗清罪孽。
另一边,两人回到竹林小屋,颜挽离从桌子里翻出了那份被重新书写的帛书。
“天巫先先未毕之大业,今将以授汝后,凤苗与天巫世善,今并力成大业,以嗜血之蛊,与吾于幽抄冥合,并以岁月可养一刀枪不入之兵,二十余年前为第一验,以俪兰为祭,只余其长公主一人,故将增验之,以是日之长策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至时则可建一毁天亡地之师,以成王师。”
白璟年看完不由一惊,他先前只是以为凌云门与天巫族勾结,只是简单为增长势力而做的事情,现在看来,远比她想象中的严重。
颜挽离也不由得后背一凉,嗜血之蛊、幽抄冥内功、二十余年前……帛书上实验品的一系列线索都指向着她,她现在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蛊毒是否真的已解,她不敢想象如果蛊毒成熟那一刻,自己会成为一名怎样的怪物。
还有自己的母国俪兰,竟全国上下都沦为了天巫族的祭品。
而这个子民本就遭受饥寒和暴政压迫的天狼国,又将承受怎样的痛苦。
颜挽离和白璟年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两人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彼此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