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来时路》喵晚晚

33、上山 准备酿酒工

　　慕文姝在瑜园一住就是好几日，这些日子齐慎不在，世子也没再来寻过他们，三个人一起下厨做饭吃饭，一起天南地北胡吹，慕文姝还把祖父口头留下的酿酒工艺，凭着她的印象写了出来，三个人做了个经营酒铺的计划，打算在京城大干一番。

　　离五月越来越近，沈淑华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就说要给曲奚扬准备生辰贺礼，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准备，今儿不管怎么说，都得去看看了，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于是，她喊了慕文姝一起，上街去给曲奚扬挑礼物，鉴于上次在华裳阁那不是很好的经历，两人这次避开了那一片的服装铺。

　　精心挑选了一上午，最后，沈淑华选中了一套颂鹤斋的文房四宝，并请人专门在纸上题了个生辰贺词，本来她想亲自书写，可是她的字实在不忍直视，最后只得作罢。

　　而慕文姝则为曲奚扬准备了一个香囊，里面装了驱蚊虫的药物，并夹有一张便笺，沈淑华好奇问她写了什么，一贯大方的她却怎么都不肯说。

　　选完了生辰礼，两人打算去看看酿酒所需的工具。首先是用来储藏用的酒坛、桶、曲坛，其次是蒸煮用的蒸笼、铁锅，晾晒用的筛子和布，研磨五谷杂粮用的石磨，以及最后蒸馏用的酒甑和陶罐，还有一杆秤砣。这些工具全买下来，一共花了十两银子。

　　卖东西给她们的老板，见两个弱女子提着这一大堆酿酒工具有些吃力，还主动提出帮她们送上门，两人欣然应允。

　　把工具都放置好了之后，接下来是采办黍、稽、麦等五谷杂粮了，这一步很关键，选用的谷物质量直接决定着最后酿造出来的酒的质量。

　　两人走了很多家粮铺，照着慕文姝写出来的配方上对谷物的要求，都没挑选到合适的，一时之间有些气馁。慕文姝突然想起来有一家粮铺，因为位置比较难找，很少有人去他家买五谷，他家种出来的粮食，基本都是供自家吃的。

　　慕文姝只是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一家，也没报什么希望，但是沈淑华决定要去看看，没准就是她们要找的呢。

　　慕文姝带着沈淑华在一条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出来的是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后领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他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娃娃。

　　“你们找谁？”中年男子并不认识她俩，对她们突然敲门抱有警惕心。

　　沈淑华直接道出来意：“大叔你好，我们想购买你们家的粮食。”

　　中年男子一愣，看了妻子一眼，那抱着小孩的妇女走上前来，问道：“姑娘，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我们已经很多年不卖粮了。”

　　慕文姝道：“黄大哥，黄大嫂！我是文姝啊，你们不认识我了嘛？”

　　慕文姝在七岁的时候，父母去世，她和哥哥无奈流落街头，当时哥哥刚到码头上寻了个营生，还没有回来，而她那天饿急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她只好外出挨家挨户找个东西吃，要么是不理会她，要么就是把她赶了出来，只有这户人家好心施舍了她一块刚出锅的馒头，热腾腾的暖到了她心窝里。

　　那时她便记住了这两位恩公，后来也时常与恩公有来往。最近几年，她为了生计混迹市井民巷，联系才慢慢少了些。

　　她一出声，那对夫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才认了出来。

　　“小姝？真的是你啊，有五六年没见了吧？都长这么大了啊……”被她唤作嫂子的那人，上前抱了一下她，目光移向沈淑华，问慕文姝道：“这是你的朋友？”

　　“是的，嫂子，她是我妹子，今儿是我带她来你这的。我们看了很多家粮铺，但是都不合要求，所以我给她推荐了你这里，她想来看看。”慕文姝简单解释了一下。

　　黄大哥问道：“你们要买多少？”

　　“先买两百斤吧。”沈淑华随便报了个数字。

　　“哦，这样啊，那你们来看看吧。”他侧身空出一条道，示意她们进来。

　　他们家还有五百多斤的闲粮，马上秋收了，又要出来很多稻子，这五百斤他正好还不知道怎么处置呢，这两人可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一炷香后，沈淑华和慕文姝已经看完了，确定就从他们家拿粮了，道：“你们一斤怎么卖？”

　　黄大哥思索了一番，他实在是好久没做过粮食生意了，现在市场价是多少来着……

　　黄大嫂替他回答了：“姑娘，你是小姝带来的朋友，我家的价格就给你便宜一些，稻米五文钱一斤，粟九文，麦六文，秫十一文，梁十一文。”

　　“那我们这次先各买四十斤吧。”沈淑华做决定很快，当下便与他们签字画押付钱，黄大哥进去帮她们装粮食去了，过了约摸两刻钟，两百斤粮食都抬到了门外。

　　“小姝啊，你们这打算怎么搬回去啊？”黄大哥看她们也没个帮手，善意问道。

　　“黄大哥，你家有没有骡车或者驴车啊，可以借我们用一下不？”沈淑华问。

　　“没问题。”黄大哥说着把驴车牵了出来，又帮她们把这两百斤的粮食都拉了上去，“不过这驴子有些慢，你们多担待些……”

　　“谢谢你啊黄大哥，我们一会用完了就把驴子送回来——”沈淑华一边说着，也上了驴车。

　　慕文姝坐在后面看着粮食不让它掉下车，两人齐心协力，总算把这两百斤粮平安运回了酒铺，卸货也费了好一番功夫。完事之后，慕文姝去还驴车，沈淑华则留下来清点数量入库。

　　工具和原料都准备好了，下一步是制作酒曲，按照配方所说，酒曲的制作需要辣蓼草、桑叶、淡竹叶、金银藤、肉桂叶等，这些草还算常见，鹤鸣山上一大堆。

　　沈淑华觉得制作酒曲一事不能拖，后面发酵还需要用到，现在天气越发炎热，对粮食的储存也极为不利，等慕文姝回来之后，她就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提出明天去鹤鸣山采制作酒曲的草。

　　慕文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次日，沈淑华背着一个箩筐，里面放着两个锄头，还有齐慎送自己的那把弓箭，正打算去慕文姝住处喊她，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她在房间内搜罗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字条。

　　奇了怪了，她昨儿才答应陪自己去山上采草，今儿就突然不告而别？

　　她正疑惑着，曲奚扬过来了，主动接过她背着的箩筐，道：“我今儿早上看到文姝急急忙忙出府，喊她名字也没有理我，许是突然有事吧。你要去鹤鸣山采草么？我陪你。”

　　“曲哥哥，我自己上山采草没问题的。你不是准备参加秋闱吗，这也没几个月了，要是因为我连累了你……”

　　“你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能是连累呢？”曲奚扬道，“秋闱在今年的九月，今儿是五月初一，还有四个月呢，偶尔歇个一天没事的。”

　　“好吧。”沈淑华只好应下。

　　两人一起向鹤鸣山的方向走，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酒铺那边还好吗？”曲奚扬问道。

　　“嗯，材料差个酒曲，等采完草，明天就可以开始做酒曲，晾晒和发酵还要一阵时日呢，估计最早也要六七月份，才能尝到第一坛酒。”

　　曲奚扬“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沈淑华问了几句他的事，曲奚扬都是有问必答，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转眼已至鹤鸣山脚下。

　　一大团芍药如火如霞灼灼盛开，天边乌云密布，响起了几声闷雷。

　　“这天感觉马上要下雨了，曲哥哥，我们早些采完早些回去。”沈淑华眼尖，看到芍药花丛后有不少她需要的辣蓼草，她卷起袖子，拿过锄头直接开挖。

　　曲奚扬也不会闲着，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这一片的辣蓼草挖差不多了，两人继续往上走，打算看看有没有淡竹叶或者桑叶。

　　因两人所走之处草木比较茂密，不时有蚊虫在他们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叮咬，沈淑华无奈之下只好把卷起来的袖子放下。

　　耳边隐约听到了泉水流动的声音，沈淑华朝着声音来源处跑去，果然林子深处有一片山泉，它旁边生长着一大片淡竹叶。

　　沈淑华赶紧跑了过去，与此同时天边又响起来了一声惊雷。

　　“曲哥哥，我们摘完这些淡竹叶就先回去吧！”

　　曲奚扬点点头：“好。”

　　他正要蹲下身帮沈淑华一起摘淡竹叶，突然发现她身后的草丛中，有一团绿油油的东西蠕动了一下，他再凝神去看，被叶子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曲奚扬觉得有些不对头，刚刚那一下，明显有个绿色的东西动了，他拿起一旁的枯树枝，在刚才那块草丛里拨了一下，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他刚一拨开草丛，底下那个浑身碧绿的东西，吐着信子，张嘴就朝他的手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