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来时路》喵晚晚

32、结拜 慕文姝的心

　　齐慎一侧身躲过，然后伸手抓住了擀面杖，轻轻松就将她“缴械”。

　　沈淑华怕他伤了慕文姝，出声提醒道：“齐慎！不要伤她——”

　　齐慎本就没打算对慕文姝怎么样，只是将她推到几步之外，然后将擀面杖扔给了馄饨老板。

　　慕文姝听到了沈妹子对这人的称呼，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片刻才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你是皇城司的齐将军？？？”

　　齐慎不置可否。

　　慕文姝混迹京城十余年，岂会不知齐慎这号人物，只是听说归听说，但她从未亲眼见过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没想到，今儿居然因着沈妹子的缘故，得见齐将军一面。

　　她又将目光移到沈淑华身上，沈妹子刚刚还和自己说她才到京城没几天，怎么就认识了皇城司这样一位大人物？

　　莫非，她刚刚骗了自己？

　　慕文姝想到这个可能，心渐渐沉了下来，她为人处世向来随心，同谁聊得来，便多处些，聊不来就离远些。她虽与沈妹子是初次相见，但却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能遇到这么合她脾性的人实属不易，所以她很珍视。

　　她掏心掏肺，但若是沈淑华骗了她，她也绝不原谅。

　　“妹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姐说实话——”

　　沈淑华料到她定会误会，上前拉着慕文姝的手，道：“姝姐，我没有骗你，我和我哥哥是从孟州来的京城，家逢变故，路上遇见了齐慎，与他一路同行，他多次出手救我。你刚刚遇到我的时候，我才从他家中出来不久……”

　　“什么？！”慕文姝更吃惊了，“你说的可是侯府？”

　　沈淑华点点头。

　　“你去侯府做什么？？”慕文姝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看齐将军对沈妹子的态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齐将军喜欢沈妹子，莫非，沈妹子想嫁入侯府给齐将军当妾？！

　　“去侯府是处理一些事情。”沈淑华不想解释过多，关于她的真实身份之事，她、曲奚扬、齐喆、齐慎还有忠平侯，现在已经有五人知晓，已经足够了。

　　沈淑华越这么说，慕文姝就越觉得她的猜测有理可据，立马双手抓住她的肩，道：“妹子！你糊涂啊！”

　　沈淑华被这一下整得有些懵：“我怎么了？”

　　“你说你一个清白人家姑娘，一没沦落风尘贱籍，二没充入官家为奴，干嘛那么想不开？就算齐将军再好，可你过去只能是个做妾的命啊！你那个哥哥不好嘛？为什么你宁愿嫁入高门为妾，也不愿嫁普通人为妻，过上平凡的生活啊？”

　　沈淑华听出来她这是又误会了自己，只得解释道：“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齐慎可没耐心听这些，刚才不过是看着沈淑华的面子才没伤她，此刻也懒得废话，拉着沈淑华就走。

　　慕文姝见状赶紧在后面跟上，末了想起来钱还没付，从兜里掏出了几枚铜板扔给了老板。

　　“哎你们慢点——等等我啊——”

　　慕文姝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可算停下来了，看到面前写着“瑜园”两个大字的时候，她人都傻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瑜园是齐将军的地盘，而沈妹子居然住在这儿？！

　　“姝姐，愣着干嘛？进来呀！”沈淑华热情招呼道，齐慎站在一旁，对于沈淑华的朋友。他不反对。

　　沈淑华今儿本想去看看进点酿酒的原材料，可她没料到生理期提前来了，于是只能把这事儿再往后放一放，先回瑜园歇着吧。

　　“这……姐就不进去了吧……”慕文姝心想自己笨手笨脚的，万一把人贵重东西弄坏了，她可没钱赔啊……

　　“姝姐，你再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可生气了啊！”

　　沈淑华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就把她往瑜园里拽，慕文姝拗不过，只好进去了。

　　清云早已等候多时，笑着迎上前来，慕文姝被带到了正厅坐下，她左右环顾一番，心道有钱就是好啊，住这么漂亮的屋子，还有人伺候着……

　　沈淑华亲自给她沏上了一壶春山归，上次她在军营里多喝了几口，后来齐慎就派人给她送来了许多。可瑜园很少来客人，凭她与曲奚扬两个人又能喝多少，于是便积下来了。

　　难得有人到访，沈淑华赶紧拿出春山归来招待她。

　　“姝姐快尝尝，这茶可好喝了！”

　　慕文姝跟着他们跑了一路，早就口渴了，接过这盏茶一口咽下，苦的她眼泪差点流出来。

　　沈淑华还想给她倒上一杯，慕文姝连忙摆手谢绝了：“妹子啊，姐是个粗人，品不出来这茶的味道，就算了吧！要是有酒，姐倒还能跟你喝上两杯……”

　　“姝姐也喜欢喝酒吗？那太好了，我昨儿刚盘下一家铺子，打算开个酒馆呢，到时候一定先酿出几坛子好酒，送给姝姐品尝！”

　　“你要去开铺子酿酒？你怎么不早说！姐酿酒很厉害的！我家祖上有个大靠山就是卖酒的，可惜后来家道中落，铺子全都倒闭了，靠山倒了，我们家自然也不行了，不然你姐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步田地……”慕文姝说着说着，神情惆怅了起来。

　　“姝姐别难过啦……”沈淑华拍拍她肩膀，心里却很高兴，她本来正发愁不会酿酒呢，没想到正巧遇到了懂行的姝姐。

　　齐慎坐在另一边，自顾自的饮茶，并不参与她们的话题。

　　沈淑华和慕文姝正聊得热火朝天，曲奚扬和灵儿过来了。

　　“曲哥哥！”沈淑华站起来迎向曲奚扬，“你怎么过来了？”

　　“早上清云和我说你去侯府了，现在才回来，侯府之行不顺利么？”曲奚扬注意到了坐在一旁沉默着的齐慎，从他脸上的神情，也能知道他们在侯府必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也还好吧……”沈淑华看了一眼慕文姝，不太想当着姝姐的面，说她和世子、齐慎之间的事。

　　曲奚扬看出来了沈淑华的顾虑，主动引开话题，目光看向慕文姝，道：“这位是？”

　　慕文姝从曲奚扬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看直了眼，少年一袭白裳，纤尘不染恍若隔世谪仙，如一束光照进了她心房，久久未能平复。

　　沈淑华见状忙主为他们互相介绍道：“曲哥哥，她是慕文姝。姝姐，这位是我之前在馄饨铺和你提起过的哥哥，他叫曲奚扬。”

　　“慕姑娘好。”曲奚扬颔首，算是认识了。

　　慕文姝仍呆呆地没有回话，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就连齐慎都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姝姐……”沈淑华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又捏了一下她的脸，慕文姝才终于有了反应。

　　“啊，走神了，不好意思……你是沈妹子的哥哥，曲奚扬是吗？”慕文姝站了起来，耳根透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是。”

　　“你好你好，听闻你们刚到京城，我在京城待了很久，后面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就是！”

　　曲奚扬淡淡一笑，道：“慕姑娘客气了。”

　　三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正嗨，石谯来了，不知道跟齐慎说了些什么事，他在听完之后，脸色直接沉了下来，对沈淑华道：“师傅遇刺了，我要回一趟皇城司。”

　　齐慎的师傅正是皇城司大统领金泰来，如果不是金大统领，齐慎现在还只是个卑贱无人问津的侯府庶子，不可能走到今天。

　　“好，你快去。”沈淑华知道他师傅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所以并不加阻拦。

　　齐慎和石谯匆匆离去，瑜园里便只剩下了她们三人，外加清云和灵儿两个丫鬟。

　　夜幕降临，沈淑华和曲奚扬留慕文姝在瑜园一起吃顿饭，沈淑华还抱来了两坛子香棠酒，曲奚扬不能喝，便以茶代酒，沈淑华和慕文姝则一人喝了一坛子，两个人都醉的不成样子，非要对着月亮结拜，还拉着曲奚扬一起。

　　三人当中，曲奚扬和慕文姝同年，但曲奚扬是五月初五的生日，慕文姝是九月初三，所以曲奚扬最大，慕文姝排老二，沈淑华最小。

　　清云和灵儿搬来了三个蒲团，并排放在地上，又端来了三个碗，每人手里拿着一个，跪在了蒲团上，一起对着月亮磕了三个响头。

　　“今我曲奚扬。”

　　“我慕文姝。”

　　“我沈淑华。”

　　“愿结为八拜之交，从此同心同德，患难与共。”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明月为鉴，此心不负！”

　　然后三人一饮而尽，把碗往地上一摔，结拜仪式结束。清云和灵儿把沈淑华和慕文姝扶了起来，两个人虽喝了不少酒，但慕文姝意识还算清醒，也没有胡言乱语，沈淑华就没那么好的酒品了，一喝上头她就胡说八道。

　　“齐慎！你个王八犊子，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才不留京城呢！京城有啥好的，一个吏部侍郎的二公子，一个户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有权有势了不起啊？！就能只手遮天了吗？你们来啊，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沈淑华不怕你们！”

　　慕文姝听了沈妹子这番话，吓得酒都醒了，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妹子！你不要命了？！这种话说出去让让人听到了，可是会被砍头的！”

　　曲奚扬则上前蹲下身，在慕文姝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将沈淑华背了起来，对她道：“夜深了，灵儿，劳烦你去给慕姑娘安排间屋子住吧。”

　　然后他背着沈淑华，慢慢地朝着小院走去，清云赶紧跟上。

　　慕文姝看着曲奚扬背着沈淑华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心里好生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