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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灵枢(14) 失宗 ...

  •   一个不小心,被牧大佬震出后遗症。

      柯归恍恍惚惚地跟着队友们进入旅馆,恍恍惚惚地二入古墓,恍恍惚惚地抽出一本书,华宗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她赶忙合上书,应道:“嗳华哥,怎么了?”

      华宗递过来一幅画:“你觉得这是什么画?怎么样?”

      柯归乍一看:嚯,好漂亮的油画。

      定睛一看:嘶,这笔法怎么不太像西方油画?

      柯归实话实说:“我觉得像用油画材料画的国画,画面不像西方的油画那样的立体,但颜料应该不是国画常用的那几种调的。这幅画很好看。”

      华宗点点头:“牧怿然给我看后我也是这么说的。”

      “牧哥那职业还用拿着画问我们?”柯归好奇道。

      “这儿的我国画也不多,他猜画作者可能会夹带私货,干脆全部都看一遍得了,一些有可能的他筛给我们看——他原话不是这么说的哈,我总结的。”华宗把画放回去。

      “……行吧。话说华哥,明天的房费你心里有点想法不?”柯归问。

      华宗摊手:“没,我只想得到沿用之前的方法。”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开源节流,节流是不行了,但是开源咱还可以想点办法的。”柯归眨眨右眼。

      “……你想到了什么直接跟我俩说不就行了?”华宗说。

      柯归捂腮帮子卖萌:“嘿呀,这不怕我想得太天马行空被牧哥笑话嘛。”

      华宗不为所动:“他那性子会笑话人不……”

      柯归轻轻推搡华宗一下:“哎呀不管了,你先给我参谋参谋再说。”

      “那啥,我仔细咂摸了牧哥的‘网络文明’论,发现这不跟我们那个房费很像嘛,文明文明,人一起创造的财富的集合体才叫文明。”

      “我就想啊,姚女士通过这种三人合作故事,除了创新,会不会还有这个原因,就是,我们这种形式,有了文明的雏形。”

      “昨天的就是名文明,今天的是家文明,明天的还不知道,反正都是这个形式。”

      “既然如此,咱们一步到位,创造个可以创造文明的文明,直接预支未来房费。”

      “华哥,你看,这一票,靠不靠谱?”柯归星星眼注视华宗。

      华宗:“你想做什么……”

      柯归笑嘻嘻:“华哥,咱们要不拿上回进来的事情试试,这个精彩得能去写小说了,而且肯定没有前例了,到时候咱们仨视角仨故事,直接创造出画文明,然后衍生出画失败文明、出画技巧文明、出画方式文明……”

      华宗一掌呼过去——当然是很轻的:“就一个故事还想着当造物主呢小祖宗,这次先出去再说!”

      一直到晚饭时分,五名入画者才上去补充能量。

      华宗边吃边想:昨天宁钰和葛温去世后才开饭,看来今天的死亡会发生在在靠近早晨的时候。

      随后苦中作乐地想想:控制开店成本,看不出来姚女士还挺懂勤俭持家的,跟我妈妈有的可聊,哈哈……

      五人用过饭后再次进入古墓,这次没过多久全被姚女士轰了出来:“若无特殊情况,古墓晚上八点后不开放。”

      只能先回房间休息,柯归窝在床上愁云惨淡:“咋整啊,今天那句还没着落呢。”

      牧怿然淡淡翻看地图:“能做的都做了,顺其自然。”

      “应该不是我……我把窗帘关上啊。”柯归跳下床往窗户走,路过牧怿然床边随口道,“这个地图,前台一个字典的第一页也有。”

      华宗想起来她早上在前台帮忙,中午本来要问她有没有什么发现,被牧怿然一通发言整忘了:“‘一个字典’?不止一个?”

      “对的,好几个,汉字字典,汉英对照字典,汉印对照字典……”柯归拉窗帘前不忘望窗外瞟一眼,“还没月亮,还要过会才出来。

      “那个前台的桌子上不止字典,还有很多书,好多都是国外原版。”柯归坐回自己床上,“有几本翻译过来的外国书和翻译成外语的我国书,也比较小众,作者我都不认识。

      “抽屉里有一些常规的纸笔,好几个大本子,都记载着以前旅客的故事,我在最上面的本子里找到了我们的故事有几个本子里用别的语言记录了一些事情,我挑英语的看了看,也是故事,她应该还接待过外国游客。

      “我还发现了一些跟我这个植物生长剂的颜色很像的试剂,这瓶应该是她放在学校的。”柯归从包里掏出那瓶只剩一半的植物生长剂。

      “哦,还有几幅字画,收着的都是国画,很漂亮,那个毛笔字确实和我们在学校发现的明信片很像,盖的钤印我看得出来是个‘姚’,看来她就是故乡小学出来那名画家没错了。

      “不过她既然是旅店老板,那么回母校探望时应该已经知道那里废弃了,所以留下的东西是有意的,也解释了为什么明信片上面会有毛笔字,因为是她提前写好有意放下。

      “应该是功成名就的画家隐居,不知道想做什么。

      “其他的没什么了。”

      牧怿然哗哗两下震直地图,将背面翻转到自己眼前:“姚女士允许你当前台,同意你使用红木桌,有默认你发现这些的意思。

      “结合我们下午的推理,可能是你开始那句对于能否看书的带有好学意思的提问,让她想到了文明传承。

      “那瓶效果很不错的植物生长剂如果真是她留在故乡小学的,或许寄托了好学之心能够重新生长的期待。

      “再回到这些判词,昨天的月亮是圆满的,前几天都没月亮,突然出现有些异常。

      “如是因为今天的判词,只需今天有月亮,无需提早出现。

      “而且,为了照应判词,今天的月亮大概会缺一块。

      “现实生活中,能够明显看到缺口的月亮不会出现得这么快,当然也可理解为剧情需要,不过我个人认为,或许还有另一重意思。

      “譬如,时间不多,我们要加快行动。”

      华宗想了想:“月亮的变化,就像上回突然加的阶段考核?提醒我们,催促我们。

      “提醒我们我们的进度,进度越快缺的越多。催促我们,赶紧出去?”

      这两个猜想最后都没找到证据证实,反而证明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凌晨被自己的梦惊醒的华宗不由沉思,自己是怎么做到满梦的月亮的?

      关键是醒来之后,他关于危险的雷达一直在响。

      他往一旁望去:窗户被窗帘严严实实地遮着,柯归背对着他,牧怿然平躺在床上,两人的胸膛起起伏伏,明显是活的本尊。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华宗哑然失笑,转身闭眼。

      第三天凌晨他起来,先在自己房间唆了一会凤爪,然后去隔壁看看岳英,继而发现了岳英失踪……

      后来天亮了,他和队友们去村委办公室看白板上的判词,也就是谭慧娟的……

      现在他们没有白板了,通过地图知晓判词,也省得他们天天不时跑村委办公室一趟……

      话说天亮后他们怎么安排呢?旅店内部昨天看过了,今天天气不错,明天可以到隔壁村看看,还有古墓,继续研究研究那个石棺……

      等等!石棺,古墓,地图,村委办公室,它们的位置……

      华宗倏地睁眼——那个石棺在古墓的位置,和白板在村委办公室的位置一样!

      他霍然起身,多年训练产生的警觉尖叫着提醒他现在必须得去一趟古墓!

      华宗提包就冲,刷房卡时一犹豫,朝后看一眼,又咬牙刷卡。

      他的直觉还用尽全部的力气告诉他,这件事只能让他一个人来做!

      身为警察,他也理应冲在最前面!

      华宗奔向前台,那扇本该紧闭的门大开,冷色调的灯光幽幽地在黑夜中闪耀。

      一瞥前台已经撕好的日历,他义无反顾地冲进楼梯。

      一路通畅无阻,墓门都大马金刀地敞开,华宗一刻不停,一往无前。

      扑到那副石棺上,华宗攥紧棺盖,用尽全力往外推。

      沉重的盖子一点一点地挪开,露出被遮掩的内容——哪有什么人,只有一块黑板,真正的,黝黑的板子,上面用白色的黑体,按照本国传统书写习惯,从上到下,从右往左,密密麻麻,按顺序收录了所有判词。

      十三句,所有人。

      华宗锁定现在的“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瞅一眼下一个,狠狠骂了一声:这肯定是柯归的,而且上一个一触动就会连坐,死法无比凄惨。

      一眼看完剩下三个,按顺序,分别是牧怿然、刘宇飞、秦赐,看来现在这个,是他自己无疑了。

      华宗左手伸进棺材触碰黑板,使劲一擦——没擦动,毫不灰心,继续擦,最后四个都糊掉了,前面九个,包括他自己那个,纹丝不动。

      华宗的右手从包里掏出,带着一支白色白板笔——来自村委办公室,他临走前见正好在附近,干脆顺手带上了。

      没想到,在这里能用到。

      幸好。

      他重重咬下笔帽吐掉,俯身入棺,左手改擦拭为支撑,右手飞快地将他现在能想到的优美又安全的词句一股脑儿往上面堆。

      ——写不上,没时间感伤,换下一个!

      ——不行,再下一个。

      ——怎么还不行!?

      ——写上了!

      ——倒车,之前的怎么会写不上?

      ——想到一个符合她的,试试?

      ——写上了,正好前面那句想起来了,给下一个

      ——怎么又不行?换个符合的!

      ——还不行,下一个!

      ——这个可以!倒车!

      ——这种不行,换!

      ——不行,换!

      ——换!

      ——成功了!

      ——有规律,记下来给他们!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姚女士缓缓从角落中现身,“篡改判词,会受到严重的反噬的。”

      华宗把本子拍在棺材上,埋头苦写,无心回答。

      姚女士自顾自地说道:“也是,我记得,你说过,你是警察。”

      “你的选择,早就做好了。”

      话音刚落,华宗的头受到一阵熟悉的疼痛,好像被一根针穿过:

      “懦弱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用词是网络热梗,牧怿然猜对了。

      这次的声音还是那么尖锐,但语调上,好像多了几分尊重。

      他的指尖开始石化,几乎握不住笔——不过没关系,他正好不需要动笔了。

      他淡淡笑了笑,勉强起身。四肢是最先石化的,哪怕只是细微的移动,都带着咔咔的摩擦声。

      他的每一分动作都在提醒他,因为他的选择,现在他命不久矣。

      姚女士的声音难得没有带上日常的嘲讽:“后悔吗?下弦月还没出来,你本来可以多活一会儿的。”

      华宗一卡一卡地,将双腿并拢绷直,两脚后跟靠近,挺胸收腹,平视前方,左手五指松掉本子,再拢着稍微弯曲,中指紧贴左腿裤缝,右手松掉白板笔,握拳,右上臂与两肩平齐,下臂与上臂呈45度角,全新向前,全眼对着太阳穴,与太阳穴齐平,间距是分毫不差的10厘米。

      生命中最后一次做好标准的、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的警察宣誓手势,恍然间,华宗面对的好像不是姚女士,而是知道他要成为警察那一晚,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凝视他的母亲。

      他艰涩地启唇,说出与那一晚一样,今晚没能为自己写下的判词: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的一生,转瞬即逝,可即使短暂,也当得起一声“幸不辱命”。

      华宗说完才发现,算上他,目前的死亡加起来,正正好好九条命。

      面对死亡,有的人逃避现实,有的人无能狂吠,有的人麻木等待。

      可能画的幕后势力,便是他们的丑态百出,甚至以此为乐。

      真可惜,有的人要让它失望了。

      他完成最后一次眨眼,两只石化的眼睛灿若星辰,坚毅又明亮。

      他偏要直面死亡,依旧昂扬!

      华宗的意识在这一刻消散,刚刚化成的石像轰隆一声,被拦腰劈断,半身倒地,裂为一地碎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灵枢(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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