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我扎头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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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有一个传统，就是每个学生在校期间都必须要完成三个课题。否则毕业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具体课题做什么，学校并不管。不过大家大多会选比较好做，又比较好玩的课题来做。
就比如说吴越吧，她和我们班好几个女生做的是研究B城的饮食小吃，做的颇为有声有色。
她们的课题结束之后，她们比之前胖了一圈，想必没少吃东西。
吴越问我：“安惜，你打算做什么啊？”
“恩，我看到一个不错的课题，是关于电子轨道杂化的，我打算做。”
我抬起头来，悠悠的说。
“呸！你就是被江城蒙昧了心窍。”吴越听了，这样评价我。
“江城？”我抬头看了看吴越。过了一会，忽然自己笑了。
“……安惜，你一定是在思春。”吴越愤愤然得出结论。
“少废话，”我摆摆手，“我本来就喜欢理科，你知道的。”
午休的时候，我找到江城。我跟他说了自己的意愿，江城听了，笑了：“好啊。”
过了一会，他又问我：“不过，你是文科生，为什么选这样的题目来做？”
“喜欢啊。”我淡淡的回答，尽力表现的自然自然自然。
“喔，很好。”江城诡谲的笑了，抽搐的表情致使他的眉毛轻微动了动。
我的课题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确定了下来。江城说，你以后放学了，有什么进展，就来找我就行了。
第二天上课，他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走进班里。一进门，就叫我：
“安惜，你来。”
“哟，你们家小帅哥又找你了。鱼水和谐啊。”吴越挤眉弄眼的开玩笑。
“……去死。”我懒得搭理吴越。似乎女生都是这样，无论学文的学理的，上进的不上进的，逮到机会都喜欢八卦。
我走到江城面前，江城把袋子递给我：“你要是真想做这个课题的话，就把这些文献都大概看一遍。你们文科生做课题不用特别严谨，所以就看这点就行了。”
我拎了拎那个袋子，重重的，里面放的都是打印的论文，有差不多十公分厚。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谢谢老师的好意……”
“没关系。”江城趴在讲台上，眯着眼睛，表情就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你能看完这些文献，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家伙一定是在看我的笑话。
这绝对是赤果果的轻视，戏弄，以及挑衅！我愤愤然的对吴越她们抱怨。吴越显然抱定了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安惜，你这是牺牲自己来给江城找一个事情来做，他会记得你的。”
我无语凝噎。
抱怨归抱怨，晚上回家，我就开始拿出江城给我的厚厚的资料。
这些都是近年来的论文，大部分来源于各个高校。每一篇都在不同程度上和轨道杂化有所关联，其中的大部分都有勾画，显然是江城提前打印出来，并且为我勾出了需要看的内容。没想到，就是对于这样一个不太靠谱的课题，他竟然如此认真，弄得我都不好意思玩笑对待了。
等我看到第三篇，我觉得我已经崩溃了，就给江城发短信：老师，好难啊，好多东西都看不懂。
过了一会，手机震动起来了。江城发了个笑脸过来：呵呵(*^__^*) ，谁叫你选这么难的题目，杂化我都不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谁后悔了，不就是做个课题么~
江城：呵呵，加油啊，有什么不明白的，欢迎随时找我~
我看着江城的短信，忽然就觉得心里面暖暖的。我觉得，当时我的脸上一定挂着白痴一样的幸福微笑。
次日下午，我敲开江城办公室的门。
我们学校的老师，很多人都属于比较得过且过的那种，所以一放学都迅速消失了踪影。整个楼道里面，就只有江城的办公室，还有旁边的英语办公室是亮着灯的。
我喊，报告。
江城听见，转过身来，看见我，就笑了。
那时候是三月份，太阳暖暖的，正值晚春。
阳光都是金色的。
我们学校种了很多树，花期赶在一起。春天的时候，在几天之内就全部开放，好看极了。
江城是办公室在三楼。他的桌子就在窗子旁边，累了的话，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
外面如果有风吹起的话，很多花瓣都会飞下来，特别有感觉。
我站在江城面前，还没等他让我进来，就急迫的说：“老师，昨天那个论文，我看了。好难啊！”
他微微颔着下颌，眼睛却一直看着我，温吞的笑了：“想好做什么了没有？”
“没。”我如实回答，“其实我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
“那就对了，”江城缓缓抬起脸颊，看着我，棕色的瞳仁里面竟然有一丝玩世不恭的轻狂，“这本来就是一个假设，你看不懂太正常了。”
他停顿了一下，颀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铺在桌子上的玻璃板，传出轻快的节律。
他的手指甲修的短短的，洗的很干净。
指甲也很有光泽。
江城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失神，于是说：“那你都懂了什么，你说说。”
说着，他拉出刘启东的椅子，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来，对江城说：“杂化是混合之后再均分。分的是轨道，而不是电子云，也不是能量。这个是我之前一直没太明白的。”
“恩，很好。”江城满意的点头，“接着？”
“没了。”
“……没了？”
“没了啊，”我说，“我昨天看了很多论文，可是就只有这一个观点是我明白的。”
“那，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
“算了，不为难你了。”江城看着我认真的神态，笑了，“我给你提一个吧。虽然以前有不少人做过这个，不过还没有做出来过的。”
江城笑着，对我说：“那么多文献，全都在把杂化看做一个条件，可是却没人考虑过杂化究竟是为什么。你要是能对这个做一点猜想，就已经很不错了。”
猜想。猜想不就是胡思乱想么，我天真的想。
“行了，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会。”江城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吃饭。”
我跟我妈说了，既然家里没时间做饭，我就去学校吃。所以，我每个月给我们班一个住宿生一百多块钱，晚上就用她的卡吃饭。
我们来到食堂。果然，江城吃的比我多，可是花钱却少多了。我心疼的说：“真可恶。就知道从学生这里挣钱。”
“所以，还不如以后我请你。”
“……算了。”
话题告一段落。我不知道说什么，就低头吃饭。
忽然江城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似乎还有一丝犹豫的颤音：“宝贝。”
“……恩？”听到他的称呼，我不自在了一下，脸颊有点发红。
“你是真的想学化学？”
江城的面容严肃极了，他不是在开玩笑的。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能模糊的映出我的样子。
“是真的。”我迷迷糊糊的回答。
江城摇摇头：“最好别。”
“为什么？”
“……因为，”江城顿了顿，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很多事情和你想象的是不一样的。你现在看到的化学，很好玩，又没有危险。可是你要是本科读大学，会比较危险。”
“何况，你又是女生。”
“……你重男轻女。”
“哪有，我是实话。”江城说，“你要是学了化学，就甘心做一个老师么？”
他的眼里闪着某种奇异的光彩。说是回忆，说是憧憬，却都不太像。
“我不知道。做老师也挺好的。”我如实回答。
“……安惜。”江城郑重的说道：“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安于平静的人。你所希望的，在单纯的化学教学中不一定能全部得到。”
那天江城说了很多。
他说专业的选择绝不是轻率的爱好，一定要有完备的考虑。他说学化学真的很累还没什么前途，他不建议我学。他还说，如果我将来会为我的选择而后悔，那么，他也有一份责任。
而我，则一直听着。
我跟江城上楼。我的笔记本还在上面，那一大坨论文也在楼上。然后我们一起下来。
江城说：“我回宿舍了。”他的眼睛显得特别冷静而温柔。
“宿舍？你住宿舍啊？”我问。
“恩，就在那边。”江城指了一下南边的方向。
“好，路上小心。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冲江城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谢谢你，我会好好考虑的。”
“恩，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就行了。”江城也笑了，恢复了平常的神态：“别忘了照着我给你的方向做课题啊。我走了，再见。”
江城迎着一片夕阳走过去，整个人迅速沦陷在一片美好的金色中，让他显得竟然如此耀眼。
只因为他是江城。
我忽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是如此的喜欢他。只因为他是江城，他的话就让我这种不上进的人开始忽然对于目标有了渴望。
喜欢一个人，会希望自己成为他吧；会想要看到那么多不一样的他吧；会在张皇失措的抬起头来的时候，轻声安慰他吧。
当然，也会希望无论什么时候，他都陪在自己身边的吧。
我扎头发的皮筋松了，风一吹，几缕头发就飘飞出来，有点乱。
我怔怔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江城忽然回过头来，仿佛是预料到我还等在原地。他用力朝我挥挥手，喊道：“安惜，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然后，就迅速的隐没在一片夕阳中。在我的视线里留下一个耀眼的光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