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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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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若云没想到会在春华殿中,看见关从行。
关从行听见声响回头,见是谢若云,一双眼睛犹如狼眸,死死地锁定住了谢若云。
谢若云脸色白了一瞬,倘若他是猎物,早已经被关从行这头狼咬死了。
但,这是在殿下殿中,谢若云咬着唇,不肯退让。
关从行原以为谢若云会自己退出去,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这倒是让他意外了。
关从行环着手,他挑眉道:“殿下,我们两个被发现了呢。”
顾明珠回过头。
谢若云向她行礼,“殿下。”
他问:“殿下是与王爷有要事要商议吗?我等会儿再回来?”
顾明珠摇头:“不用。”
谢若云低声道:“是。”
顾明珠坐下,谢若云乖顺地站在她身侧。
关从行心里没来由地郁闷,他问:“殿下确定不让他回避?”
顾明珠抬眸:“王爷跟我有什么正事吗?”
没有正事,就没有回避的必要。
倘若不是正事,是那些事情,那谢若云更没有回避的必要了。
关从行气不打一出来,他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谢若云被这样的关从行吓了一跳,他慌张去看顾明珠——
只见公主气定神闲地坐着,根本不受影响,谢若云也镇定了下来。
顾明珠将茶杯推到关从行面前,她慢悠悠问:“王爷何事这么大的火气?”
关从行弯腰,逼近顾明珠,“殿下不知道?”
顾明珠对上关从行的眼睛,琉璃眸里缓缓荡开笑意,顾明珠问:“我应该知道吗?”
“啊,”顾明珠托着腮,她恍然大悟道:“难道是王爷发现为我做了嫁衣,这才愤愤不平?”
关从行皱眉,他问:“你说什么?”
关从行装傻充愣,顾明珠不介意为他解惑,“铺子里的诗集是我有意为之,没想到王爷会将诗集拿去自家店铺售卖……也算是为我铺路了,说起来,我应该感谢王爷。”
关从行不说话,顾明珠勾唇问:“王爷,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如何?”
关从行看着顾明珠这张明艳的脸,他反应了过来。
可他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生顾明珠的气。
那他在因为什么生顾明珠的气呢?
因为顾明珠让谢若云住到春华殿,因为顾明珠跟他欢好,又将他一脚踹开?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两人的协议也只在初一十五,他根本没有立场生气。
唯一的立场是,他买顾明珠的诗集,再在自家铺子卖出去,这样做是为了给顾明珠使绊子,如今却成了顾明珠的助力——这才是他应该生气的。
皇位争斗,向来如此。
关从行气势汹汹地来,一言不发地走。
谢若云担心道:“殿下,王爷不会……”
“不会什么?”顾明珠抬眸看着谢若云。
谢若云心中一跳,殿下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足够让他动心了。
谢若云笑着道:“我随口胡说的……殿下要歇息了吗?”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恩典,何必让关从行横插在他与公主中间。
“嗯。”
谢若云自觉走到床边。
他没有在床上坐下,反而是跪在了床边的羊绒地毯上。
顾明珠过去的时候,他眼眸发亮。
谢若云手拽住顾明珠的裙摆,顾明珠没叫停,他便大着胆子继续。
……脸颊绯红,谢若云抵着羊绒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顾明珠好笑地问:“不热吗?”
谢若云摇头。
“到床上来。”
“是,殿下。”
谢若云坐在顾明珠身侧,他望一眼底下的羊绒地毯,问:“殿下怎么想起来铺地毯了?”
顾明珠不以为意道:“清理库房。”
谢若云点头,还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的。
顾明珠不知为何,心软了一瞬,谢若云就是这样,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顾明珠抱住谢若云,她道:“真担心阿云以后会为人所骗。”
谢若云耳朵红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公主环住,“那我、我一辈子待在公主府里,陪伴公主好不好?”
顾明珠瞥他一眼,轻笑道:“你以为我就不会骗人?”
谢若云:“被公主骗,我心甘情愿。”
他将顾明珠抱紧了。
他这样乖巧,引得顾明珠频频失控,最后谢若云昏睡了过去。
顾明珠支着脑袋,盯着谢若云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沐浴。
*
五日后,魏家之事尘埃落定,魏家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主谋被斩首,其余魏家族人流放,家产尽数充公。
顾明珠心情很好,她看向进来的泠月。
天气越发热了,泠月带着人在殿中放了好几个冰鉴。
顾明珠道:“用得着放这么多吗?”
泠月笑嘻嘻道:“殿下怕热,奴婢这是担心殿下心中烦闷。”
她一边说话,一边拉动拉环,上面的扇子便将凉风送到了顾明珠的面前。
顾明珠起身走到冰鉴前,她道:“你还往里加了香料?”
泠月道:“不是香料,是新鲜的茉莉花。”
顾明珠笑着道:“如今你倒是闲下来了,有空琢磨这些。”
“魏家的事情解决了,殿下不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了吗?”
“我是松了一口气,只怕是长乐宫的那位,提着一口气,要继续出招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泠月眼里,公主聪慧,就没有什么是能难住公主的。
“那便好了。”
顾明珠进宫,她本来想去太子宫里,中途却被叫去了长乐宫。
长乐宫中也早已放上了冰鉴。
顾明珠道:“皇兄。”
“明珠来了。”
“是啊,皇兄。”
顾明珠接过陈公公手中的碗,皇帝道:“魏家这件事,你做得好。”
顾明珠看着皇帝,她道:“皇兄真觉得我做得好吗?”
“魏家仗着自己是世家,便胡作非为,朕想做到,却没做成的事情,却被你做到了,明珠,父皇说得对,你确实很聪明,倘若是个男子……”
顾明珠及时打断,“皇兄,父皇崩逝之后,明珠只能依赖你,明珠也变不成女子,只想要皇兄赶快好起来,如此才不负明珠替皇兄守下的江山,不是吗?”
皇帝盯着顾明珠,她这话说的情真意切,神情也挑不出来什么差错。
皇帝点头:“是。”
顾明珠喂皇帝喝了药,她道:“今日天气好,皇兄可要下来走走?”
“也好。”
顾明珠扶着皇帝在殿内走了一圈,她眉开眼笑道:“这样看来,皇兄很快就要大好了。”
皇帝也笑着道:“是啊。”
这一刻,顾明珠和皇帝兄友妹恭。
走出长乐宫,泠月一边撑着伞,一边为顾明珠摇着扇子扇风,她道:“奴婢看,陛下眼中似有动容呢。”
顾明珠冷静道:“做戏罢了。”
她在做戏,皇帝也在做戏。
父皇之前说倘若她是个男子,这皇位就非她莫属,恐怕就是这句,在皇帝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父皇死后,她才知道,不是只有男子才能当皇帝的。
她要争,就永远不会心软。
*
“姑姑。”
关从行回过头,恰好对上顾明珠那双淡漠的琉璃眸。
太子跑到顾明珠面前,顾明珠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温声问:“怎么在外面等?”
“我想快点见到姑姑。”
顾明珠牵着太子的手,看向关从行,她道:“王爷这个时辰进宫做什么?”
太子道:“他是来见父皇的。”
顾明珠了然道:“既然如此,王爷就快去吧。”
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针锋相对,但也没有了耳鬓厮磨时的温情,就连太子都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
太子仰头问:“姑姑,你和关从行怎么了?”
顾明珠笑言:“我能和他怎么?”
太子一想也是。
顾明珠牵着太子往里走,她问:“你和关从行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都说,不过,我说到送了姑姑一条五彩绳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奇怪。”
太子:“姑姑,他不会也想要一条五彩绳吧?”
“也许是吧。”
这日夜里,关从行又来了,知道谢若云已经搬回去了,他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顾明珠没说话,只是朝关从行伸出手,关从行将五彩绳戴到顾明珠的手腕上。
顾明珠目光滑过那条五彩绳,她饶有兴致道:“王爷怎么知道,我是要这个?”
关从行轻佻道:“殿下还要别的吗?我都给你。”
顾明珠笑了一声,“王爷不是打定主意,不再搭理我了吗?”
关从行不以为意,“身为男宠,吃醋不是应该的吗?”
顾明珠意味深长道:“原来是吃醋啊。”
关从行点头。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两个人谁也不信谁。
顾明珠打开暗格,取出一个锦盒,话锋一转,“说起来,我也有一件礼物要送给王爷。”
“是什么?”
关从行虽装得不在意,目光却频频往顾明珠手上瞟,杀伐果断的王爷这样,着实有点好笑。
顾明珠将锦盒打开,指尖挑起里面的东西——
是一条由黄金打造的胸链,在顾明珠的手上,闪闪发光,关从行都险些被迷住了眼睛。
关从行正要接过。
顾明珠躲过关从行的手,她道:“我帮王爷戴。”
关从行送的五彩绳,是他亲手给顾明珠戴上的,而顾明珠送的胸链,也要由她亲手佩戴,如此这般,才算是礼尚往来。